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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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鷓鴣天*雨敗花季》

愛海翻波回眸中,

樓空人去數殘紅。

琴弦難撫離情遠,

淺墨怎抒繾綣濃?

情未盡,

愛已終!

雨吟花季敗相逢。

清風暢飲千愁酒,

哪管嬌花無影蹤!

“蘭兒,你明明放不下他,你出國都這麽久了,你就無心向學過。於伯伯現在在北京還有事沒處理完,還有一段時間才能回去。我去找過子軒,看得出他對你是真心的。我也問過方豪林,他雖沒跟我細說,但他表示子軒和心若是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現在心若出事了,好像還失憶了,子軒每天都陪在那裏,你回去看看吧,起碼讓自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不能永遠不清不楚的懸著個謎過日子啊!”

下了飛機的白蘭依然不知該如何抉擇,她確實做不到心口如一的決絕,離開那麽久了,她魂牽夢繞的還是這個讓她愛恨交織的男生。可是於清的話提醒了她,她確實欠自己一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盡管再不情願,她還是不由自主的上了的士,直接就去了於清告訴她的醫院。通過護士處打聽,她知道林心若傷勢已經穩定,已轉到普通病房。

她順著門號一直找過去,一邊走一邊告訴自己,這一次務必要沈住氣,弄清他們的關系,她不能冤枉了自己深愛的人,但也不能讓自己蒙受委屈。

“心若,你睡會好嗎?我都給你講了好幾個故事了,一會我還得回學校呢!”

盡管轉危為安了,可是林心若每天都鬧著要方子軒陪著,方豪林愛女心切,只好每天傍晚不辭勞苦的去接放學的方子軒過來,大早又把方子軒送回學校。方子軒試過抗拒,可是看到妹妹不依不饒的玩起了絕食,他不得不從。見到妹妹這樣得寸進尺,他顯得有點不耐煩了。

“子軒哥哥,你累了嗎?那你別講了,過來陪我坐一會再走吧……”

林心若也覺得自己有點過份了,她慢慢坐起來靠著床頭,招手讓方子軒離她近一點的位置坐。

“蘭兒,別鬧了啊!子軒哥哥真的該走了,他明早大早就要趕回學校的啊!讓素英媽媽陪你吧……”

剛好進來的田素英看到這個情境,趕緊幫著子軒圓場。

“……,我就不,我就要子軒哥哥陪……”林心若很不情願的往外看了看天色,沈默了一會。突然,她又撒起嬌來,伸手用力把猝不及防的方子軒猛地一拉,方子軒不由自主的倒在了她肩膀上,還沒等方子軒坐穩,她已雙手圈住方子軒的脖子,把頭深埋在他的肩上。

經過多次的領教,田素英不敢去阻止林心若這樣的行為,她怕她又狂燥不止的哭鬧。就連送田素英過來的方豪林站在門外也只能無奈的搖著頭,對於女兒這樣的行為,他一籌莫展只好聽之任之!

方子軒也多次推開過跟他撒嬌要抱的妹妹,可是都是以雞犬不寧的結局收場,這一次他雖然弄不明白妹妹要玩哪一出,雖然很不情願,甚至反感,但也不敢再造次,只好任由她抱緊。

“子軒哥哥,我真的很愛你……”

林心若在他耳邊細語,輕輕的呵著氣。

“心若,你別這樣好嗎?我爸爸媽媽都在……”

方子軒急得額頭直冒冷汗,他不知道怎麽去擺脫妹妹這樣的糾纏,除了哀求,他還能做什麽?

“姑娘,你找誰嗎……”方子軒聽見爸爸的聲音在門外叫,他突然有個很不好的預感,他猛地轉過頭去。

“不……,我認錯人了……!”

