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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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告訴自己的時候,那個比誰都高興的樣子。

“姐,我告訴你哦,今天有個自稱星探的人,跟我要了你演出的視頻,你要火了!!!”

當然,她也還記得自己聽到這話時候,那種計劃被打亂的心情。

“你不高興嗎?”

霍豈嫣看霍豈願揉太陽穴一副懊惱的樣子,有點擔憂。

大概只思考了一分鐘,霍豈願就擬定了另一個計劃,或許,這是她的另一個機會。

果然,在霍豈嫣跟她說完這個消息的一周後,她就接到了那個選秀節目的電話邀約。

怎麽說呢,雖說是霍豈嫣更改了她的命運,倒不如說,是她為了篡改霍豈嫣的人生,同時不小心也改變了自己的生活。

“嗯,可你還沒有說怎麽跟梁氏有關系。”哈哈提醒重點。

霍豈願從那段過往裏抽身,此時忍不住苦笑,原來,一切皆有因果。

“然後我被星探看中,我妹妹背著我替我報名了選秀節目的海選。”

霍豈願的表述都有所保留,大家都只能看到她的選擇,卻不知道選擇背後,她故意藏起來的心思。

哈哈聽了半天,這些事情,她老早就知道了。

霍豈願笑笑,繼續講著她和哈哈相遇之前的故事。

雖說,她自出道後就以最快的速度來熟悉娛樂圈,但不得不說,新人畢竟是新人,而臨時經紀人也畢竟是臨時的,他只管在有限的時間內,從她身上撈到最多的好處和利益,哪會管她的未來和人生。

時至今日,霍豈願都有些感慨,人生,不遇見幾個缺德的人都不算完整。

“當時的臨時經紀人,見我形象還不錯,大約是想把我往偶像歌手方面發展,先是接了很多站臺商演的通告,後來還安排我去一個綜藝導演組的飯局。”

霍豈願還記得那晚,觥籌交錯的酒桌,推杯換盞的業內人士,還有難得不安的她。

她的臨時經紀人帶著她,一個稱呼一杯酒地社交,她一開始還算應付得過來,但是越到後面醉意越重,不安感也越強。

或許是從小缺乏安全感,讓她總是對別人抱有一些戒備,敬酒到此為止,但是已經不敵醉意,還記得她稍有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被幾個人勾肩搭背地帶往另一個房間。

理智,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最後怎麽樣了?”

霍豈願看了哈哈一眼,沈默了一小會兒繼續道:“我大聲喊救命,他們想捂住我的嘴,幸虧這個時候有人路過。”

“是梁以謙?”

霍豈願點了點頭。

“好險。”

哈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雖然寥寥幾句,但她仿佛目睹了一場遇險。

“梁以謙救了我,之後等到我酒醒,就說要跟我簽約。”

“為什麽?”

那時候的霍豈願也問了梁以謙一樣的問題。

他告訴她,他在分管梁氏的娛樂產業,正在四處物色合適的人選,選秀那晚的比賽他看了。

“雖說你是第二名,但我卻覺得,你更值得簽,當然,這事現在我說了還不算,你得等我幾天,我需要跟我的董事會商量一下。”

那個時候,她本來想問更多的,但是卻發現,自己剛才被迫喝了很多酒,嗓子幹啞到說不出話來。

“以後你負責唱歌,我負責保護你的嗓子,這樣,你願不願意簽梁氏?”

大概是她的內心幹涸太久,正如那刻的嗓子一般,而梁以謙的承諾和及時送上的熱水,仿佛就是為了救濟她而來。

她答應,是因為,求生的本能。

“那你這樣,算不算背信棄義啊?”哈哈突然訕訕地問道。

“不算。”

霍豈願沒有絲毫的猶豫。

如果說以背信棄義論的話,也是他梁以謙在前,霍家人逼她在後。再說,違約金她會如數奉上,所以不用有任何愧疚。

******

“抱歉豈願,讓你久等了。”

梁以謙聽秘書說霍豈願過來找他,散了會就直奔辦公室。

梁以謙從來沒有喊過她的藝名,霍豈願本來是高興的,現在卻覺得有些膈應,但她依舊如往常一般笑臉相迎。

“不急,你慢慢來。”

“哈哈也來了,今天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梁以謙註意到了哈哈,以往都是霍豈願直接跟自己對接的,但是今天,她帶著經紀人來了,這讓他有些不安。

被Cue到的哈哈知道是時候出場了,按照霍豈願的吩咐,把早早準備好的支票和解除合約的協議,推到了梁以謙的面前。

梁以謙似乎並不驚訝,反而笑出聲來:“豈願,現在不僅董事會要我跟你解約,霍董和蕭伯母也拜托我,現在你也是?”

