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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多愁善感，這不像你啊。”
“是嗎？”霍豈願勉強擠出一抹笑，“那什麽樣的才像我？”
“你能像誰，你就是原心啊。”
哈哈講完至理名言，揮一揮衣袖，不留給霍豈願把感動傳遞給自己的時間，便往外走去。
呵，有趣。
心情好轉些的霍豈願跟樂隊老師稍作了溝通準備繼續彩排。
“原心，外面又有人找你。”
……唱到一半的霍豈願又被打斷了情緒。
不過也不怪門口的工作人員，這個LIVE小劇場有她的股份，當了歌手賺了點小錢後，就做了些小投資，當時跟M·E的老板合作談了條件。
為了提高劇場的專業性，彩排時間，任何探望都只能止步於門外，其實是她沒想到竟然還會有人來探班自己，這算是她自作自受吧。
“不好意思，麻煩跟找我的朋友說一下，讓他稍等我十分鐘。”霍豈願緊接著回過頭跟樂隊的老師抱歉，“不好意思，我們繼續。”
我是，
一個在黑暗中大雪紛飛的人
我是，
一個在絕望中裘馬輕狂的人
我是，
一個在眉目中似粥溫柔的人
……
良久的靜默，第十次彩排後，與前九次截然不同，像是高～潮過境後短暫的發懵，緊接著是如雷貫耳的掌聲響徹。
“這次可以。”
樂隊的老師給出了評價，霍豈願終於松了一口氣。
哈哈遞了一只保溫杯和一包薄荷糖過來。
“哪來的？”霍豈願接過手，一臉疑惑，這細膩的作風不像是出自哈哈本人之手，“你這經紀人兼職助理，當得也太上道了吧。”
哈哈斜睨了她一眼：“不好意思，還真不是我備的。是剛才門外找你的那位。”
“哦，對了，剛誰來找我？”霍豈願一口氣喝完了一瓶保溫杯裏的溫水，拆了一顆薄荷糖往嘴裏扔，“是粉絲嗎？已經走了嗎？”
“是唐總，已經走了。”
呃……糖不小心被咬碎了，牙有些疼，霍豈願摸了摸自己的腮幫子。
“他來找我做什麽？”
“不知道，反正他讓我轉交給你的東西，你都已經吃了。”
哈哈指了指保溫杯和那包躺在桌上的薄荷糖。
霍豈願若有所思，這唐息是……要追她？按理說可能性不太大呀。
可這種給喜歡的人送水送糖緊接著告白的橋段她也沒少經歷，按經驗就是追求。不過唐息和一般男生不太一樣，估計不是這個用意吧。
“你和唐總之前認識？”
“嗯？不認識呀。”
“那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霍豈願簡單地回想了一下，似乎是霍豈嫣畢業典禮的時候，那會兒算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吧，但，也不好跟哈哈說起這些事。
“我們能怎麽認識的，不就是你找到唐氏的資源，我代言了唐氏的產品，然後就認識了嘛？”
哈哈點點頭又搖搖頭：“可哪有金主爸爸事必躬親到這個地步，還來看你彩排，明明就可以要求直接進來看你彩排的，卻乖乖地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
“他等了我這麽久？”
“嗯，還不是因為你一直找不到狀態，他說不要打擾你。”
霍豈願含著糖，一時間嘗不出什麽味道。
“他沒說找我什麽事嗎？”
哈哈搖頭：“他說，晚點忙完再來找你。”
霍豈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過，你也別太放在心上，可能只是金主爸爸的隨口一說，他要是真有事，也不會直接找你。”哈哈得意地說。
“那找誰？”
“當然是找我這個金牌經紀人了。”
“哼╭(╯^╰)╮。”
霍豈願想，我和唐息的事，你不知道的多了去呢。
******
回公司的車上，唐息打了個噴嚏。
“小少爺，空調溫度太低了嗎？”副駕駛室上的老管家小心地問道。
唐息擺了擺手，“放點歌吧。”
“小少爺，還是要原心小姐的歌嗎？”
“嗯。”
“這位原心小姐，是不是你今天去見的那位？”
“老何，你僭越了。”
“抱歉小少爺，老爺一直很擔心你。”
唐息看向窗外：“告訴爺爺，我一切都很好，過段時間我會去看他的。”
“是。”
“你放歌吧，我想靜一下。”
***原心打歌時間****
《我是》
我是
一個在黑暗中大雪紛飛的人啊
我是
一個在絕望中裘馬輕狂的人啊
我是
一個在眉目中似粥溫柔的人啊
但願我是黑暗
撲倒在光的懷裏
可是你再不來
我就要下雪了
……
觀察
“抱歉抱歉，各位老師，辛苦你們陪我練習到這麽晚。”
十首歌，霍豈願彩排完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
“嘿，淩晨兩點算什麽。”樂隊的吉他手老師調侃道，“我們在M·E工作這麽久，不知道給多少歌手伴奏過，彩排不過十二點的，在我們這都不算負責的歌手。”
叩叩——敲門聲打斷了他們。
來人是唐息，換了一身休閑的運動衣服，沒有了一點成功商務人士的感覺，大約就是個大學的學長，這麽看來，唐息本人還是挺顯年輕，完全沒有三十來歲的樣子。
霍豈願覺得自己可能是練到出現幻覺了：“你怎麽來了？”
“我買了一些吃的。”唐息沒帶助手，一個人提了兩三袋吃吃喝喝的東西往桌上一擺，“辛苦各位老師了。”
M·E的人不談專業的時候跟人都是自來熟：“喲，原心，這是誰呀。大半夜的來看你，我們這怕不是沾了你的福氣吧。”
這群住在音樂象牙塔裏的人自然不認識這個總裁那個總裁，而這位唐氏大總裁又偏偏沒那麽招搖，他們之間互相不認識又彼此談得來，似乎合情又不合理。
“是呀，唐先生可是來找我的，你們都是沾了我的福氣，明天晚上的演出你們可得給我好好幹。”
霍豈願本是個不怕被起哄的主，幹脆順著桿子往上爬，而且唐息本就是來找她的。
唐息看了看那群吃得正歡的樂隊老師，又看了看她。
“你不吃？”
“控制身材，不吃。”
一群人自顧自吃吃喝喝也沒拉著霍豈願繼續調笑，她把唐息拉到一邊問他來意。
“上午看你在忙，公司有點事我就先回去了，現在空了就過來看看。”
唐息的表情很正經，霍豈願盯著看上下打量了許久，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心裏腹誹，不至於是為了要回他那個保溫杯吧。
“你是，要監視我？”霍豈願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唐息的表情從略微驚訝變得有些擰巴，眉頭緊鎖，神色黯淡，宛如便秘之色。
霍豈願想，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還是說，你是要考察我？”
唐息的表情從擰巴變得有些放松，陷入一種思索的模樣。
“觀察。”
良久之後，唐息給出了答案。果不其然，捉摸不透。
