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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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重山*緣來緣去》

情淚滴答往事空。

夜寒生寂寞,

嘆息中!

緣來緣去意難從。

杯酒裏,

一醉盼相逢。

//

花落又東風。

青山疏影遠,

早春濃。

風飛花落又相同。

憐惆悵,

飄渺樂無窮。

“來,幹了吧!為我們逝去的愛情……”

林心若長這麽大就沒有一次喝過第二杯酒,如今是一瓶紅酒下肚,那搖搖欲墜的身子,那增添了幾分嫵媚,幾分迷離的眼睛,讓也已有七分醉意的汪小海措手不及,本想控制局面的他如今都情難自控了。

“錯,是為遲來的愛情,為我們遲來的愛情幹杯……”

汪小海這一刻的情感如缺了堤的洪水般一擁而至,心內壓抑得難以透氣的關口如何還能把持,他只想釋放、只想傾訴,他只想讓林心若知道,他有多愛她,他有多想占滿她所有的不快與空虛。

“遲來的愛情……?哈哈哈哈哈……”

林心若笑得眼淚和酒灑了一身,她心中的愛情是她早就模擬好了的,她和方子軒一輩子的甜甜蜜蜜,白頭偕老。可是,都成空了。

“跟你說,汪小海,你的愛情還沒來,我的愛情已經走遠了……,它走遠了……,不回來了……。”

林心若從笑哭到真哭,她趴在汪小海的身上再次哭得稀裏嘩啦的,直到眼角掛著淚痕睡著了。嘴裏還念叨著她要對方子軒說的情話,纏纏綿綿,卻又悲悲切切……。

汪小海經林心若這麽一鬧,酒醒得差不多了,他心痛的輕撫著她的秀發,心裏祈盼著心若能早些醒悟,早些醒悟過來,看看真正的愛情它是多麽的溫潤美好。看看真正的愛情它真的不會傷人,兩個人適合的溫度足以把它滋養得溫婉怡人。

林心若醉了,又這麽晚了,他們不可能再回學校。汪小海自小在單親家庭長大,懂事總是比別人要早,他不能讓林心若在外面過夜。他打了方豪林的電話,把情況跟他說了,讓他來接林心若回家。

“你可是答應過我會好好看著她的,可是你看她!”

方豪林來到見到女兒醉得神志不清,心痛不已。

“方伯伯,是我沒把握好分寸,不應該讓她喝酒的。現在什麽也別說了,先讓她回家吧!”

汪小海也是萬般無奈,當心若主動拉起他的手,他哪裏還有意識去思考其他,況且林心若當時就火急火撩的急著要走,誰還攔得了?可是他不可以這樣解釋,現在能讓心若舒舒服服的睡個好覺就是他最想做的事情,其他都不重要。

“這是哪了……?汪小海……汪小海……”

當林心若醒過來已經是又過了一天的早上了,她睜開重重的眼皮,模糊不清的看到了熟悉的一切,大醉初醒的她還未反應過來這是哪了,她大聲的叫喚著汪小海。

“孩子,你終於醒了?可把素英媽媽急壞了!你都睡了一天兩夜了……,以後可不能這樣喝了啊。”

門推開了,田素英走了進來,她依舊還是那麽的和謁可親,眼神裏裝滿的都是疼愛。

“汪小海,你居然背叛我,回去有你好看的……”

林心若害怕見到方家人對她示好,這些好如今放她身上全是痛,熱辣辣的疼痛。就因為美好才會向往才會留戀,方子軒當初把所有的愛給了她,那麽的美好,如今怎麽可以硬生生的撤離,還把這些美好給了別人!

林心若越想心越痛,她這會恨不得把汪小海撕成碎片,自己就這麽讓人不待嗎?為什麽醉了非要送回這裏,送回這人間的煉獄!

“素英媽媽,我得馬上回學校……”

她不想在這裏多待一秒鐘,她不想見到方子軒,更不想見到那個她打心底厭惡的“豪林爸爸”,雖然她抓破頭也想不起她為什麽那麽討厭那個她曾經滿嘴叫著“豪林爸爸“的人。

“子軒沒在,他回學校了,你豪林爸爸在書房,他不會打擾你”

細心的田素英又怎麽會不懂她的心思,她試圖著打消她所有的顧慮,讓她留下來吃飯,再好好勸勸她。

“不了,素英媽媽,到了該回來的時候,我會回來看你的……”

說著,她快步走出客廳,要回到能讓她暫且安寧的學校。

“你給我站住……,我不能再由著你胡作非為,以後你必須住在家裏。”

方豪林在樓上探出頭,這一次他用非常嚴厲的語氣命令著自己的女兒。

“胡作非為?住家裏?哈哈哈哈……,你跟我母親還有你兒子正在胡作非為,這不是我家,收起你那套慈悲心。”

林心若被方豪林的語氣激起了滿腔的怒火,氣急的她口不擇言的對著方豪林狠狠的還擊。

“我不會再由著你……,這裏就是你家!”