看樣子,這是人心所向啊,霍豈願忍不住自嘲。

“嗯。”

“別人的說辭我能接受,但你的理由呢?”

“我有自知之明,公司靠我賺不了錢,現在又有各種□□纏身。”

“如果你是擔心live house 的話,我們可以公關,完全能解決的。”

霍豈願搖搖頭。

梁以謙繼續勸說:“你不要妄自菲薄,相信我,你的潛在價值很大。”

霍豈願笑了笑:“謝謝你的安慰,以謙,朋友一場,我很感激你,真的。”

“我沒有在安慰你。”

霍豈願暗自嘆了一口氣,看樣子,要下“狠嘴”了。

“我跟霍家的關系很尷尬,在前妹夫的手下打工,我……”霍豈願把支票往他面前推了推,“不樂意。”

梁以謙看了看那支票,沒有做聲。

“梁總,相識一場,我們好聚好散。”

梁總?已經這麽生分了嗎。

“對了,豈願,你的額頭?”

梁以謙岔開了話題。

“沒事。”

霍豈願撥了撥頭發,讓劉海更好地遮住淤青,笑著搖了搖頭,仿佛說出來的都是真話。

梁以謙終於明白,霍豈願下定了決心,可他好難過,為什麽一時間,所有人都要他跟她劃清楚關系呢。

……

梁以謙沒有說話,一旁的茶水靜靜地冒著熱煙,哈哈在一旁也不敢出聲,秘書正在猶豫著要不要給兩位的茶杯裏加點水。

……

“以謙,你不用有心裏壓力,我也是想要有更好的發展。”

霍豈願多少了解點梁以謙的脾性,容易內疚。

“公司每年新進的藝人很多,五年的時間我都火不了,公司的資源傾斜是可以理解的,所以與其這樣,倒不如放我出去闖闖。”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我為難。”

霍豈願笑而不語,心道:我是不想讓自己為難。我可沒辦法在自己的妹夫兼丈夫候選人手下幹活。

但她還是用少有的溫柔勸說道:“我知道你一直想在董事會面前證明自己,以謙,相信我,重新選個人,你會成功的,不要忘了你一直想做的事情。”

……梁以謙掙紮了一番,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吐出一個字,“好。”

霍豈願起身,伸出手大大方方地告別。

梁以謙看著那懸在半空中等著自己去回握的手,他問:“豈願,下個月婚禮,你來嗎?”

“霍豈嫣給過我請柬了,不過下個月我可能沒時間,到時候就讓哈哈替我去吧。”霍豈願努力笑得燦爛,“放心,肯定給你包個大紅包。”

“嗯……”

梁以謙一時間,也說不出自己是什麽情緒,只好握手言和。

再見,梁以謙。

霍豈願知道,他一定在目送她,但是她不能回頭。

人生總是不停向前,原本並肩的梁以謙,她終究也告別了,那來自南向溫暖的風啊,終於不再吹撫她陰冷潮濕的房間,不過好在,那個朝北的房間,她早就不住了。

——鈴鈴鈴,沒有來電顯示。

“餵,哪位?”

“我是唐息,晚上見個面吧。”

她想,季夏時節需要什麽暖風,她現在要的是冷氣。

******

《南風吹進朝北的房間》

我有一個朝北的房間

它呀 像你總是陰著的臉

我偶爾想睡個午覺

不知是孔明借了東風

還是草船借了箭

春光呀 被你帶跑繞了朝北的彎

南風終於吹進了朝北的空樓

約飯

有時候,冷氣太足也不是一件好事。

比如現在,頂級酒店的冷氣,總是比普通飯店的足一些,因為他們招待的,總是三百六十五天只穿手工定制西裝襯衫的豪門,或精英人士。

霍豈願如約地坐在餐桌前,對面是豪門且精英的唐息。

唐息吩咐了服務員調高了些溫度,順便吩咐送了熱水過來,還把自己的外套披在霍豈願的腿上。

“現在好點了嗎?”