觀察這個詞就很有講究了，比如“毛毛蟲觀察日記”、“種子發芽觀察實驗”都屬於“觀察”的產物，難不成唐息要給自己做一個“原心養成觀察報告”？
————手機鈴聲響打斷了霍豈願的腦洞。
來電顯示沒有姓名，但這個號碼卻是異常的熟悉，是蕭女士的私人號碼。
霍豈願的自我保護意識過盛，總擔心某天一個不小心被綁架了，綁匪給她備忘錄裏的“媽”打電話，要是蕭女士心一狠，來個裏應外合，她霍豈願的小命大概就嗚呼了。
所以，萬萬沒想到拉黑了霍家相關所有人的電話，唯獨漏了這個沒有備註信息的蕭女士。
“不接？”
霍豈願看了唐息一眼，關他什麽事。
“餵——”
“霍豈願你幹了些什麽？”
電話那頭破口大罵，聲音巨大，宛如潑婦罵街般的穿透力，讓霍豈願條件反射地把手機拿開離自己半米遠，卻依舊能聽見電話裏頭傳來的罵罵咧咧。
“你是不是不害死我們家小嫣不甘心吶，你這個壞丫頭，我真是瞎了眼養你這麽多年……”
小嫣？霍豈嫣？她又怎麽了，今天回去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
電話那頭已經換了個接電話的人，是父親霍恒。
“小願，小嫣她吃安眠藥自～殺了，你爺爺聽到消息暈了過去，現在兩個人都被送到醫院去了。”
自～殺～霍豈嫣，那個連吃藥打針都怕得要死的人會自～殺？霍豈願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關我什麽事？”
霍豈願看了唐息一眼，悄悄地拉開一點距離，畢竟工作的事情已經跟他牽扯不清了，家長裏短的就不要再越陷越深。
“小願，她畢竟是你妹妹，你怎麽這麽冷血？”
霍恒的聲音中透著惋惜難過，但絲毫激不起霍豈願的同情。
“是我讓她自～殺了嗎？她會想不開不是因為你們逼得嗎？跟我有什麽關系。”
霍豈願話語連珠，壓根不給霍恒反擊的時間。
“再說了，霍恒，請你記住，霍老頭把我趕出霍家的時候，你也沒攔住，我們早就沒有關系了，所以不管霍豈嫣以後是死是活，少來找我。”
霍豈願的聲音有些慍怒，不自覺中音量也提高了許多，惹得一旁原本正高興吃喝的樂隊紛紛回頭打探情況。
一旁的唐息做了噤聲的動作，給了大家一個安撫的神色，樂隊的各位心領神會。
“小願，你……”
“對了，戶籍關系清理好了記得把身份證還我，我好重新辦理。”
“霍豈願，你還說不是因為你，”電話顯然又被蕭女士奪過去了，“今天小嫣只見過你，見完你之後就想不開了，你敢說你沒教唆她？”
“沒有，信不信由你。”
“你——”
不等蕭女士說完，霍豈願果斷地掛了電話，迅速地將蕭女士的號碼拉黑以絕後患。
身後的樂隊依舊該吃吃該喝喝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只有唐息踱步過來。
霍豈願看了他一眼，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短暫的無聲讓人感覺渾身不自在。
“你是自己開車過來的嗎？”霍豈願服輸先開了口。
“嗯。”
“能麻煩你，送我去下第一醫院嗎？”
即使不想欠他人情，但請求已經說口，霍豈願思索著找些理由挽回點面子，“我是因為哈哈她……”
“走吧。”
……
“哦。”
欲蓋彌彰，霍豈願覺得自己更丟人了。
******
霍豈願輕車熟路地跑到第一醫院霍家的專屬病房，門上的窗戶可以看到裏面的情況，霍老頭已經醒了，跟蕭女士還有霍恒一起守在霍豈嫣的病床前。
霍豈嫣，你最好別給我這麽丟人。
“擔心就進去看看吧。”唐息小聲地建議。
霍豈願才發現唐息竟然跟了她一路，心想這人不知道回避嗎。
“謝謝你送我過來，你先回去吧。”
唐息沒有搭理她反而幫她直接敲了門。
“你幹什麽？”
霍豈願眉頭一皺，感覺不妙。
門已經被推開，病床前的三人齊齊看了過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蕭女士，她像瘋了一般地沖過來。
是要破口大罵？還是一個響亮的耳光？還是直接跟她打起來？霍豈願在心裏盤算著應付的辦法，然而任何一種情況都沒有發生。
“蕭女士。”是唐息先喊住了她。
“唐總？”蕭女士似乎驚訝於唐息的出現，以至於短時間忘了問責霍豈願，“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是原心的朋友，陪她過來看霍小姐。”
朋友？霍豈願想，朋友應該是一種知道彼此是朋友關系的關系吧，她可沒把他當朋友，一個神神秘秘又略帶點神神經經的男人。
“來看小嫣？”蕭女士把懷疑眼光從唐息的身上移到了霍豈願的身上：“來看小嫣死透了沒嗎？放心，我家小嫣福大命大，是不會輕易死的。”
“蕭妝！”霍恒緊跟著過來，因為許久未見，忍不住上下打量了霍豈願，“小願，你最近還好嗎？”
“還好，吃得著睡得香，也不沒有輕生的想法。”霍豈願環著臂說道，“行了，既然霍豈嫣沒死我也就放心了，免得我無緣無故背鍋，真是死了也要拉人墊背。”
“霍豈願！你真特麽……”
蕭妝的怒吼引來了其他人的圍觀，但是多年的名媛風度讓她活生生地把臟話憋了回去，轉而換了攻擊方向，
“唐總，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和她在一起，但是我以撫養了她二十年的經驗告訴你，農夫就算救了蛇，蛇也不會知恩圖報。”
“放心，就算你這麽說，唐大總裁也不會成為你的女婿，你還是抱好梁家大腿吧。”
蕭女士什麽心思，她會不知道，當時在那個聚會上見到唐息，估計就開始籌謀了吧，只是沒想到霍豈嫣搞出這麽大的烏龍，她才只能善罷甘休西。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對了，等霍豈嫣醒了以後麻煩轉告她一聲，既然有膽子找死，就給我死透了，別半死不活的浪費醫療資源。”
“霍豈願，我詛咒你！”
蕭妝終於卸下了最後一絲端莊，幸好在她動手之前，霍恒已經出面把她拖回了病房。
病房的門又被重新關上，她進不去，只能隔著玻璃窗遠遠地看見霍豈嫣慘白的臉色，像是她小時候發燒到昏迷的時候一樣。
那時候蕭女士忙著幫霍恒談生意，是她沒日沒夜地守在霍豈嫣床邊照顧她，只是現在，守在她床邊的人是霍老頭，一個現在連話都不願意跟自己說只留給她背影的爺爺，親爺爺。
霍豈願想不通，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刀子嘴豆腐心，唐息想。
此時的他剛好站在霍豈願身後，眼睛只要稍稍往下，就能看見霍豈願臉上難以掩飾的悲傷，惹得他忍不住順勢把手伸過去。
擁抱？似乎不合適，想了想，最後把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霍豈願抓了抓自己額前的碎發：“多謝。”
“走吧。我送你回住的地方。”
