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本宗主在這裏。不然你這家夥，要被人謀殺了。”千歲掐了一把寧雁聲的臉。

寧雁聲的身體很熱，在發燙。

“哇，好暖和。”千歲小小感嘆了一句，嗖一下化成一只小老虎，撒到寧雁聲的懷裏，爪子踩了踩，試了試溫度。

嗷嗷～這個位置最好嗷嗚～千歲特沒良心地窩進最暖和的地方，閉上眼睛睡著了。

第二天。千歲起得很晚。雖然不是他家，千歲卻沒有絲毫的拘謹，就好像在自己家一樣。

寧家老宅的早餐是坐在一起吃的。因為多了幾個客人，長桌又加長了一截。屬於寧父的主座空著。

千歲作為客人，坐在右邊第一個，依次是其他弟子。對面則是寧家的長子寧誠，反倒是作為長輩的繼母在他以後。再然後才是雙胞胎。

“早餐很豐盛嘛。”千歲稍微誇獎了一兩句，對筆挺站在桌邊的管家說，“可以點餐嗎？”

“你還真當這是你家啊。”寧誠諷刺地說。

“哦，寧家沒菜讓我點啊。”千歲反諷回去，

“你！”寧誠怒氣沖沖地瞪著千歲。千歲淡定喝牛奶，切，就這個戰鬥力，他都沒嘲諷什麽啊。

雙胞胎對把寧雁聲帶回來的千歲也沒有好感，何況這個態度跟在自己家裏似的。

管家沒理情緒不佳的寧誠，也沒搭理雙胞胎，態度溫和地對千歲說：“您想吃什麽，我去讓廚房立刻準備。”

千歲擡頭看了管家，露出淡淡的微笑。這個管家蠻有意思的嘛。

“我要吃肉。”千歲掃了眼營養均衡蔬菜谷雨奶蛋類都很充足的早餐，覺得肉類太少了，照顧一下他們這群食肉動物吧。

一排無精打采吃早餐的動物頓時坐直了，眼睛亮了，包括頭狼前胸口袋裏的雞崽。

就是就是！連個肉都沒有！

“很多肉。”千歲補充一句。

真是個奇葩。雙胞胎匆匆吃了兩口，發到群裏跟朋友吐槽家裏來的奇葩客人。

很快，牛排烤雞豬蹄都端上了桌。看起來，油膩的真不像是一頓早餐。動物們終於開動，吃飯速度快，吃得還幹凈。

靠啊！雙胞胎吐槽得更厲害了，哪來的奇葩，窮酸成什麽樣了，來吃大戶啊。

千歲對那些食物，興趣沒有很大。他聽到管家還在詢問是否要給寧雁聲準備早飯的事情。

看起來，這個家裏對點心最關心的就是這個管家了。

“這個就不用了，我會處理的。”點心也吃不下東西，到時還是要他餵點丹藥之類的。

“哦，主人家怎麽不見蹤影。”千歲挑了挑眉，對主座空空如也的位置很是好奇。

“先生今天身體不太舒服。”

哦……千歲拖長了音調。很是微妙的理由啊，昨天還生龍活虎，甚至還有力氣對寧雁聲下手呢。

嘖。

佘情脫下一根雞腿，對千歲小聲耳語。

“報告宗主那個老兩腳獸，我昨晚上見過。”

“你大晚上的怎麽見？”

“我化成逛了一圈啊。路過老兩腳獸窗口，聽到那個兩腳獸在發瘋，還聽到他打電話。”

“打什麽電話……”

說到這裏，佘情終於把悄悄話的音量提高到餐桌上的人都能聽見的程度。那邊幾只兩腳獸一副很想聽他在說什麽的樣子，那就遂他們的心願咯。

“他打電話給律師，說要改遺囑上的股份分配，某些人不給了。”嘿嘿嘿，他就是故意的。佘情偷眼看神色各異的幾只兩腳獸。

心裏有鬼的寧誠立刻就坐不住了。他轉移錢的事情被爸爸知道了，雖然爸爸沒有趕他出寧家，也沒有送他去警察局。但是這件事不可能這樣算了的。

一定是他沒有了。

寧誠起身走了，方向看起來是往寧父的房間。跟著他一起的是雙胞胎和繼母。

繼母的臉色也不好。顯然，她也犯了一點錯誤。

“跟著他。不能讓他單獨見你爸爸。”雙胞胎和繼母緊隨其後。

瞬間餐桌上就只剩他們萬妖宗的人。

“真沒意思。兩腳獸也太脆弱了吧。其實我是胡說的。我沒聽見什麽不給誰股份的事。”佘情攤手。找點樂子罷了。

這時，一個意外的訪客到了——王軻。

“王先生。您請。”管家將人請進來。

“我要見寧雁聲。”王軻單刀直入。

“不好意思。他現在沒法見你，他的事情，由我全權負責。你有什麽事？”

“我……”王軻無法開口。他掃了眼在場的人。

“我要單獨見他。拜托了，我有很重要的東西要親手交給他。”