“唐總,你這察言觀色的功夫和紳士行為,應該被拍下來當直男的教材。”

霍豈願喝了口熱水,狀似調侃地誇獎道。

“既然如此,簽了唐氏吧。”

這人……怎麽又繞到這件事了,還真是執著。

霍豈願擺擺手,從包裏拿出解約的合同在他面前晃了晃:“不好意思,我已經和梁氏解約了,但也不準備簽公司了,不過新一季的代言,還是可以簽的。”

唐息支著頭笑問她:“合約的事情你是解決了,可是你的抄襲事件呢?”

說到這,倒是提醒霍豈願了,這幾天忙著處理和梁氏合約的事情,都沒怎麽關註抄襲那件事了。

霍豈願看了看唐息,看他笑得有些得意,心裏立馬滋生出懟他的念頭,“我這不是人生第一次上熱搜嘛,不霸占幾天頭條,怎麽好意思下來。”

唐息笑而不語,聽她繼續胡扯。

服務員已經上了餐前小菜,他很紳士地整理了一份推到霍豈願的面前。

要說霍豈願,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看唐息這麽平易近人,現在還處處幫著她,雖說讓人有些不安,可也不好駁了對方的好意。

“唐總,你今天找我,不就是要幫我解決這件事情的嗎?”

“哦,是嗎?”唐息像是喝紅酒似的搖晃著高腳杯,裏面裝的是為霍豈願要的白開水,和這身裝扮,以及這整個餐廳,十分地不符合,“我怎麽不知道。”

唐息……在“裝死”。

唐息給哈哈名片,以及通過哈哈輾轉讓自己聽到的話,都證實,唐息料定她霍豈願解決不了,會拜托哈哈去找他的。

但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幾天壓根沒想起這件事情,所以是他,等不了才主動來找自己的。

可是,幫自己,理由是什麽呢?

“那唐總,今天找我是為了什麽,如果是敘舊,我們好像沒那麽熟。”霍豈願喝了好幾杯熱水,才感覺整個人緩和了過來,“如果是公事的話,我能想到的就是上熱搜的事情。”

唐息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將嘴裏的那口沙拉細嚼慢咽以後,擡頭問霍豈願:“我一直有個疑惑。”

霍豈願挑眉等他後文。

“在你看來,我們很不熟?”

這回輪到霍豈願疑惑了,唐息這次哪根筋突然搭錯了,怎麽還糾結上了他們之間的關系,不一直都是十一線小歌手和一線金主爸爸的關系嘛。

“唐總,我剛才的意思是,你今天找我來,應該是想商量解決熱搜上的事,對嗎?”

霍豈願僵硬地轉移了話題。

唐息看著她的商業假笑,心裏雖然有些不悅,但也不想為難她。

“你當真不願意簽唐氏?”

又來……

“不願意。”

“嗯……”

“唐總,你到底是為什麽非要我簽唐氏,你也看到了,靠我,你賺不了錢的。”

唐息很認可地點點頭。

霍豈願暗暗地翻了個白眼,心想,還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留給自己。

不過,就連霍豈願自己都驚訝,離開了霍家,沒有靠山;梁氏解約,沒有了資源,自己到底哪裏來的勇氣不接受唐息拋過來的橄欖枝。

“先吃吧。”

唐息不再說話,霍豈願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接下文,心想著這唐息找自己吃飯,難不成是為了說服自己簽約唐氏,如果不答應,就不幫忙解決抄襲和季度代言的事情?

所以,現在是屬於鬧掰了的情況嗎,她是不是應該甩臉色拿起包走人作為結局。

可問題是,她怎麽也跟著吃起飯來了。

她看向唐息,很斯文地切著肉,一臉的平和,不像是生氣,也不像是高興,但也不是面癱,他的眉頭有些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著如何更好地品嘗牛肉。

桌上的燭光搖曳,倒影在他眼裏,讓她想起了被他救的晚上。

她對他眼睛的評價,像是幽深的宇宙。

但此時,更像是星月夜。

“看什麽?”

星月夜從碗裏的牛排看向了她。

“你的眼睛。”

“怎麽了嗎?”