“嗯。”
霍豈願突然停住了腳步，唐息回頭看她。
“我或許是蛇，但你不是農夫，所以放心，我不會咬死你的。”
她在跟他解釋，唐息覺得有些微微喜悅。
“你說的對，我不是農夫，但我也是蛇。”
“嗯？”
“明天晚上還有演出，別忘了。”
“嗯。”
離開醫院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太陽剛好從遠處的一處樓房上升起來，霍豈願頓時間覺得心情大好。
久違的日出啊，希望霍豈嫣也能看到。
砸場
歡迎來到“心有所屬，原來是你”——原心，四周年出道粉絲答謝歌會的現場！讓我們有請華語樂壇最最最熾手可熱的新星，也是我們最最最可愛的A大學姐——原心——登場！！！
“哈哈，你從哪裏找的串場？我不是說不用主持人嗎。”
霍豈願看著這極其浮誇的主持風格，感覺似曾相識。
“那是你A大的學弟，你忘啦，當時你去A大的畢業典禮的那場也是他主持的。”
霍豈願搖搖頭，準確說，她從來不記不重要的人。
“據說是你的迷弟，上次你在A大演出之後，就跟我要了聯系方式，後來知道你來小劇場唱歌，硬是主動請纓要給你做主持。”
霍豈願心不在焉地聽著，心裏一直擔心著幕布前情況，從彩排到現在臨上場，她都一直不敢揭開幕布偷看，即使哈哈告訴她人很多，她依舊深深的不安。
“行了，快上場吧。”
哈哈幾乎是將她推出去的。
原本灰暗的後臺一下子變成了閃亮的舞臺，鎂光燈炫麗地讓她一時間失明，是舞臺底下的接連不斷的“原心”讓她有勇氣慢慢睜開了眼，人頭攢動，一個三百來平米的大房間擠滿了人。
霍豈願心裏終於放下了一塊石頭，原本還擔心會落魄到出現湊不滿十個人的窘境，現在看來，她低估了自己。
“謝謝大家來聽原心的現場。”
今晚的原心不叫霍豈願，她只是一個身穿米白色吊帶亞麻裙子的少女，仿佛時光就此可以回到五年前她出道那個的夜晚。
第二名的時光讓她頭頂的天空一直忽明忽暗，好在，她想，雖然埋怨自以為是自作主張自我去世的母親，但她也感謝她，感謝她留給自己的絕美天賦，讓她在忽暗的生活裏偶爾忽明。
“哇，今晚的冷氣明明打得很足了，可還是覺得好熱。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底下的粉絲交頭接耳不知所以然。
“因為愛，因為愛好熱，你們的愛好熱。”
……大家一陣哄笑，紛紛表示笑話很冷。
“所以，今晚，給大家帶來的第一首歌，就是《熱愛》，那也是出道後自己作詞作曲的第一首歌，希望大家可以跟我，一起回憶起那個熱愛的時光。”
「光陰忽明忽暗
人群忽冷忽熱
自以為是壓得我喘不過氣
自作主張你就離開了我
憑什麽
可我，依然想要
為熱愛而活
……」
大概是站得高看得遠，霍豈願唱完副歌後，在間奏的時間裏，往遠處稍看了一眼。
唐息！
他站在人群的最後面，好像，他剛好也在看著她。
一時間的四目相對，時光仿佛有了錯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油然而生。
啊，是那次在飯桌上被迫唱《夜上海》的時候，他突如其來，打斷了她少有的黯然神傷。
她看不清唐息的表情，但應該是滿意的吧。作為金主爸爸卻依舊身體力行地到現場考察候選代言人，霍豈願不知道他是敬業還是閑得慌。
那日隨口一說，他就當真了。
霍豈願忍不住想彎起嘴角，那麽她，也只能無往而不勝般地繼續努力了。
看向那泛泛聽眾，都是為她而來，一種名為感動的情愫難得出現，她想，今晚，即使只有今晚，也是只屬於她的。
「熱愛你說不出的話
熱愛背陽而長的它
熱愛此時此刻的我
和一九六七年
曾經也是小孩的媽媽」
美好的夜晚，如果能一直進行下去就好了。
突變來的時候 ，已經接近歌會的尾聲，那個時候，她剛好唱完倒數第二首。
徜徉在歌聲和滿腹故事的歌詞裏的粉絲，萬萬沒有想到，人群中發出一聲巨響，如同歷史書上記載的那樣——
“革～命的前夜，一聲巨響，人類從此進入了下一個世代。”
伴隨巨響，人群中喊出了“抄襲”二字，緊接著是接連不斷扔上臺的熒光棒和飲料罐。
霍豈願在聽見響聲的時候，出於生理反應楞了一秒，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的時候，額頭已經被易拉罐擊中，立馬腫出了一個大胞。
……
竟然有黑粉敢來鬧現場了，還敢扔東西，還扔到了原心，是沒把我們家當回事嗎？
粉絲大約是出於這種心理，紛紛朝著動手和喊話的人做出反擊。
推搡、扯皮、線下實戰的口水戰，雖然有工作人員和保安在第一線拉人，但現場依舊亂作一團。
……
唐息奔上臺的時間，距離易拉罐擊中霍豈願的額頭晚了一秒。
“先跟我去後面。”唐息拉著管心往後臺走，正巧碰見哈哈往前臺走，他安排道，“讓主持人先去前面救場，趕緊多派人手來處理現場。”
“安保正在加派人手，但是主持人我怎麽都找不到人了。”
哈哈似乎也沒經歷過這種場合，顯得有些六神無主。
唐息默了一會兒，“那你先去臺上安撫一下大家。”
“我去。”哈哈被霍豈願一把拉住。
“你去什麽，你剛被唐總從前線就回來，又上去送死啊？”
霍豈願看向唐息，大概是用盡了有生以來最真誠的嘴臉來說服他：“既然有人敢來砸我的場，我就這麽跑了，不是如了別人的意？”
唐息倒也不著急，噙著笑意反問她要做什麽。
“我明天一定是會上頭條的，帶視頻和圖文的那種，”霍豈願笑了笑，帶著形容不出的嘲諷，“這社會，先出手的人，就已經輸了。”
“你到底要幹什麽呀？”哈哈有些著急。
唐息倒是猜到了一二，但他卻不做聲。
“給我的傷口做個簡單處理，我再回臺上安撫，砸場子的人應該還會繼續攻擊我。”
霍豈願看向哈哈，一邊安撫她擔憂的情緒，一邊有條不紊地安排應對策略。
“記住，一定要把攻擊我的現場錄下來，再給扔東西的人幾個大特寫，記住。”
哈哈似乎終於理解了霍豈願的意思，兩人臺前臺後奔走了起來，而此時的唐息則是站在幕布旁默默觀望。
“各位，不要再爭吵了，如果我有做的讓人不滿意的地方，可以私信我，或者通過其他合適的方式告知我，千萬不要傷到無辜的人。”
臺下爭執的人群似乎沒想到霍豈願會重新回到臺上，倒是安分了幾秒鐘，等反應過來後又開始往臺上扔東西。
“抄襲的人有什麽資格唱歌！”
“不要臉！”
“下臺下臺下臺……”
……
面對一系列極其幼稚的行為，霍豈願內心翻了眾多白眼，她都是鬥過霍家老頭和蕭女士的人，還會怕這一群沒有智商的人。
“說我抄襲的那位，請你說出我那首歌哪一句哪個旋律，抄了哪位歌手哪首歌的哪一句，如果沒有真憑實據，你現在說的每一句都是誹謗。”
“原心最棒，我們相信原心！”
霍豈願給了粉絲一個安撫的微笑。
“我的粉絲朋友是陪我一路走過來的，今天來的基本上都是我的初代粉，我寫了哪首歌，為什麽寫，她們都是知道的。”
“沒錯，我們支持原心。”