方子軒聽到了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看見了他日思夜想的卻難得再見的背影......。他想推開心若出去攔住轉身要逃離的她,可是心若用盡力氣狠狠的圏住他的脖子,他動彈不得。

“爸爸,她是蘭兒,求你攔住她……”

他又急又激動,熱淚盈眶的他多想馬上就跑出去抱著白蘭,可是他不能傷著妹妹,只好絕望的拜托爸爸,這一次再不能讓她跑掉了。

方豪林只在兒子的畫上見過白蘭,開始他見姑娘看著門牌一路走走停停的過來,就已感到很熟悉。見她到了女兒的病房前就停住了腳步,由於太過於專註裏面,她似乎都沒註意到自己的存在。他見她臉上從驚訝到流露出無限的悲傷,他感覺得到她肯定認識裏面的人,才禮貌的問了問。

方豪林聽見兒子歇斯底裏的呼叫,他才回過神來,看見已跑到拐彎處就要消失的白蘭,他趕緊邁開腿追了出去。



《玉樓春*風雨成疾》

雨摧宅舍春華晚,

殘句難描海市幻。

天涯傾慕咫尺情,

海角感懷形影散。

//

扶風弱柳風中瓣,

此去漂渺遺期盼。

淒風掃盡落紅衣,

雨患成疾雲海蔓。

“子軒哥哥,蘭兒是誰?為什麽要追她?心若不喜歡她,心若見到她就害怕……”

林心若把方子軒抱得更緊,她感覺得到,剛剛門外那個女生對她的威脅,她感覺得到,她的子軒哥哥喜歡這個蘭兒比她更甚。

“心若別怕,子軒哥哥喜歡她跟喜歡心若沒有沖突啊!”

方子軒明顯的感覺得到妹妹身體在很不安的顫抖,他心痛妹妹,雖然白蘭對他來說是致命的重要,可是對妹妹的感情那是血濃於水啊!他輕輕的拍著林心若的背,強壓著內心的焦急萬分,耐心的安慰著她。

“那子軒哥哥喜歡心若做你的妻子還是喜歡那個蘭兒做你的妻子?”

林心若不得不證實一下,她在方子軒心裏到底是屬於哪一種關系。

“心若,我們現在不談這個好嗎?等你傷完全好了,子軒哥哥一定給你一個明了的答案。”

方子軒知道,此時此刻自己還不能讓問題清晰,他很清楚自己在妹妹心裏的位置。

“我不!我就要你現在說……”

林心若經過了這許多,單純的心已被磨礪出了老繭,她不要懸著的患得患失,她要清晰透明的踏實。

“沒追上……”

正當方子軒兩頭為難、騎虎難下之時,方豪林回來了,他站在門口,沮喪的對著方子軒搖了搖頭。

“怎麽會這樣,這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麽時候?”

方子軒接受不了再次失去白蘭的事實,他已顧不得林心若的感受,用力推開把他抱得緊緊的林心若,猛地站了起來,像閃電似的沖出了病房。

外面大雨滂沱,似是被這兩人的苦情渲染了的天空烏黑一片,腳下的水已淹過腳裸直至小腿。方子軒一邊跑一邊叫,瘋了似的狂奔在這濕冷的大街小巷,他知道他的白蘭並未跑遠,他聽得見她心碎的聲音……。

可是,心徹底死了的人已聽不見雨中人嚎叫的悲切情感!既然深愛,卻為何對感情這般的不專心?

越是深愛的人,越是容不得背叛。有時候不清晰的事實在愛情面前就是顯得這麽無力。誤會,總會讓一段又一段至真的感情被挫了又挫,挫了又挫……。

“爸爸,她為什麽這麽狠?我怎麽才能找到她?怎麽才能找到她啊?”

方豪林最終在大街的一個角落找到了失蹤了兩天的方子軒,他筋疲力盡的靠在墻角,當爸爸溫暖的懷抱把他擁緊時,他不禁痛哭失聲。

“孩子,我不能再讓你們受苦了。等心若傷好了我就去找於伯伯,他一定知道白蘭在哪。兒子,你得振作啊……”

方豪林看著痛苦萬分的兒子,他恨不得把自己扒皮抽筋!

“素英媽媽,子軒哥哥為什麽不要我?為什麽不要我?”

自從方子軒跑出去後,林心若就沒停止過哭鬧,好幾次到無法抑制時都得讓醫生幫她打針鎮靜!方豪林在她睡著時就出去找方子軒了,這回她醒過來了又開始在哭了。

可能是累了,她靠在田素英的肩上,眼淚滴答滴答的順著臉頰落下,並沒有像之前那麽聲撕力歇了。

“我的小祖宗,你別再哭了好嗎?你把素英媽媽都弄得心痛死了?”