唐息的眼睛不像他父母,因為是隔代遺傳,像他爺爺,這也是他全身唯一一個,不被自己討厭的地方。

“你的眼睛很好看,我見過不少人,大家的眼睛都不差,但你的,特別好看。”

霍豈願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明晃晃的,在他的眼睛裏,她看見了自己。

“好看到讓人有些嫉妒啊。”

唐息忍不住嘴角上揚。

霍豈願毫不避諱地懟她不喜歡的人,也毫不吝嗇地誇她喜歡的物,唐息想,霍豈願明明是一個很適合一起生活的人,霍家怎麽就瞧不見她的好。

不,霍家是,視而不見。

“今天這頓飯謝謝你了,雖然我不願意簽唐氏,但不代表我不願意接下唐氏的代言。”霍豈願話裏有話,意有所指,“歌你也聽了,雖然現場出了點小問題,這我沒辦法反駁,所以,我等唐氏的消息。”

酒足飯飽,還配著霍豈願一邊給糖似的誇獎,一邊打巴掌似的威脅,唐息自覺這頓飯吃得很撐,擦了擦嘴。

“不用等唐氏的消息。”

唐息直接拿出合約遞給她,是唐氏下一季主打產品的全新代言。

“那熱搜的那件事情……”

“你不是早就準備好了反擊的手段了嗎?”

霍豈願汗顏,她讓哈哈幫忙拍下她被砸的時候,這位唐總可是在場見證的,她自然有反擊的手段,但她被冤枉的這件事情,確實需要唐息的幫忙。

當年宿醉的事情發生後,她就跟平臺的經紀公司鬧掰了,雖說之後那個綜藝節目也黃了,某高層和某導演也不知去向,但老死不相往來這麽久,要調檔當年的母帶資料,恐怕沒那麽容易。

有大腿不抱的藝人一定是自己有大腿。——知名經紀人哈哈如是說。

霍豈願看了看自己的大腿,長嘆一聲,太細。於是,她只好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跟唐息和盤托出。

“解決了負面新聞後呢,你有什麽打算?”

唐息不愧是唐息,不問她要怎麽解決,能不能解決,而是憑他,肯定能解決。

“當然是抽絲撥繭,找到鬧事的主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唐氏會收拾。”

“哎?”

“你是唐氏的代言人,任何有損你形象的事情,不用你出手,唐氏自然會處理。”

“哦。”

霍豈願自認不是良善之輩,但唐息更不是。

*******

唐息送霍豈願回了住的地方。

“你現在住工作室?”

霍豈願回頭看了看她的屋子,她存了好多年的錢買下的一棟別墅,弄了兩個錄音棚,幾個辦公室,留了個房間給自己睡覺,利用率挺高的,她住得也挺舒心,但被唐息這麽一問,她卻突然覺得有些自卑。

自卑就會羞,羞則憤。

“怎麽了,還不準工作室和臥室一起了。”

唐息笑她:“你急什麽?”

“我沒急!”

唐息覺得不能再笑下去了,這個霍豈願看著厚臉皮,實際上臉皮薄得很。

努力調整好自己後,他才一本正經地解釋:“我沒有取笑你的意思。”

欲蓋彌彰!霍豈願承認自己又習慣性的小人之心了。

“我想請你幫個忙,所以需要確認你住的地方。”

“什麽忙?”

“我周末要回去看望我爺爺,希望你跟我一起去。”

霍豈願雖然面露驚訝,但並沒有馬上拒絕。

她腦子中飛快地思索唐息的出發點,這種類似“見家長”的行為,通常發生在談婚論嫁的戀人之間,以陸之崢和霍豈嫣為例,以霍恒和她母親為例,但她和唐息……

“我爺爺說,想見見你。”

唐氏的董事長要見她,原因只有兩個,第一,他要親自把關代言人,但按唐息的工作能力,不至於讓老唐董親力親為到這一步;第二種可能,就是唐息在老唐董面前說過什麽,讓他誤會唐息對自己有意思之類的。

“是我爺爺想見你,我也不知道理由。”唐息自然讀得懂霍豈願的心思,所以,他給她機會,“但你可以拒絕。”

霍豈願想,她現在是唐氏的代言人,而且唐息也答應幫自己搞定抄襲事件,無論從哪個角度,她現在都和唐氏站在了一邊,而且你來我往,再聚不難,唐息幫了自己一把,那她自然也應該禮尚往來。

“老唐董這麽大的面子,我哪能不給,我當然是去的。”

“嗯。”

“那我需要帶什麽嗎?需要穿什麽衣服,什麽場合,你提前跟我招呼一聲。”

霍豈願答應下來後又覺得後怕,擔心是個陰謀。

“放心,不需要準備,只是一起吃個飯而已。”

“可是你們爺孫倆吃飯,叫上我?”