“如果，我不小心撞曲或撞詞了哪位前輩，她們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我。如果說我真的抄襲，第一個不會原諒我的就是她們。”
“原心說的對，我們原心最棒，不要理那些人。”
原心真想給自己鼓個掌，做得不錯，先穩定粉絲的軍心。
“我原心，行得正坐得端，我沒有抄襲，我開的歌會，都是我自己寫的歌。”
此時有不服氣的人扔了一個熒光棒上來，被霍豈願順利地躲開了。這東西也可以熟能生巧，霍豈願忍不住內心自嘲。
看到又有人往臺上丟東西，人群又開始動～亂了。
霍豈願卻不急不忙地繼續調笑道：“這是哪位說不過就動手了呢，君子動口不動手，做人要講道理嘛。”
此話一出，往臺上扔東西的人依舊沒有住手，霍豈願勾起一抹不惹註意的壞笑，她的話本就是為了激怒那些有意為之的人再順道觀察下，她都多少粉絲，粉絲戰鬥力如何。
現在看來，還不如她。
也對，喜歡聽她歌的人大多是講道理講文明的文藝青年，哪是那種能和別人扯皮的人，要真扯，也是被扯下來的那種。
她的歌呀，能呼喚人心，但提高不了戰鬥力啊。
……微微的出神，又被一不明物體砸中額頭。
現在好了，左右兩個胞，對稱了，頭上有犄角只差身後長條尾巴了。
霍豈願想，不知道哈哈有沒有拍下她被砸中的一幕，可不能被白砸了。
而這時的保安已經上臺將她護送回了後臺，迎面而來的就是唐息，看樣子又是這家夥搞得鬼。
“你幹什麽，我戲還沒演完呢。”
“戲過了。”
唐息面無大表情略帶點不高興地查看霍豈願額頭的傷況：“你要是再待下去，搞事的人就可以說，是你，勸阻無力卻在臺上不肯下去，才制造了更多的混亂。”
霍豈願沈默，唐息說得沒錯。
古人曾說，君子動口不動手，還說過，過猶不及。
“走吧，接下來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以受害人的身份好好待著就行了。”
唐息拉走了她，霍豈願不做聲。
“我送你去醫院。”
霍豈願依舊不做聲。
“怎麽了？”
唐息是個極善於察言觀色的人，大部分時候，是他不願意配合回應，但是霍豈願，他給個例外，給她一個排憂的出口。
“我還有一首歌就唱完了，而且是我故意想要壓軸的那首歌。”霍豈願難掩臉上的遺憾，“這就是福兮禍所依吧，讓它壓軸，反而沒了出場的機會。”
唐息不做聲，幫她把車門關上。
“安全帶系上。”唐息發動了汽車，問她，“壓軸的那首歌叫什麽？”
“說出來你也不一定知道。”
“你說吧，我幫你在手機上找伴奏。”
霍豈願看唐息正在用手機連車載音響，大約明白了他的用意。不知道為什麽，好想大笑，因為高興所以想要大笑的那種大笑。
“壓軸的歌叫《我是》。”霍豈願看向車窗外，“那是我出道的作品，用木心先生的詩作詞，是我最喜歡的的一首歌。”
正在查找音樂的唐息手一頓，原來是這首。他忍不住彎了嘴角，幹脆放下了手機，直接在車載音響的音樂庫裏找出了伴奏。
趴在車窗上的管心沒有註意到太多細節，只是在聽到音樂響起時，跟著旋律唱了起來。
我是，
一個在黑暗中大雪紛飛的人
我是，
一個在絕望中裘馬輕狂的人
……
就這樣聽著歌聲悠揚，伴奏輕柔，唐息覺得，此刻的時光仿佛變慢了，於是他配合著將車速放緩，好讓風，也變得溫婉。
***原心打歌時間***
《熱愛》
光陰忽明忽暗
人群忽冷忽熱
自以為是壓得我喘不過氣
自作主張你就離開了我
憑什麽
可我 依然想要
為熱愛而活
熱愛你說不出的話
熱愛背陽而長的它
熱愛此時此刻的我
和一九六七年
曾經也是小孩的媽媽
解約
這將是她最後一次踏入這個地方。
“原心，你可想清楚了，這個梁氏出來了，可就再也進不去了。”
哈哈跟著霍豈願來到了梁氏的樓下，看了看這高聳的梁氏大樓，被太陽光照射得閃閃發亮，不禁有些感慨，人與人之間的差別竟然如此之大，有的人就這麽站在樓底，有的人，卻在這片光芒之上。
“走。”
哈哈轉過頭，霍豈願已經進去了，她兀自笑了笑，忍不住想：也有人，剛好就在光裏。
而她的任務，就是陪著這束光，越來越亮。
霍豈願和哈哈到樓上的時候，梁以謙還在開股東大會，聽他的秘書說，好像是在爭論自己上熱搜的事情。
秘書的職業素養很高，點到為止。但霍豈願已經明白了股東們在爭論的內容，大概是要不要和她解約。
想當年，股東們一直對梁以謙簽下她這個第二名耿耿於懷，後來又因為不溫不火，這些老古董看自己已經很不順眼了，再加上後來自己出去開工作室，這幫鉆錢眼的老家夥，恨不得馬上跟她解約。
只可惜，誰都不願意出這違約金。
……
“原心，我之前一直沒問你，你到底是怎麽跟梁以謙扯上關系的，還一直挺你。”
哈哈的好奇，打斷了她的思緒。
霍豈願回過神來，茶幾上秘書倒的茶水正飄著熱氣，在這個季節讓人實在難以下咽，但是她知道，這是梁以謙吩咐的，只要她每次來，都只準喝熱水。
“他說，以後我負責唱歌，他負責保護我的嗓子。”
“啊？”
“我說，我會簽約梁氏，就是因為他的這句承諾。”
霍豈願抿了口熱茶，想起了歷歷過往。
三年前，她以亞軍的名次出道，也接收到了許多經紀公司的邀約，因為當時對娛樂圈還不是很了解，她也沒敢輕易簽約，而是暫時掛名在選秀節目所在的平臺，公司給她配了個臨時的經紀人，就這樣草率地開始了歌手生涯。
或許，對於霍豈願而言，成為一個歌手，一開始並不在她的人生計劃內，可是在霍家蟄伏的這十幾年，她明白，如果自己手上沒有籌碼 ，霍家就不會輕易接受她，尤其是霍老頭還活著的情況下。
會去參加那個選秀節目，說來也是巧合。
她當時為了牽線霍豈嫣和陸之崢，同時告訴兩人自己要參加學校的一個演出，拜托來幫忙拍照，等他們倆不約而同到了現場，她假裝自己才想起來已經拜托了別人。
“既然你們都來了，那就一個拍視頻，一個拍照片吧，晚上我請你們倆吃飯。”
“姐，這位是……”
“哦，不好意思，忘記介紹了。”霍豈願揉了揉霍豈嫣的頭跟陸之崢介紹道：“學弟，這是我妹妹，叫霍豈嫣，之前一直說想見你。”
“姐……”
霍豈嫣被當面拆穿有些害羞，畢竟她已經從自己的姐姐那裏，久聞這位陸校草的大名了。
倒是陸之崢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陸之崢，一直聽學姐說，她有一個很可愛的妹妹，百聞不如一見。”
霍豈願察言觀色，看霍豈嫣一副少女情懷總是春的樣子，心想，這事大約是成了。
相處了這麽多年，她的喜好，她了如指掌。而這位陸學弟，跟他接觸下來，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類型，最吃霍豈嫣這種喜歡撒嬌打滾的類型了。
事情一如她預計的那般進行，只是歪打正著，那天剛好有星探來學校到了她的演出，後來還私底下跟霍豈嫣要了當天拍攝的視頻。