田素英真的拿她沒辦法了,她一邊幫她擦著眼淚,一邊輕輕的理順著她的頭發,她心裏在埋怨著自己的丈夫方豪林和心若的媽媽陳芳如,好好的一對,為什麽就非得要棒打鴛鴦!



《西江月*嘆緣分》

明月眷憐滄海,

青山尤愛蟾輪。

倆倆相望慰何人?

終是牢籠鎖困!

//

滄海屏息清守,

青山撩撥波紋。

韶光易過愛難陳,

自嘆弗如緣分。

“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為了倆個孩子的幸福,我今天必須自己做一個決定。豪林沒有權利反對,這是關乎孩子幸福的事情。現在,心若也已痊愈出院了,我決定先讓子軒和心若訂婚,等倆個都畢業了就結婚。”

終於熬過了這段時間最難熬的日子,田素英真的覺得自己無比的疲憊,心力交瘁!她不想倆個孩子再生出事端,於是召集全家開了一次重要家庭會議。她細想過所有的前因後果,原因都是陳芳如反對子軒和心若在一起才生出來的事端,她必須終止這些不好的因子,讓倆個孩子重新開始認識彼此、接受彼此,因為他們本來就相愛過,沒有理由不能在一起。

“我反對,媽媽……,心若只能是我妹妹!”

方子軒第一個反應就是拒絕,別說心若是他親妹妹,既然上天讓他認識了白蘭,就算心若不是妹妹,他已不可能再回頭,舍棄那個能在他心裏種花也能在他心裏下刀子的人,感情上他不需要別人的施舍,就算永遠不可能再見,想她就是一件幸福的事,他這段時間也想通了。

“反對無效,如果你們從未相愛過,我會考慮考慮,可是我不能讓我的兒子見異思遷!況且,那個白小姐那麽矯情,那你以後還有好日子過嗎?”

田素英沒等方子軒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題,並堅決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媽媽,我沒有見異思遷,我和心若真的只是兄妹情,等心若找到了男朋友她自然會明白真正的愛情是什麽感覺。白蘭她並不矯情,只是每次她都出現在讓人容易產生誤會的場面裏,這件事情裏她是最無辜的,這能怪她嗎?如果爸爸這樣被別人抱著或有個人說是他的妻子,而爸爸又不能表態申明,媽媽你不會誤會爸爸嗎?”

方子忘了媽媽並不知道他和心若的關系,他忘乎所以的站在自己的立刻分析著他們自己的處境。

“我怎麽就成妹妹了?從小你就說過你這輩子只會對我好……”

“你這是哪跟哪了,胡說八道。你也曾經為了心若跟芳如阿姨辯論過、爭取過,現在你又喜歡上白蘭,怎麽就不是見異思遷了?”

林心若和田素英不約而同的把問題直指方子軒,她們一個失憶一個被蒙在鼓裏,哪裏知道有口難辯的方子軒內心的掙紮與痛苦,這個死結恐怕要綁住他一輩子了,除非……

方子軒百口莫辯,一時被嗆在那裏,不知如何應答,如何能說服這兩個正策劃著讓他“幸福”的,他生命中最有份量的兩個女人。

“素英,孩子的婚姻我們不要包辦好麽?你可是一直都讚同婚姻自由的。”

方豪林不知道用什麽理由去幫這個因他而無辜受累的兒子,他沒有辦法釜底抽薪,只好試圖著瞞天過海來糊弄妻子改變主意。

“豪林,這一次我不會聽你的,因為你那裏我就存在著很多疑問,比如心若出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另以往對你特別親近的孩子如今見到你像見鬼一樣的躲著。”

田素英這一次並不賣帳,她抱住一直躲著方豪林緊緊依偎在她身上的林心若,這個問題在林心若對方豪林第一次做出強烈抗拒發應開始就一直在她腦海存在,她也試探式的問過心若,可是林心若對這一段的記憶已經清零,她無從追究。

“媽媽,不管你怎麽安排,我是不會答應的,心若她只能是我妹妹”

方子軒見局勢難以挽回,媽媽心意已決。他只好使出耍賴皮來對付田素英。

“子軒哥哥,我林心若還沒到要逼你娶我的地步,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愛不愛我?現在就說,就在這裏說。”