“可能是人老了,怕孤獨吧。”

***原心打歌時間*******

《飯否》

民以食為天

我以你為伴

飯否飯否

一湯兩人三菜

四目相對

爺爺

霍豈願終於明白唐息的意思了。

這諾大的莊園,諾大的餐廳,諾大的餐桌,卻只有他們三人對望。眼前的這個老人,便是曾經叱咤風雲霸唱金城的人。

年歲不敵時光啊。

“豈願,你別客氣,隨便吃。”

霍豈願笑著點頭,飯局比她想象得輕松,老唐董遣散了傭人,只當是孫子帶了客人過來,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爺爺,熱情地幫忙招呼而已。

而她也乖巧禮貌,讓老唐董稱呼自己名字,畢竟,霍小姐,跟她本人已經沒有關系了。

三個人的位置相隔得有些遠,霍豈願沒辦法小聲詢問唐息,比如老唐董為什麽要見自己,比如這頓飯的用意。

她頻頻張望唐息,唐息回看她,並沒有回應,然後一筷子一口飯,繼續細嚼慢咽。

“豈願,這是唐息第一次帶朋友回來,我呀,高興。”

老席董自顧自地喝了一口酒,說不清是不是真的高興。

霍豈願從善如流地端起酒杯,心想著既然唐息不吱聲,老唐董也不明說,那她這個小人物也就不去追究這頓飯的用意了,反正招待好金主爸爸和金主太爺爺,一定沒有錯。

“唐董,喝酒這種事情可不能一個人做,我陪你。”

老唐董似乎沒想到霍豈願這個反應,本想高興地答應下來,剛想招呼的手卻突然停在了半空,他往唐息那邊看了看,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見。

唐息看了看老唐董,又看了看霍豈願,然後放下碗筷,淡淡地說:“爺爺,霍豈願是歌手,不能喝酒,會影響嗓子的。”

於是,老唐董的笑臉僵住了。

霍豈願內心扶額,這金主爸爸在金主太爺爺面前拆她的臺,這酒是喝還是不喝呢。

“這樣啊,真是可惜了。”說話間,老唐董訕訕地收回舉著酒杯的手。

“我陪您喝幾杯吧。”

??霍豈願和老唐董同時看向唐息,仿佛今晚的飯局,他終於到場了。

“好呀,你小子,多久沒有陪我喝酒了。”

老唐董站起來走到唐息的旁邊,幫他滿上了酒。

唐息站起來恭敬地接過酒杯,兩人對望了一陣,像是有什麽千言萬語在默默地訴說。

他突然轉頭看向霍豈願:“會開車吧。”

“啊?嗯。”

“等會兒就拜托你送我回住的地方了。”

霍豈願看了看臉色有些暗下去的老唐董,幫他說出了心中的挽留:“你晚上不住這兒?”

這是有你爺爺在的唐家老宅,不就是你家嗎。

“我還要回去處理你的那些事。晚上,就不住老宅了。”

這句話的前半句是說給霍豈願聽的,說到這後半句,他看向老唐董,杯口低於他的杯口,輕輕一碰,滿飲一杯。

老唐董暗沈的臉色有了些許明朗,看著唐息喝完了一杯,自己也高興地一口悶。

“記得有空,多回來陪我喝喝酒,我也老了,也不知道能再陪你喝幾次。”

“爺爺,您身體健康,我才能萬事如意。”

老唐董只是笑笑,沒有再回覆他,自顧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飯局終於進入下半場。

“豈願,聽說你要代言下個季度的唐氏產品?”

老唐董突然切入主題,霍豈願一下子來了興致。

只不過這老唐董的問話是刺探,還是好奇,她一時間摸不著情緒,只是官方回答:“是呀,能和唐氏合作,是我的榮幸。”

“這還是唐息回國後做的第一個項目呢。”

老唐董的意有所指,讓霍豈願疑惑地看向唐息,唐息回看她:“怎麽了,怕我搞砸了?”