她至今還記得，霍豈嫣把事情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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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霍豈願勉強擠出一抹笑，“那什麽樣的才像我？”
“你能像誰，你就是原心啊。”
哈哈講完至理名言，揮一揮衣袖，不留給霍豈願把感動傳遞給自己的時間，便往外走去。
呵，有趣。
心情好轉些的霍豈願跟樂隊老師稍作了溝通準備繼續彩排。
“原心，外面又有人找你。”
……唱到一半的霍豈願又被打斷了情緒。
不過也不怪門口的工作人員，這個LIVE小劇場有她的股份，當了歌手賺了點小錢後，就做了些小投資，當時跟M·E的老板合作談了條件。
為了提高劇場的專業性，彩排時間，任何探望都只能止步於門外，其實是她沒想到竟然還會有人來探班自己，這算是她自作自受吧。
“不好意思，麻煩跟找我的朋友說一下，讓他稍等我十分鐘。”霍豈願緊接著回過頭跟樂隊的老師抱歉，“不好意思，我們繼續。”
我是，
一個在黑暗中大雪紛飛的人
我是，
一個在絕望中裘馬輕狂的人
我是，
一個在眉目中似粥溫柔的人
……
良久的靜默，第十次彩排後，與前九次截然不同，像是高～潮過境後短暫的發懵，緊接著是如雷貫耳的掌聲響徹。
“這次可以。”
樂隊的老師給出了評價，霍豈願終於松了一口氣。
哈哈遞了一只保溫杯和一包薄荷糖過來。
“哪來的？”霍豈願接過手，一臉疑惑，這細膩的作風不像是出自哈哈本人之手，“你這經紀人兼職助理，當得也太上道了吧。”
哈哈斜睨了她一眼：“不好意思，還真不是我備的。是剛才門外找你的那位。”
“哦，對了，剛誰來找我？”霍豈願一口氣喝完了一瓶保溫杯裏的溫水，拆了一顆薄荷糖往嘴裏扔，“是粉絲嗎？已經走了嗎？”
“是唐總，已經走了。”
呃……糖不小心被咬碎了，牙有些疼，霍豈願摸了摸自己的腮幫子。
“他來找我做什麽？”
“不知道，反正他讓我轉交給你的東西，你都已經吃了。”
哈哈指了指保溫杯和那包躺在桌上的薄荷糖。
霍豈願若有所思，這唐息是……要追她？按理說可能性不太大呀。
可這種給喜歡的人送水送糖緊接著告白的橋段她也沒少經歷，按經驗就是追求。不過唐息和一般男生不太一樣，估計不是這個用意吧。
“你和唐總之前認識？”
“嗯？不認識呀。”
“那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霍豈願簡單地回想了一下，似乎是霍豈嫣畢業典禮的時候，那會兒算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吧，但，也不好跟哈哈說起這些事。
“我們能怎麽認識的，不就是你找到唐氏的資源，我代言了唐氏的產品，然後就認識了嘛？”
哈哈點點頭又搖搖頭：“可哪有金主爸爸事必躬親到這個地步，還來看你彩排，明明就可以要求直接進來看你彩排的，卻乖乖地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
“他等了我這麽久？”
“嗯，還不是因為你一直找不到狀態，他說不要打擾你。”
霍豈願含著糖，一時間嘗不出什麽味道。
“他沒說找我什麽事嗎？”
哈哈搖頭：“他說，晚點忙完再來找你。”
霍豈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過，你也別太放在心上，可能只是金主爸爸的隨口一說，他要是真有事，也不會直接找你。”哈哈得意地說。
“那找誰？”
“當然是找我這個金牌經紀人了。”
“哼╭(╯^╰)╮。”
霍豈願想，我和唐息的事，你不知道的多了去呢。
******
回公司的車上，唐息打了個噴嚏。
“小少爺，空調溫度太低了嗎？”副駕駛室上的老管家小心地問道。
唐息擺了擺手，“放點歌吧。”
“小少爺，還是要原心小姐的歌嗎？”
“嗯。”
“這位原心小姐，是不是你今天去見的那位？”
“老何，你僭越了。”
“抱歉小少爺，老爺一直很擔心你。”
唐息看向窗外：“告訴爺爺，我一切都很好，過段時間我會去看他的。”
“是。”
“你放歌吧，我想靜一下。”
***原心打歌時間****
《我是》
我是
一個在黑暗中大雪紛飛的人啊
我是
一個在絕望中裘馬輕狂的人啊
我是
一個在眉目中似粥溫柔的人啊
但願我是黑暗
撲倒在光的懷裏
可是你再不來
我就要下雪了
……
觀察
“抱歉抱歉，各位老師，辛苦你們陪我練習到這麽晚。”
十首歌，霍豈願彩排完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
“嘿，淩晨兩點算什麽。”樂隊的吉他手老師調侃道，“我們在M·E工作這麽久，不知道給多少歌手伴奏過，彩排不過十二點的，在我們這都不算負責的歌手。”
叩叩——敲門聲打斷了他們。
來人是唐息，換了一身休閑的運動衣服，沒有了一點成功商務人士的感覺，大約就是個大學的學長，這麽看來，唐息本人還是挺顯年輕，完全沒有三十來歲的樣子。
霍豈願覺得自己可能是練到出現幻覺了：“你怎麽來了？”
“我買了一些吃的。”唐息沒帶助手，一個人提了兩三袋吃吃喝喝的東西往桌上一擺，“辛苦各位老師了。”
M·E的人不談專業的時候跟人都是自來熟：“喲，原心，這是誰呀。大半夜的來看你，我們這怕不是沾了你的福氣吧。”
這群住在音樂象牙塔裏的人自然不認識這個總裁那個總裁，而這位唐氏大總裁又偏偏沒那麽招搖，他們之間互相不認識又彼此談得來，似乎合情又不合理。
“是呀，唐先生可是來找我的，你們都是沾了我的福氣，明天晚上的演出你們可得給我好好幹。”
霍豈願本是個不怕被起哄的主，幹脆順著桿子往上爬，而且唐息本就是來找她的。
唐息看了看那群吃得正歡的樂隊老師，又看了看她。
“你不吃？”
“控制身材，不吃。”
一群人自顧自吃吃喝喝也沒拉著霍豈願繼續調笑，她把唐息拉到一邊問他來意。
“上午看你在忙，公司有點事我就先回去了，現在空了就過來看看。”
唐息的表情很正經，霍豈願盯著看上下打量了許久，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心裏腹誹，不至於是為了要回他那個保溫杯吧。
“你是，要監視我？”霍豈願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唐息的表情從略微驚訝變得有些擰巴，眉頭緊鎖，神色黯淡，宛如便秘之色。
霍豈願想，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還是說，你是要考察我？”
唐息的表情從擰巴變得有些放松，陷入一種思索的模樣。
“觀察。”
良久之後，唐息給出了答案。果不其然，捉摸不透。
觀察這個詞就很有講究了，比如“毛毛蟲觀察日記”、“種子發芽觀察實驗”都屬於“觀察”的產物，難不成唐息要給自己做一個“原心養成觀察報告”？