林心若一反常態的“嗖”一聲站起來,她覺得她應該停止自己對方子軒的期盼了,她腦海裏已制定了一個想法。



《愛你,是我一生的所有……》

如果愛是心的歸宿

我會用身體裏的每一滴血

匯成千股力量

註滿你身體的所有感觀

如果天是地的寄托

我會用一輩子撐起蒼穹

集滿日月的精華

灑滿你大地的每一寸荒蕪

如果我是你一生的緣分

我會用一輩子的笨拙

學著做你幸福的細胞

活躍在你柔弱的生命裏

如果星是海的傳奇

我會用靈魂點燃愛火

抗衡風雨無常的天空

閃爍在你變幻莫測的愛海裏

如果愛是恨的交織

我會用生命替代經緯

織成純潔的柔軟

穿戴在你玲瓏有致的身上

這一切都不夠

愛你

是我一生的所有……

“心若,子軒哥哥永遠都會愛你,因為你是我妹妹……”

方子軒不想再用模棱兩可的方式再讓妹妹抱有幻想,他狠下心,不想再拖泥帶水。

“夠了,後面的廢話我一個字也不想聽……”

林心若眼含著淚水,她強忍著不讓自己的感情繼續泛濫,她用力的咬住嘴唇,經歷不是讓人成長就是會讓人走偏。



“汪小海,你不是問我怎麽樣了嗎?我死了一次,又活過來了,你要過來我家玩嗎?”

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當中,田素英不知道怎樣去安慰這個苦命的女孩,她緊緊的擁著她繃得緊緊的身體。過了許久,林心若掙出田素英的懷抱,拿起電話給傾慕了她許久的汪小海打了個電話。

“心若,你要幹什麽?你可不能幹傻事!”

方子軒見從來不歡迎男生來家的妹妹突然做出這一舉動,他怕她會因此毀了自己。

“我的事以後不用你費心了,我讓我男朋友來幫我搬東西,我要回學校住。以後我工作了,會報答你們這一年來的養育之恩的。”

林心若的表情冰冷,她一邊說著一邊旁若無人的要進房間。

“站住,你跟汪小海戀愛我可以不管,可是你不能搬離家裏。”

一直沒有說話的方豪林這一刻沒有辦法再沈默了,他用近乎哀求的表情制止著女兒的決定。

“憑什麽?我是這個家的誰?我還有什麽理由留在這裏?我是一個被母親遺棄了的孩子而已。不好意思,以前給大家添麻煩了。”

林心若強忍著內心的哀傷,她用冷漠掩蓋的面容顯得有點僵硬,內心滴著血的身體只想馬上逃離這個讓她傷透心的地方。

“我不允許……”

一籌莫展的方豪林急得亂了方寸,面對女兒的叛逆,他既心痛也無助。

“你憑什麽?憑什麽?就憑你施舍了我這一年嗎?”

林心若也扯開了嗓子,她忘了所有的教養,忘了一直溫順的模樣,她恨不得忘了傷忘了痛。

“心若,素英媽媽也不要你走,你是素英媽媽的女兒啊!是我教子無方,讓他負了你。答應素英媽媽別走,咱們找一個比他好幾萬倍的男生。素英媽媽答應你,你不結婚,他永遠不許談戀愛,我不允許,這就是給負心人的懲罰,我說到做到。”

田素英見到又要面臨失控的林心若,她白了一眼方豪林父子,走過去拉著林心若的手,給她以最誠懇的承諾。

“素英媽媽,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不離開我還會忍不住會……”

林心若何嘗不知道田素英自小就愛她,她剛才給的承諾她深信不疑。可是……,可是她不可以讓自己再犯賤,她必須離開,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

“我離開好嗎?我去學校住,你沒結婚我不回來。”

方子軒怎麽能讓妹妹顛沛流離,要離開也是他該離開。

“別,這是你家,不是我家,別勸了,我心意已決。”

林心若不想再去糾纏,她怕自己會心軟,說完進了房間,“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叔叔,我覺得讓她離開一段時間也好,我答應你我不會欺負她,更不會讓別人欺負她。”

汪小海不知道什麽時候已來到門口,剛才的一切他全看在眼裏。見到這樣的情形,他好幾次想開口都沒機會,直到林心若進了房間,他才敢出來說話。

對於汪小海,他誠實的印象方豪林之前就有過很好的認可。可是讓他放開林心若離開自己的視線他還是不放心。

“叔叔,你不同意又能怎樣?她現在正處於沖動時期,你說什麽她都聽不進去的,有時候放手讓她親自經歷一些事情反而會讓她得到清晰的思維,你說呢?”