哪敢呀!

霍豈願急忙搖頭否認:“竟然能和唐總回國後第一個項目有所合作,我榮幸之至。”

說著,她準備拿酒敬對方,可剛碰到酒杯,就鬼使神差地想到唐息剛才的話,便乖乖地拿起旁邊的一杯開水,“唐總,我以茶代酒,先祝我們合作順利。”

唐息露出了一絲淺淺的微笑,那個表情,大約可以用滿意來形容。

“其實,今天是我提議讓唐息帶你過來的,豈願,我想見你一面。”

霍豈願突然緊張,但表面上依舊笑臉盈盈:“唐董,您,為什麽想見我?是代言的事情?”

眼下最讓霍豈願擔憂的便是唐氏的代言了,現在她沒了梁家做靠山,自己手頭上又沒有資源,可自己又不願意再簽經紀公司,接下唐氏的代言,就是最好的跳板。

老唐董搖搖頭:“唐息雖然剛回國,但是他的工作能力我從來不懷疑。”

唐息又喝了一口酒,霍豈願配合地點點頭。

“我聽說你唱歌很好聽的,我想聽你唱歌。”

霍豈願腦中再次冒出問號,但也有了如釋重負的感覺,於是整個人也跟著輕松了很多。

“好呀,您想聽什麽,我唱給您聽。”

“《恰似你的溫柔》,鄧麗君的,老歌了。”

“我會唱。”

霍豈願在老唐董提出質疑之前,先表明自己的能力,這首歌,怎麽可能不會唱,因為是母親最喜歡的歌手,所以鄧麗君的歌,她全都會。

“那我就清唱幾句,獻醜了。”

老唐董點了點頭,滿眼可見的期待,霍豈願的內心竟然有了一絲感激。

以往在霍家老宅,霍豈嫣等一眾小輩每逢過年過節就會被拉到霍老爺子以及各種尊貴的客人面前表演,但是他們都不情不願,但是霍豈願卻很想表演,可是,偏偏沒有機會。

……

讓它淡淡地來

讓它好好地去

……

一曲歌必,唐息像是陷入了某種覆雜的回憶,霍豈願沒有讀懂,倒是老唐董出戲得比較快,他跟她說:“豈願呀,你知道嗎,我們家唐息……”

“爺爺,我看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被打斷的老唐董一時間語塞,頓了頓,微微嘆了口氣,像是無可奈何。

“去吧。”他看向霍豈願,“那豈願,今天就麻煩你了。還有,你的歌,很好聽。”

這似乎是第一次被長輩誇獎,霍豈願的內心有些雀躍,她難得一整晚的歡喜,跟老唐董恭恭敬敬地告別,表示自己的尊重、敬畏和感謝。

******

副駕駛室上,唐息陷入了淺淺的睡眠,霍豈願開著車行馳在黑夜。

她內心充滿著好奇,好奇唐息為什麽找自己代言,好奇唐息和老唐董之間忽遠忽近的關系,好奇唐息打斷老唐董的後半段話是什麽?

“嘖!霍豈願呀霍豈願,你到底在好奇些什麽,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原來你還有自言自語的習慣?”

霍豈願被嚇了一跳。

“你沒睡著?”

“被你吵醒的。”

“你睡眠這麽淺?”

唐息沒有作答,他轉移了話題:“你明天就讓哈哈把Live House 你勸架的和被罐子打到的視頻放出去吧。”

“我也正有打算。”

“然後,你跟我講一下關於抄襲的那件事情,我去幫你找母帶。”

霍豈願放慢了車速:“你都知道母帶的事情了,大概已經都調查過了吧。”

“我想聽你說,看看你說的和我調查的,哪裏有出入。”

霍豈願腹誹:就是不信我唄。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需要你的主觀視角。”

霍豈願一下子被噎住了,這個唐息,也真的是太會解讀了吧。

“事情是這樣的……”

霍豈願是個非常不願意將自己的遭遇一遍遍重覆的人,因為她不想成為像“祥林嫂”那樣的悲劇女性,這番話她跟哈哈說過一遍了,所以再講起來,就言簡意賅多了。

“你省了很多細節。”

“你都知道來龍去脈,幹嘛還要我講啊。”

“我好奇的是,那個選手,為什麽要用你全部的詞曲,她都是被待定的人了,說明唱功不如你,那她又有什麽自信用你的詞曲,贏過你?”