————手機鈴聲響打斷了霍豈願的腦洞。
來電顯示沒有姓名，但這個號碼卻是異常的熟悉，是蕭女士的私人號碼。
霍豈願的自我保護意識過盛，總擔心某天一個不小心被綁架了，綁匪給她備忘錄裏的“媽”打電話，要是蕭女士心一狠，來個裏應外合，她霍豈願的小命大概就嗚呼了。
所以，萬萬沒想到拉黑了霍家相關所有人的電話，唯獨漏了這個沒有備註信息的蕭女士。
“不接？”
霍豈願看了唐息一眼，關他什麽事。
“餵——”
“霍豈願你幹了些什麽？”
電話那頭破口大罵，聲音巨大，宛如潑婦罵街般的穿透力，讓霍豈願條件反射地把手機拿開離自己半米遠，卻依舊能聽見電話裏頭傳來的罵罵咧咧。
“你是不是不害死我們家小嫣不甘心吶，你這個壞丫頭，我真是瞎了眼養你這麽多年……”
小嫣？霍豈嫣？她又怎麽了，今天回去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
電話那頭已經換了個接電話的人，是父親霍恒。
“小願，小嫣她吃安眠藥自～殺了，你爺爺聽到消息暈了過去，現在兩個人都被送到醫院去了。”
自～殺～霍豈嫣，那個連吃藥打針都怕得要死的人會自～殺？霍豈願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關我什麽事？”
霍豈願看了唐息一眼，悄悄地拉開一點距離，畢竟工作的事情已經跟他牽扯不清了，家長裏短的就不要再越陷越深。
“小願，她畢竟是你妹妹，你怎麽這麽冷血？”
霍恒的聲音中透著惋惜難過，但絲毫激不起霍豈願的同情。
“是我讓她自～殺了嗎？她會想不開不是因為你們逼得嗎？跟我有什麽關系。”
霍豈願話語連珠，壓根不給霍恒反擊的時間。
“再說了，霍恒，請你記住，霍老頭把我趕出霍家的時候，你也沒攔住，我們早就沒有關系了，所以不管霍豈嫣以後是死是活，少來找我。”
霍豈願的聲音有些慍怒，不自覺中音量也提高了許多，惹得一旁原本正高興吃喝的樂隊紛紛回頭打探情況。
一旁的唐息做了噤聲的動作，給了大家一個安撫的神色，樂隊的各位心領神會。
“小願，你……”
“對了，戶籍關系清理好了記得把身份證還我，我好重新辦理。”
“霍豈願，你還說不是因為你，”電話顯然又被蕭女士奪過去了，“今天小嫣只見過你，見完你之後就想不開了，你敢說你沒教唆她？”
“沒有，信不信由你。”
“你——”
不等蕭女士說完，霍豈願果斷地掛了電話，迅速地將蕭女士的號碼拉黑以絕後患。
身後的樂隊依舊該吃吃該喝喝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只有唐息踱步過來。
霍豈願看了他一眼，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短暫的無聲讓人感覺渾身不自在。
“你是自己開車過來的嗎？”霍豈願服輸先開了口。
“嗯。”
“能麻煩你，送我去下第一醫院嗎？”
即使不想欠他人情，但請求已經說口，霍豈願思索著找些理由挽回點面子，“我是因為哈哈她……”
“走吧。”
……
“哦。”
欲蓋彌彰，霍豈願覺得自己更丟人了。
******
霍豈願輕車熟路地跑到第一醫院霍家的專屬病房，門上的窗戶可以看到裏面的情況，霍老頭已經醒了，跟蕭女士還有霍恒一起守在霍豈嫣的病床前。
霍豈嫣，你最好別給我這麽丟人。
“擔心就進去看看吧。”唐息小聲地建議。
霍豈願才發現唐息竟然跟了她一路，心想這人不知道回避嗎。
“謝謝你送我過來，你先回去吧。”
唐息沒有搭理她反而幫她直接敲了門。
“你幹什麽？”
霍豈願眉頭一皺，感覺不妙。
門已經被推開，病床前的三人齊齊看了過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蕭女士，她像瘋了一般地沖過來。
是要破口大罵？還是一個響亮的耳光？還是直接跟她打起來？霍豈願在心裏盤算著應付的辦法，然而任何一種情況都沒有發生。
“蕭女士。”是唐息先喊住了她。
“唐總？”蕭女士似乎驚訝於唐息的出現，以至於短時間忘了問責霍豈願，“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是原心的朋友，陪她過來看霍小姐。”
朋友？霍豈願想，朋友應該是一種知道彼此是朋友關系的關系吧，她可沒把他當朋友，一個神神秘秘又略帶點神神經經的男人。
“來看小嫣？”蕭女士把懷疑眼光從唐息的身上移到了霍豈願的身上：“來看小嫣死透了沒嗎？放心，我家小嫣福大命大，是不會輕易死的。”
“蕭妝！”霍恒緊跟著過來，因為許久未見，忍不住上下打量了霍豈願，“小願，你最近還好嗎？”
“還好，吃得著睡得香，也不沒有輕生的想法。”霍豈願環著臂說道，“行了，既然霍豈嫣沒死我也就放心了，免得我無緣無故背鍋，真是死了也要拉人墊背。”
“霍豈願！你真特麽……”
蕭妝的怒吼引來了其他人的圍觀，但是多年的名媛風度讓她活生生地把臟話憋了回去，轉而換了攻擊方向，
“唐總，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和她在一起，但是我以撫養了她二十年的經驗告訴你，農夫就算救了蛇，蛇也不會知恩圖報。”
“放心，就算你這麽說，唐大總裁也不會成為你的女婿，你還是抱好梁家大腿吧。”
蕭女士什麽心思，她會不知道，當時在那個聚會上見到唐息，估計就開始籌謀了吧，只是沒想到霍豈嫣搞出這麽大的烏龍，她才只能善罷甘休西。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對了，等霍豈嫣醒了以後麻煩轉告她一聲，既然有膽子找死，就給我死透了，別半死不活的浪費醫療資源。”
“霍豈願，我詛咒你！”
蕭妝終於卸下了最後一絲端莊，幸好在她動手之前，霍恒已經出面把她拖回了病房。
病房的門又被重新關上，她進不去，只能隔著玻璃窗遠遠地看見霍豈嫣慘白的臉色，像是她小時候發燒到昏迷的時候一樣。
那時候蕭女士忙著幫霍恒談生意，是她沒日沒夜地守在霍豈嫣床邊照顧她，只是現在，守在她床邊的人是霍老頭，一個現在連話都不願意跟自己說只留給她背影的爺爺，親爺爺。
霍豈願想不通，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刀子嘴豆腐心，唐息想。
此時的他剛好站在霍豈願身後，眼睛只要稍稍往下，就能看見霍豈願臉上難以掩飾的悲傷，惹得他忍不住順勢把手伸過去。
擁抱？似乎不合適，想了想，最後把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霍豈願抓了抓自己額前的碎發：“多謝。”
“走吧。我送你回住的地方。”
“嗯。”
霍豈願突然停住了腳步，唐息回頭看她。