方豪林沒想到看似笨拙的汪小海會對人生有著這麽深的頓悟。他懷疑的目光盯著這個一臉誠懇的年青人,開始考慮著他給的建議。

“叔叔,我自小母親就離開了,我爸爸是我們學校的教師,我是爸爸一個人拉扯教育長大的,媽媽長什麽樣子都忘得差不多了。對於心若的心病,應該說是她的痛苦我是能夠感同身受的,有的愛不是旁人的熱心就能代替得了的。相信我,我能讓她重新認識愛。”

汪小海為了取得方豪林的信任,只好把自己的身世都全盤托出,對於媽媽自小就跟別人跑了的事情,他一直覺得是個恥辱,他從未與人提及過。如今,為了自己喜歡的女孩,別說一個身世,奉上他的生命他也在所不惜。

方豪林聽完汪小海的陳述,他開始動心了,一個品行端正的孩子說出來的不是承諾,而是他潔凈的靈魂,他承認自己確實被他純凈的靈魂感動了。

“好吧,汪小海,我放心若去是想讓她忘記這些不好的片段,並非是跟你不清不楚的談戀愛的,畢竟你們還小,你可以答應我,你對她現在只能是同學關系,可以做到嗎?”

“我可以答應,我也不會允許自己跟一個心裏還裝著別人的人談戀愛,但喜歡她是我的自由,唯獨這點我就保證不了。”

說話間他悻悻的瞪了方子軒一眼,心裏暗暗發誓,他會用一生把林心若的心搶回來,他知道自己足夠愛她.

“汪小海,進來幫我拿東西“

沒等方豪林同意,裏面的林心若已經在房間叫開了.看來局勢沒有扭轉的餘地了.

田素英走進房間,她把林心若拉著坐到床沿,並沒有急著要說什麽,只是細細的打量著她.

“素英媽媽,對不起! 我也不想讓你難過的,可是我......“

林心若看見田素英泛紅的眼圈,她雖然不說話,可是千言萬語於此時此刻真的是無聲勝有聲了.

“心若,你要多回來看看素英媽媽,如果在學校住不習慣了,一定要回家,家裏的大門永遠為你打開啊!“

田素英一邊哽咽的說著,一邊轉過身去,眼淚在眼眶內打轉著,她想不明白,自己的丈夫到隱藏了什麽秘密,為什麽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都還是守口如瓶!

“素英媽媽,對不起! 心若這幾年恐怕都不會回來了,將來吧! 也許會有一天,我能找回自己......再回來看你.“

林心若此刻也是百感交集,她不想自己在這裏再哭出來.趕緊示意汪小海,拉上箱子,快步走出了方家.

方豪林和方子軒想送她回學校,都被拒絕了,兩父子苦笑對視,心內的苦除了自己咽下,還能向誰傾訴



“心若,都回來學校一周了,你都是這樣悶悶不樂的,你說吧! 做什麽事情可以讓你開懷大笑?那怕是一次,我汪小海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校園裏只要下了課就能看到汪小海和林心若的身影.雖然林心若一直都是一個人自顧自的走著,並不搭理汪小海,但汪小海都很耐心的靜靜的陪著她. 可是,一直悶著人是會生病的,況且她的傷才好沒多久,汪小海總是想著法子逗她開心.

“可以啊!明天周未了,我想去爬山.可是我實在沒精神爬上去,如果你能背著我爬到山頂,說不定心情一好我就笑得出來了“

林心若這一次居然開口回應了,這使得汪小海大喜過望.他趕緊的就答應了.那一晚,他興奮得一夜沒合眼,一晚上就對著天花板傻笑.

一場愛情要開始,總要兩個人都給它一個開始的機會.開始也許彼此都各懷心事,可是如果心靈是相通的.只要彼此的磁場稍稍接近,定能擦出非比尋常的火花.

汪小海大早就備好了水和幹糧還有林心若愛吃的零食.就等著林心若下來會合了.想著今天能背著自己喜歡的女孩爬山,那會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了.他站著傻笑,坐著傻笑,甚至高興得蹦起來采摘樹葉吹起了哨子,同學見到都搖著頭笑他是不是傻了.