“……”

唐息淡淡地,在揭穿她以前的陰謀。

“那我就不知道了。”

霍豈願努力讓自己鎮定,好在,車子在擁擠之後,終於駛上了高架,暢行無阻的道路,讓心情也開闊了不少。

“要不,放首歌聽聽吧。”霍豈願建議道。

唐息枕著自己的後腦勺,一派悠閑:“人肉點唱機就在這裏,放什麽歌。”

嘶……您是金主爸爸,您還看穿我的小計謀,您厲害,都聽您的。

霍豈願做足夠了心理建設,努力用笑意問:“那您想聽什麽歌呢?”

“《恰似你的溫柔》。”

“剛才不是唱過了嗎?”

“我想聽你改編的那版。”

霍豈願放在方向盤的手微微打滑,心想,這個人怎麽什麽都知道,以前在上大學的時候無聊,惡搞過這首歌,用了《我是女生》的旋律,自己重新填了詞,但也只是社團內的小打小鬧,沒什麽人知道的。

“你確定要聽?我這可不是恰似你的溫柔,而是《掐死你的溫柔》哦。”

“嗯。就是這首。”

霍豈願扶額。

就這樣,空靜的高架橋上,一輛勞斯萊斯漂亮地駛過,帶著歡快的女歌聲,和一陣陣絡繹不絕的,男的,笑聲。

「你不要這樣地看著我

我的臉不會為你變成紅蘋果

你不要再騎單車送我

我的大長腿真的比你快很多

你不要送溫牛奶給我

我的胃口沒有你想得那麽作

你不要再噓寒問暖一波接一波

我的生活獨自精彩很快活

……」

曝光

“嘖嘖嘖,唐總的團隊也太強了吧,輿論已經開始一邊倒了。”電話那頭的哈哈誇讚道。

哈哈很多時候都在外面對接資源,並不會每天出現在霍豈願的工作室。

霍豈願也有自知之明,沒有忙到需要助理24小時跟著,但是為了互通有無,經紀人兼助理的哈哈每天都會和霍豈願通話,正如今天,她把“歌會亂戰”的最新報道情況發給了霍豈願。

【黑粉到底是怎樣的存在?選秀小花歌會遭攻擊】

【今日評論丨粉絲也失格 不愛請別傷害】

【原心歌會起沖突 選秀資本背後的是與非】

“視頻、評論、消息、產業行業分析,各種角度的和形式的報道都有,沒有洗白、沒有解釋,就事論事,這種才是高級的公關呀!”

“而且有趣的是,每篇相關的報道裏一定會帶上你的名字和歌會現場的圖片視頻,曝光量根本不是問題。”

一連串地讚嘆後,哈哈忍不住總結道:“原心,唐總對你很上心呀。”

霍豈願回憶起了唐息約她吃飯時候的說的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霍豈願,唐氏會收拾。

唐息真的說到做到了,思及此,霍豈願的內心有些動容。

“等等,好像出事了。”哈哈突然話鋒急轉,“工作室的同事剛給我轉發了一個關於你的視頻,說你抄襲。”

【獨家:歌會亂戰曲終原心抄襲未散】

視頻的內容是霍豈願比賽時候唱的《山幾》,以及跟她一起合作選手演唱的對比內容,最後還貼上了霍豈願在出道後發行的《山幾》。

最後視頻得出結論,霍豈願出道後發行的歌曲與合作選手演唱的內容一致,但霍豈願卻在《山幾》的創作欄寫著詞曲作者都是自己,所以,這就是明目張膽的抄襲!

有圖有視頻有分析,似乎就已經有了真相。

於是,前一秒還在網上心疼霍豈願“半溫不火依舊不放棄音樂還被黑粉攻擊”的路人網友們,下一秒變成了“侵犯知識版權者,雖遠必誅”的道德衛士。

“嗯,沒關系,這件事情早晚會搬到臺面上來處理的。”霍豈願反而像是在安慰哈哈,“我們早就有心裏準備了,不是嗎。”

哈哈輕輕地嘆了口氣,似乎是不想讓電話那頭的霍豈願聽見。

“關於那個母帶,我已經拜托認識的廣電系統的朋友去幫忙了,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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