“我或許是蛇，但你不是農夫，所以放心，我不會咬死你的。”
她在跟他解釋，唐息覺得有些微微喜悅。
“你說的對，我不是農夫，但我也是蛇。”
“嗯？”
“明天晚上還有演出，別忘了。”
“嗯。”
離開醫院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太陽剛好從遠處的一處樓房上升起來，霍豈願頓時間覺得心情大好。
久違的日出啊，希望霍豈嫣也能看到。
砸場
歡迎來到“心有所屬，原來是你”——原心，四周年出道粉絲答謝歌會的現場！讓我們有請華語樂壇最最最熾手可熱的新星，也是我們最最最可愛的A大學姐——原心——登場！！！
“哈哈，你從哪裏找的串場？我不是說不用主持人嗎。”
霍豈願看著這極其浮誇的主持風格，感覺似曾相識。
“那是你A大的學弟，你忘啦，當時你去A大的畢業典禮的那場也是他主持的。”
霍豈願搖搖頭，準確說，她從來不記不重要的人。
“據說是你的迷弟，上次你在A大演出之後，就跟我要了聯系方式，後來知道你來小劇場唱歌，硬是主動請纓要給你做主持。”
霍豈願心不在焉地聽著，心裏一直擔心著幕布前情況，從彩排到現在臨上場，她都一直不敢揭開幕布偷看，即使哈哈告訴她人很多，她依舊深深的不安。
“行了，快上場吧。”
哈哈幾乎是將她推出去的。
原本灰暗的後臺一下子變成了閃亮的舞臺，鎂光燈炫麗地讓她一時間失明，是舞臺底下的接連不斷的“原心”讓她有勇氣慢慢睜開了眼，人頭攢動，一個三百來平米的大房間擠滿了人。
霍豈願心裏終於放下了一塊石頭，原本還擔心會落魄到出現湊不滿十個人的窘境，現在看來，她低估了自己。
“謝謝大家來聽原心的現場。”
今晚的原心不叫霍豈願，她只是一個身穿米白色吊帶亞麻裙子的少女，仿佛時光就此可以回到五年前她出道那個的夜晚。
第二名的時光讓她頭頂的天空一直忽明忽暗，好在，她想，雖然埋怨自以為是自作主張自我去世的母親，但她也感謝她，感謝她留給自己的絕美天賦，讓她在忽暗的生活裏偶爾忽明。
“哇，今晚的冷氣明明打得很足了，可還是覺得好熱。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底下的粉絲交頭接耳不知所以然。
“因為愛，因為愛好熱，你們的愛好熱。”
……大家一陣哄笑，紛紛表示笑話很冷。
“所以，今晚，給大家帶來的第一首歌，就是《熱愛》，那也是出道後自己作詞作曲的第一首歌，希望大家可以跟我，一起回憶起那個熱愛的時光。”
「光陰忽明忽暗
人群忽冷忽熱
自以為是壓得我喘不過氣
自作主張你就離開了我
憑什麽
可我，依然想要
為熱愛而活
……」
大概是站得高看得遠，霍豈願唱完副歌後，在間奏的時間裏，往遠處稍看了一眼。
唐息！
他站在人群的最後面，好像，他剛好也在看著她。
一時間的四目相對，時光仿佛有了錯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油然而生。
啊，是那次在飯桌上被迫唱《夜上海》的時候，他突如其來，打斷了她少有的黯然神傷。
她看不清唐息的表情，但應該是滿意的吧。作為金主爸爸卻依舊身體力行地到現場考察候選代言人，霍豈願不知道他是敬業還是閑得慌。
那日隨口一說，他就當真了。
霍豈願忍不住想彎起嘴角，那麽她，也只能無往而不勝般地繼續努力了。
看向那泛泛聽眾，都是為她而來，一種名為感動的情愫難得出現，她想，今晚，即使只有今晚，也是只屬於她的。
「熱愛你說不出的話
熱愛背陽而長的它
熱愛此時此刻的我
和一九六七年
曾經也是小孩的媽媽」
美好的夜晚，如果能一直進行下去就好了。
突變來的時候 ，已經接近歌會的尾聲，那個時候，她剛好唱完倒數第二首。
徜徉在歌聲和滿腹故事的歌詞裏的粉絲，萬萬沒有想到，人群中發出一聲巨響，如同歷史書上記載的那樣——
“革～命的前夜，一聲巨響，人類從此進入了下一個世代。”
伴隨巨響，人群中喊出了“抄襲”二字，緊接著是接連不斷扔上臺的熒光棒和飲料罐。
霍豈願在聽見響聲的時候，出於生理反應楞了一秒，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的時候，額頭已經被易拉罐擊中，立馬腫出了一個大胞。
……
竟然有黑粉敢來鬧現場了，還敢扔東西，還扔到了原心，是沒把我們家當回事嗎？
粉絲大約是出於這種心理，紛紛朝著動手和喊話的人做出反擊。
推搡、扯皮、線下實戰的口水戰，雖然有工作人員和保安在第一線拉人，但現場依舊亂作一團。
……
唐息奔上臺的時間，距離易拉罐擊中霍豈願的額頭晚了一秒。
“先跟我去後面。”唐息拉著管心往後臺走，正巧碰見哈哈往前臺走，他安排道，“讓主持人先去前面救場，趕緊多派人手來處理現場。”
“安保正在加派人手，但是主持人我怎麽都找不到人了。”
哈哈似乎也沒經歷過這種場合，顯得有些六神無主。
唐息默了一會兒，“那你先去臺上安撫一下大家。”
“我去。”哈哈被霍豈願一把拉住。
“你去什麽，你剛被唐總從前線就回來，又上去送死啊？”
霍豈願看向唐息，大概是用盡了有生以來最真誠的嘴臉來說服他：“既然有人敢來砸我的場，我就這麽跑了，不是如了別人的意？”
唐息倒也不著急，噙著笑意反問她要做什麽。
“我明天一定是會上頭條的，帶視頻和圖文的那種，”霍豈願笑了笑，帶著形容不出的嘲諷，“這社會，先出手的人，就已經輸了。”
“你到底要幹什麽呀？”哈哈有些著急。
唐息倒是猜到了一二，但他卻不做聲。
“給我的傷口做個簡單處理，我再回臺上安撫，砸場子的人應該還會繼續攻擊我。”
霍豈願看向哈哈，一邊安撫她擔憂的情緒，一邊有條不紊地安排應對策略。
“記住，一定要把攻擊我的現場錄下來，再給扔東西的人幾個大特寫，記住。”
哈哈似乎終於理解了霍豈願的意思，兩人臺前臺後奔走了起來，而此時的唐息則是站在幕布旁默默觀望。
“各位，不要再爭吵了，如果我有做的讓人不滿意的地方，可以私信我，或者通過其他合適的方式告知我，千萬不要傷到無辜的人。”
臺下爭執的人群似乎沒想到霍豈願會重新回到臺上，倒是安分了幾秒鐘，等反應過來後又開始往臺上扔東西。
“抄襲的人有什麽資格唱歌！”
“不要臉！”
“下臺下臺下臺……”
……
面對一系列極其幼稚的行為，霍豈願內心翻了眾多白眼，她都是鬥過霍家老頭和蕭女士的人，還會怕這一群沒有智商的人。
“說我抄襲的那位，請你說出我那首歌哪一句哪個旋律，抄了哪位歌手哪首歌的哪一句，如果沒有真憑實據，你現在說的每一句都是誹謗。”
“原心最棒，我們相信原心！”
霍豈願給了粉絲一個安撫的微笑。
“我的粉絲朋友是陪我一路走過來的，今天來的基本上都是我的初代粉，我寫了哪首歌，為什麽寫，她們都是知道的。”
“沒錯，我們支持原心。”
“如果，我不小心撞曲或撞詞了哪位前輩，她們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我。如果說我真的抄襲，第一個不會原諒我的就是她們。”