“不行。誰都不能單獨見他，任何人都不行。”千歲沒有留給王軻任何的拒絕餘地，強硬地攔在王軻的面前。

“我必須在場。”

因為寧父昨晚突然的動靜，千歲提高了警覺，已經在寧雁聲的房間設置了結界。沒有他，打不開那扇門。

“你可以信賴嗎，這件事很重要……”王軻聲音發緊，那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人(也許不是人)，交給他生命裏最後一件事，王軻希望能夠好好完成。

“當然。”如果這世上只有一個人不會傷害寧雁聲的話，這個人必然是他。

“好。”王軻握著手心裏的玉片，提心吊膽。

心虛的寧誠卻越來越覺得是真的。他找到寧父的房間，敲門。

“爸爸我能進來嗎？”

沒有聽到聲音，寧誠轉動了門鎖，發現門並沒有關。他打開門走進入，緊隨而來的雙胞胎及繼母也擠進去。

繼母進去之前，手機還發出了一條短信。

【事恐揭發。望知悉。】

消息石沈大海。繼母也沒有時間多等回覆，擡眼便看到坐在書桌上的丈夫。

丈夫年輕時也是個俊朗的帥哥。寧雁聲繼承了七分母親的美貌，還有一分來自於寧父的俊朗。

即使寧父現在已經是個五十多的大叔，依舊是個帥氣的大叔，看起來也才四十不到的樣子。

而現在，那個帥氣的大叔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氣質萎靡的中年男人。

寧父昨晚一宿都沒有睡覺，枯坐在書桌前，黑眼圈嚴重，眼睛裏布滿血絲。他一閉上眼睛，就會做噩夢。夢見自己被惡龍吞吃入腹，血淋淋的，連骨頭都被嚼碎。

起初那惡龍的模樣像千歲。那個膽敢恐嚇他的家夥。接著惡龍化成二子的模樣，張開了巨口，吞下他前，惡龍卻變成那年在幽暗森林裏見到的水靈玉的樣子。

美麗而空靈，又沾滿毒藥。人們說越美麗的東西越危險。

她美的像惡龍。

也許是被千歲恐嚇一番，激起他這麽多年藏在心裏的恐懼。總之，寧父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以後，有了兩份成果。

在他的面前是兩份遺囑，一份是之前的，一份是昨晚花了一宿草擬出來的。

寧誠的嗓子都啞住了。那就是他一直想看到卻摸不到的遺囑。

“我對你很失望。”寧父對他們的到來並沒有驚訝。

“爸爸！”

“我知道你們很想看這份遺囑。”寧父是對他們所有人說的。

眾人當然不敢答是。寧父也不在乎他們的答案與否。將一份遺囑扔給他們看。

寧誠接住，翻開。

看到自己得寧氏股份百分之五十，寧誠手一滑，又驚又駭，甚至生出了許多惶恐。

雙胞胎不知他為何這個反應，撿起掉在地上的遺囑。看到他們兩人各得百分之十五和一些房產，而大哥有百分之五十，都非常嫉妒。

但是這份遺囑上不同尋常的地方，他們註意到了。

“沒有寧雁聲？”雙胞胎叫出聲。

寧父淡淡道：“是的，沒有他。”

“爸爸，這個遺囑是真的嗎？”寧誠喉嚨幹燥。他覺得自己好像親手把某些屬於自己的東西給推出去了。

有一些東西正在悄悄地從他的手中溜走。

寧父的回答無疑給了他一次重擊。

“是的。曾經是。”

！曾經！這兩個字讓寧誠眼前一黑。他仿佛知道自己已經錯過了什麽，只是仍舊不能相信。

“爸爸，為什麽？”

“你太沈不住氣了，原本我對你寄予厚望。”寧父沒有回答，反而在感嘆。

說出口時，寧父才覺出這句話的熟悉。

原本我對你寄予厚望……很久很久以前，他也這麽對寧雁聲說過。

寧誠和雙胞胎們，顯然更關註的不是這份過去式的遺囑，而是另外一份，看起來是爸爸昨天晚上才敲定出來的最新版本。

他們好奇這份最新版的內容。關心上面是否有自己的名字，數字又是多少。

可是寧父卻仿佛故意吊著他們的胃口一樣，遲遲不告訴他們最新版本的內容。

在另一個房間。寧雁聲躺著，千歲虎視眈眈地杵在他身邊，其他人都被趕了出去。如此，王軻才滿意。

“曾有個人讓我把一樣東西交給另外一個人，我不知道寧雁聲是否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我在冒險，但我沒有辦法。”王軻取出一個袋子。

倒出了一枚紅色鱗片狀的玉片。

“這是給他的。”王軻將玉片放在寧雁聲的手心上。

氣流一瞬間起了變化。

千歲想起他曾聞到的一股魚腥味。

現在，他又聞到了。

空氣裏像浸滿了水。

“我最討厭水了。還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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