“你大早的不睡覺,要是一會把我摔了我跟你沒完.“

林心若大早就在陽臺看到他了,她站在窗內悄悄的觀察著他的動靜,看著看著心內有一絲想笑的沖動.這個男生,平時看上去笨得像豬,這回看上去卻傻得像猴.她真想知道,以他這樣的形象,怎麽就敢有代替子軒哥哥在自己心中的位置的想法.她好想知道他憑什麽.

兩個人租了一輛出租車到了附近的風景區山下,一前一後的進了山.走了一段並不陡峭的小坡,林心若就開始力不從心了,畢竟她傷才剛好沒多久,加上心情壓抑的原因,一直就沒恢覆體力。

“來吧!我來背你......”

汪小海看在眼裏,自覺的蹲了下來,半彎著腰等著林心若趴到他的背上。

“你手上提著這麽多東西,一看你就沒打算過要背我”

林心若畢竟是女孩子,從來沒有讓除了方子軒以外的男生這麽親近的背過自己,她雖然說了要汪小海背她上山,但還是做不到放開矜持讓一個異性來背自己。

“我又不會吃了你,快來......”

汪小海把手上的東西掛在胸前,走過來,捉起林心若的一只手,再次彎下腰,林心若還來不及反抗,已被汪小海有力的大手扯倒在他的背上。他站起身來,大踏步的就往山上走去。

一股男人的氣息令林心若臉色瞬間泛紅,一種奇妙的感覺讓她突然覺得他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傻。他強有力的步伐滿滿都是男人剛勁有力的陽光氣息,此刻兩個人的心跳都在猛烈的加速,誰也沒有說話,只聽得見腳下踩著樹葉的沙沙聲。

“看你都滿頭大汗了,趕緊放我下來”

山路越來越陡了,汪小海明顯的氣喘聲和頭上冒出來的汗珠讓林心若本已冰冷的心有了一些溫度,她有點心痛有點感動,掙紮著要求下來讓他休息。

“你看你這身汗臭,誰還要你背?”

林心若掏出手絹,很自然的要幫他擦掉臉上的汗水,可是轉念感覺到不對,趕緊又縮回了手,再把手絹迅速的塞到汪小海的手中,然後轉過身去。

汪小海傻笑著接住手絹,他沒看到轉過身去的林心若此刻臉色潮紅,一臉的嬌羞。他把手絹放到鼻子上輕輕聞了聞,放進了褲兜,再從袋子裏拿出自己的毛巾擦掉臉上的汗水。

這一轉眼又快進入夏季了,漫山遍野都是花的世界,陣陣花香惹得蜂蝶在忙碌的來回穿梭。山路兩旁種滿了參天大樹,怡人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空隙灑在兩個人的身上,兩個人靜靜的欣賞著路邊的凡間仙境,誰也沒有說話。

吃了點東西,繼續走走停停的往山上爬,汪小海堅持著要背上林心若,可是這回林心若死活不肯了。他只好攙扶著她,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樣子,他內心欣喜萬分。這一刻,偷偷的看著她的一顰一笑就是這世間給他最大的恩賜了。

他沒有像子軒哥哥一樣時刻提醒她囑咐她,可是他的每一個動作無不是為了讓她更輕松的爬到山頂。她看到他偷偷的在看自己,她沒有像之前那樣的抗拒他那份熾熱了,反而有一份柔軟在心底悄悄蔓延。

“心若,心若,看到我們學校了嗎?你看,就在那......“

兩個人終於到達了山頂,在這裏他們可以環山看到整個城市的風貌,兩個人都興奮異常,很久都沒出來過了。來到這裏後,林心若還是第一次爬上這座山,望著這高樓林立的城市,看著橫跨整個城市的蜿蜒延伸至遠方的公路,欣賞著隱蔽在塵囂當中的絕美山色,她露出了這半年來從未出現過的笑意。

汪小海看在眼裏,他緊挨著她靜靜的陪伴著,他不想說話打擾她,就讓她陶醉在這一刻久一些,再久一些吧......

“汪小海,你說這人的身體感觀為什麽非要懂得辨別愛情,如果不能辨別,誰對它好它就做出應有的反應該有多好!”