“原心說的對，我們原心最棒，不要理那些人。”
原心真想給自己鼓個掌，做得不錯，先穩定粉絲的軍心。
“我原心，行得正坐得端，我沒有抄襲，我開的歌會，都是我自己寫的歌。”
此時有不服氣的人扔了一個熒光棒上來，被霍豈願順利地躲開了。這東西也可以熟能生巧，霍豈願忍不住內心自嘲。
看到又有人往臺上丟東西，人群又開始動～亂了。
霍豈願卻不急不忙地繼續調笑道：“這是哪位說不過就動手了呢，君子動口不動手，做人要講道理嘛。”
此話一出，往臺上扔東西的人依舊沒有住手，霍豈願勾起一抹不惹註意的壞笑，她的話本就是為了激怒那些有意為之的人再順道觀察下，她都多少粉絲，粉絲戰鬥力如何。
現在看來，還不如她。
也對，喜歡聽她歌的人大多是講道理講文明的文藝青年，哪是那種能和別人扯皮的人，要真扯，也是被扯下來的那種。
她的歌呀，能呼喚人心，但提高不了戰鬥力啊。
……微微的出神，又被一不明物體砸中額頭。
現在好了，左右兩個胞，對稱了，頭上有犄角只差身後長條尾巴了。
霍豈願想，不知道哈哈有沒有拍下她被砸中的一幕，可不能被白砸了。
而這時的保安已經上臺將她護送回了後臺，迎面而來的就是唐息，看樣子又是這家夥搞得鬼。
“你幹什麽，我戲還沒演完呢。”
“戲過了。”
唐息面無大表情略帶點不高興地查看霍豈願額頭的傷況：“你要是再待下去，搞事的人就可以說，是你，勸阻無力卻在臺上不肯下去，才制造了更多的混亂。”
霍豈願沈默，唐息說得沒錯。
古人曾說，君子動口不動手，還說過，過猶不及。
“走吧，接下來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以受害人的身份好好待著就行了。”
唐息拉走了她，霍豈願不做聲。
“我送你去醫院。”
霍豈願依舊不做聲。
“怎麽了？”
唐息是個極善於察言觀色的人，大部分時候，是他不願意配合回應，但是霍豈願，他給個例外，給她一個排憂的出口。
“我還有一首歌就唱完了，而且是我故意想要壓軸的那首歌。”霍豈願難掩臉上的遺憾，“這就是福兮禍所依吧，讓它壓軸，反而沒了出場的機會。”
唐息不做聲，幫她把車門關上。
“安全帶系上。”唐息發動了汽車，問她，“壓軸的那首歌叫什麽？”
“說出來你也不一定知道。”
“你說吧，我幫你在手機上找伴奏。”
霍豈願看唐息正在用手機連車載音響，大約明白了他的用意。不知道為什麽，好想大笑，因為高興所以想要大笑的那種大笑。
“壓軸的歌叫《我是》。”霍豈願看向車窗外，“那是我出道的作品，用木心先生的詩作詞，是我最喜歡的的一首歌。”
正在查找音樂的唐息手一頓，原來是這首。他忍不住彎了嘴角，幹脆放下了手機，直接在車載音響的音樂庫裏找出了伴奏。
趴在車窗上的管心沒有註意到太多細節，只是在聽到音樂響起時，跟著旋律唱了起來。
我是，
一個在黑暗中大雪紛飛的人
我是，
一個在絕望中裘馬輕狂的人
……
就這樣聽著歌聲悠揚，伴奏輕柔，唐息覺得，此刻的時光仿佛變慢了，於是他配合著將車速放緩，好讓風，也變得溫婉。
***原心打歌時間***
《熱愛》
光陰忽明忽暗
人群忽冷忽熱
自以為是壓得我喘不過氣
自作主張你就離開了我
憑什麽
可我 依然想要
為熱愛而活
熱愛你說不出的話
熱愛背陽而長的它
熱愛此時此刻的我
和一九六七年
曾經也是小孩的媽媽
解約
這將是她最後一次踏入這個地方。
“原心，你可想清楚了，這個梁氏出來了，可就再也進不去了。”
哈哈跟著霍豈願來到了梁氏的樓下，看了看這高聳的梁氏大樓，被太陽光照射得閃閃發亮，不禁有些感慨，人與人之間的差別竟然如此之大，有的人就這麽站在樓底，有的人，卻在這片光芒之上。
“走。”
哈哈轉過頭，霍豈願已經進去了，她兀自笑了笑，忍不住想：也有人，剛好就在光裏。
而她的任務，就是陪著這束光，越來越亮。
霍豈願和哈哈到樓上的時候，梁以謙還在開股東大會，聽他的秘書說，好像是在爭論自己上熱搜的事情。
秘書的職業素養很高，點到為止。但霍豈願已經明白了股東們在爭論的內容，大概是要不要和她解約。
想當年，股東們一直對梁以謙簽下她這個第二名耿耿於懷，後來又因為不溫不火，這些老古董看自己已經很不順眼了，再加上後來自己出去開工作室，這幫鉆錢眼的老家夥，恨不得馬上跟她解約。
只可惜，誰都不願意出這違約金。
……
“原心，我之前一直沒問你，你到底是怎麽跟梁以謙扯上關系的，還一直挺你。”
哈哈的好奇，打斷了她的思緒。
霍豈願回過神來，茶幾上秘書倒的茶水正飄著熱氣，在這個季節讓人實在難以下咽，但是她知道，這是梁以謙吩咐的，只要她每次來，都只準喝熱水。
“他說，以後我負責唱歌，他負責保護我的嗓子。”
“啊？”
“我說，我會簽約梁氏，就是因為他的這句承諾。”
霍豈願抿了口熱茶，想起了歷歷過往。
三年前，她以亞軍的名次出道，也接收到了許多經紀公司的邀約，因為當時對娛樂圈還不是很了解，她也沒敢輕易簽約，而是暫時掛名在選秀節目所在的平臺，公司給她配了個臨時的經紀人，就這樣草率地開始了歌手生涯。
或許，對於霍豈願而言，成為一個歌手，一開始並不在她的人生計劃內，可是在霍家蟄伏的這十幾年，她明白，如果自己手上沒有籌碼 ，霍家就不會輕易接受她，尤其是霍老頭還活著的情況下。
會去參加那個選秀節目，說來也是巧合。
她當時為了牽線霍豈嫣和陸之崢，同時告訴兩人自己要參加學校的一個演出，拜托來幫忙拍照，等他們倆不約而同到了現場，她假裝自己才想起來已經拜托了別人。
“既然你們都來了，那就一個拍視頻，一個拍照片吧，晚上我請你們倆吃飯。”
“姐，這位是……”
“哦，不好意思，忘記介紹了。”霍豈願揉了揉霍豈嫣的頭跟陸之崢介紹道：“學弟，這是我妹妹，叫霍豈嫣，之前一直說想見你。”
“姐……”
霍豈嫣被當面拆穿有些害羞，畢竟她已經從自己的姐姐那裏，久聞這位陸校草的大名了。
倒是陸之崢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陸之崢，一直聽學姐說，她有一個很可愛的妹妹，百聞不如一見。”
霍豈願察言觀色，看霍豈嫣一副少女情懷總是春的樣子，心想，這事大約是成了。
相處了這麽多年，她的喜好，她了如指掌。而這位陸學弟，跟他接觸下來，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類型，最吃霍豈嫣這種喜歡撒嬌打滾的類型了。
事情一如她預計的那般進行，只是歪打正著，那天剛好有星探來學校到了她的演出，後來還私底下跟霍豈嫣要了當天拍攝的視頻。
她至今還記得，霍豈嫣把事情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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