寧父好歹維持著大家族的修養，沒有當著那麽多陌生人的面，上演家庭倫理撕逼大戲。千歲沒看到戲，略有些失望。

寧家很大，足夠讓千歲一行住下。倒是沒有對這麽多陌生人入住自己家有多大意見，讓傭人安排了房間。

至於寧雁聲自然住回他自己的房間。千歲覺得寧雁聲一個人有點危險，便也和他一起住進寧雁聲的房間。

對此，寧家人的眼光都有些莫名。寧父打量他幾眼，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寧雁聲的房間在西側。窗外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想來平時定然是遮蔽了大多數陽光。

貓科不喜歡這樣陰暗潮濕的房間。他喜歡陽光和溫暖，以及午後。

最好是帶著點微風的午後，跳上樹幹，然後躺著曬太陽。微微卷起的尾巴掃著蚊子，陽光使的毛發呈現出閃耀的光澤。

幸而這個時候是晚上。也就不存在這些令人懊惱的比較。

寧雁聲的房間擺設簡單又單調，看得出來，很少有住過的痕跡。打開櫃子，裏面大多是寧雁聲學生時代的衣服，成年後的衣服並不多。

千歲幫寧雁聲換過衣服後，自己也挑揀著從寧雁聲的櫃子裏選了件合身的衣服穿。

桌上零星擺著一些物件，一兩本書疊在書桌一角，書籍的內容很雜。從心理學一直到珠寶鑒定都有。

墻上掛著照幾張寧雁聲學生時代的照片，不同年齡層的都有。看得出來，寧雁聲從小到大都沒怎麽變化。

連臉上的淡淡的表情都差不多。

千歲的手指從第一張一直劃到最後一張，然後停住。

最大的變化可能就是……

小時候長得像個漂亮小姑娘，長大以後線條硬朗起來，才脫去了小姑娘的模樣，變成一個大男孩。

千歲的目光定在其中一張。那是唯一的一樣合照。

小孩和女人。

小孩自然是小時候的寧雁聲，女人和寧雁聲長得很像，顯然是寧雁聲的母親。

他的母親很漂亮。而寧雁聲不僅繼承了這份美貌，甚至可以說遠勝於他的母親。

寧雁聲打量了半天，覺得好像有點奇怪的地方。琢磨半天，才品了出來。寧雁聲小的時候像個漂亮女孩子，寧雁聲的母親的漂亮則有些俊朗的英氣。

就有點違和。

千歲說不上哪裏違和。只是心中隱隱有一個想法，也肯定是千歲對寧雁聲的濾鏡。他覺得寧雁聲看起來更好看，相似的五官在寧雁聲的臉上更顯和諧自然。

千歲搓搓自己的臉。他的濾鏡也太厚了一點。

不過點心如果長得不好看，自己為什麽要把他帶回家呢。

當初帶點心回家，不就是圖他聞起來香看起來美嗎？

千歲神志不清地想。

扣扣扣，寧父敲門了。千歲露出些許訝異的表情，他還以為寧父今天不會來看寧雁聲了。

千歲是擁有過正常父母的關愛的。一般來說，兒子昏迷，父親總該有些關心和緊張。可寧家這奇葩的父子關系，楞是看不出半點父子溫情。

也許寧雁聲昏倒太過於頻繁，所以寧家見怪不怪。但究竟還是父子，也不可能如此淡然處之吧。

“我來看看他。”

“進來吧。”

千歲打開門，把寧父讓了進來。

寧父走到床邊，低頭凝望著寧雁聲的睡顏。都說燈下看美人，加一倍裊裊。此時暖色的床頭燈打在寧雁聲的臉上，也頗有幾分增色的意味。

千歲是看得高興的，比照鏡子看自己有意思。他又不是納西塞斯，對著自己的影子都能浪起來。

怪不得每次讓點心出鏡當模特，賣的東西都能最快售罄。美貌果然是人類一大財富。

當然千歲如果自己親自出鏡，效果也一樣。但他身為一宗掌門，怎麽能出賣色相呢！

況且，他都已經貢獻了自己的獸形當品牌商標了。

千歲在心裏計算著目前的收益。

除掉他掙的錢以外，千歲已經掙了五十萬的積分，並且呈指數增長。

修真app倒也沒太難為他。如果一個人只能算一分的話，除非全中國十個人就給他一積分，不然一億積分攢到猴年馬月去。

念力值有普通信念和深度信念，積分不一樣。這一趟，給夏老送禮，也是存著在省城圈子裏打個廣告的意思。

到時候就會有錢錢了。不知道寧雁聲他爸喝不喝酒，有點想給他推銷推銷。

寧父自從進房間以後，目光就沒從寧雁聲的身上離開過。此時倒顯出了幾分父親的關愛。

柔和的燈光也使的寧雁聲的面部線條柔和了幾分，依稀讓寧父回憶起見到水靈玉的那個夜晚。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相遇太刻意了。只是當時被美色所誘惑，沒有註意到不同尋常。

自己就好像是被水靈玉看中的目標。水靈玉的心從來沒在自己身上過。

想到這裏，寧父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恨意，擡手就想摁在寧雁聲的脖頸上。

千歲哪裏能容寧父當著自己的面照次。速度極快，將寧父的手攔在半空。

“你想做什麽？”

“我……”寧父恍然。那一刻，他突然想要掐死寧雁聲。就像很多年以前那樣。

和水靈玉的孩子曾是他最愛的孩子。這一直持續到那一天。

在水靈玉去世幾年以後，寧父無意間得到了一份親子鑒定。

那一天，他差點把這個一直以來自己最愛的孩子掐死。

然而，那一次，寧雁聲用一種他完全讀不懂可怕的眼神看著他。那一刻，望著寧雁聲的眼睛，寧父仿佛有種被巨大的怪獸盯著的錯覺。

此刻，這個名叫千歲的年輕男人也看著他。這樣冷酷的眼神，仿佛就像當日……

“沒什麽。”寧父落荒而逃，滿身大汗。

他大口喘著氣，仿佛死裏逃生。記憶又回到那一年。

那份擺在面前的檢測報告裏顯示，寧雁聲和他的血緣相似度竟然只有零。

親子關系應當是百分之九十九。百分之零簡直就是個笑話。他敢打賭，哪怕從路邊隨便找一個人回來檢測，數字都不會是零。

寧父異想天開地認為，這已經是跨越物種的不相似了吧。這種結果簡直是在開玩笑。

寧凡一開始不信邪，覺得是醫院檢測錯了。水靈玉和他在一起的時間裏，不太可能還和別的人有關系。

但是無論去多少家醫院，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

寧雁聲不是他親生的。杯弓蛇影，寧誠幹脆把四個小孩全部做了檢測。

最後只有寧雁聲不是他的親兒子這一點，讓寧凡松了一口氣。至少，他沒淪落到被所有女人綠。

從此以後，寧凡越來越不知道如何對待寧雁聲。他長得過分像水靈玉，總讓寧凡想到自己這一生唯一愛過的女人。

養大那個女人的孩子，讓他無憂無慮長大。這算是寧凡對這個不屬於自己親生兒子的小孩最後的一點兒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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