這個四月對汪小海來說顯得特別的美,往年的人間四月天都是別人的無限風光,而今年的四月天,就是他汪小海的人生天堂。

自從爬山回來,林心若開始偶爾會主動跟他聊心事,雖然還是局限於同學的關系。說話也會刻意的專註他的眼神,雖說還是局限於普通朋友的界限,汪小海覺得這就已經很好了,真的很好了。他看得到她在逼自己刻意,她在逼自己改變,她在逼自己讓習慣變成自然,他都看得到……。

這個四月的他,那怕是暴風雨天行雷閃電,他也會覺得是天神正在為他舉杯暢飲,為他鼓樂喧天,為他燃放煙花。

就連汽車輪子卷起的塵土都快蒙住了他的眼睛,他都覺得是如入仙境。

這個四月天還有什麽是不美的?就連油鍋炸出來滾燙的油另他臉上腫起的泡泡他說是愛情給的烙印。只要這地球有林心若在,就算下那麽幾次地獄他都會記得滾回來,他說這就是愛情的引力。

“我在跟你說話呢,你在想什麽呢?”

林心若看著靠在樹幹下閉著眼睛出神的汪小海叫。

“額……,我啊!我在想一些非常有趣的事”

汪小海睜開眼睛,他見林心若圓瞪著眼睛,才反應過來她剛才說的話。

“可能是愛情和友情長得太像了吧,以至於人的感觀常常會感覺錯誤……。聽我爸說當你感覺不到幸福時,那你的愛情還在遲到中,所以你得重新認清它,認清它停留的對象是誰?”

“你爸爸都是個婚姻失敗者,他說的話能信嗎?”心若不以為然的撇撇嘴,折了一根草在撥弄著洞穴中的小螞蟻。

“經歷過的人說的話才有可信的份量,我們都還小不是?你不覺得我們的感覺來得快轉變得也快嗎?只要是錯的或無關重要的,再痛再喜歡也會過去的,相信我,心若。”

汪小海倒不急著要跟心若非要建立成戀人關系,只要她還是單身,什麽關系都能讓他感到愉悅。他只知道,原來愛吃冰淇淋的他突然就不吃了,後來的他愛上了喝咖啡,還一定要不加糖的。關於愛好,那些刻骨銘心痛過的,那些無關緊要的,一直都在變動當中。

“那是因為你沒愛過……,你不知道當你失去一個深愛的人時心裏那種心被掏空的痛”

林心若想不起之前發生過什麽,但當子軒哥哥說她只能是他妹妹時,心裏那股酸楚的感覺,那種被硬生生抽離的感覺,到如今說起來都還讓她窒息。

“心若,你有沒有想過,那是你的不甘心和習慣依賴所致嗎?”

汪小海不想過於逼她忘掉過去,他輕描淡寫的也折了根枯枝,在地上畫了兩個緊挨著的心形。

“心若,我們以後不談這些,不聊戀愛,我們聊別的,聊輕松的,我們還小,應該享受青春對吧?”

汪小海不想再談以往,他相信時光會讓心若淡忘過去,也會把他帶進她的心底,他堅信這一點。

“對,汪小海,我們幹嘛要自討苦吃?走,我請你喝酒去……”

林心若似乎有點動容,突然就來了興致,拉起汪小海就往校門口走。

“心若……,我們還是學生,我們不能喝酒!”

“你不說誰知道啊?”

“酒最會說話也最會闖禍了……”

汪小海最懼怕酒了,他想起當年媽媽跟別人跑了,爸爸連著一年裏都是天天嗜酒,醉了他就連飯都吃不上。直到有一天,因為愧疚,爸爸喝醉了還試著煮飯給他吃,結果差點把家燒光了。自那天他嚇得就躲在爸爸懷裏邊哭邊叫“爸爸,能不能為了我別再喝酒了,我害怕連你也沒了……”

後來,爸爸就再也滴酒不沾。

“我不管,酒是有靈性的,它懂得人的心思.今晚我不醉無歸……”

不明就裏的林心若嘟著小嘴堅持著。汪小海只好硬著頭皮跟上,不就喝個酒嗎?又不是去死!

是啊!酒是有靈性的,這場不約自來的酒,或許能澆醒這朵沈醒的愛情之花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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