方豪林快步下了樓,堅持著他作為父親的原則及威嚴。

“這不是我家,你又不是我爸,你管不著我”

林心若並不未弱,她不想再多說什麽,一甩頭繼續往外走。

“我就是你爸……你親爸,你給我回來……”

方豪林氣得臉上青筋直冒,一直溫婉的女兒如今居然這樣目無尊長的頂撞他,她嗜酒她墮落他怎麽能再不管!只聽“啪”的一聲,他大大的巴掌印打落在林心若略顯蒼白的小臉上。

由於用力過猛,林心若的頭順勢狠狠的撞到了墻上,她“啊”了一聲,軟軟的灘倒在地上……

“醫生,她沒什麽事吧?”

病房裏氣氛異常的緊張,經過一陣忙亂的急救和包紮,林心若又再次躺在了病床上。這一路上田素英都非常的平靜,方豪林預料到會這樣,他還沒有空去跟田素英解釋。見女兒還是緊閉著雙目,面上的表情陰晴不定,嘴裏不時會說著一些不清不楚囈語。他忐忑不安等待醫生忙完,趕緊的詢問情況。

“輕微腦震蕩,看她醒來的情況了,說不定之前失憶會因這一次撞擊會得到恢覆,希望她的這些記憶是快樂的,所以別刺激她,有什麽情況按鈴叫我。”

醫生對著這陰陽怪氣的夫妻倆搖了搖頭,轉身出去了。

方豪林被盯得頭皮發癢,他這一生做事光明磊落,沒想到落到今天成了妻兒的罪人。他試著去拉妻子的手,田素英起身就走開了,這會兒的他不知道怎樣去安慰這個糊裏糊塗就受了傷的妻子,平常遇到煩心事,賢惠的妻子總是有辦法能讓他開懷起來,如今的無助,誰能救救他!

“爸媽,心若怎麽又……”

慌慌張張趕回來的方子軒一頭撞了進來,還沒站好就打聽著妹妹的情況。

“爸,媽,你們怎麽了?”

明顯的氣氛不對啊!

“沒事,你多了一個妹妹你早就知道了,就你媽一個人不知道對吧?”

田素英見兒子回來了,思前想後,氣更是不打一處來。她邊說著一邊往外走,眼淚掉灑了一地。

方豪林知道這會田素英是不會聽他解釋的,他示意兒子趕緊跟上。

“她都知道了?”

方子軒皺了皺眉頭,瞪了老爸一眼,關鍵時候怎麽能讓他出頭!但他也只好硬著頭皮跟著媽媽跑出去。

“媽媽,爸爸沒有背叛你,他和芳如阿姨是為了救穎天叔,穎天叔因為不能生孩子而得了嚴重的抑郁癥。”

來到醫院的後院,好些病人都由護士或親人陪著在呼吸新鮮空氣。子軒不敢驚動他們,他環著媽媽的臂彎,小聲的為爸爸開脫。

“那就可以瞞著我出軌嗎?還瞞了我那麽多年,看著我像個傻瓜一樣還撮合你倆兄妹好玩嗎?難怪這些年一直躲外面,原來他還要臉”

田素英越說越傷心,她自小和方豪林、林穎天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他們倆也一起喜歡上她,可是她始終如一都是愛著方豪林。她愛他踏實又有上進心,堅毅卻又不乏溫柔,最重要的是他愛她從未遜色於她,直到昨天他對林心若說的一句“我是你親爸……”如晴天霹靂把她引以為傲的幸福瞬間打得粉碎。

“媽媽,你誤會爸爸了,他們是人工授精,沒有過肌膚之親……”

方子軒趕忙的扶住媽媽的雙肩,一只手掏出手絹幫她擦著眼淚。

田素英怔在原地,呆呆的站了幾分鐘,一直沒有說話。

“媽媽,你怎麽了?你倒是說話啊!我說的是真的,芳如阿姨臨走前把醫院的單據都給了我,她讓我看完就燒了,免得讓你知道了心裏會有陰影,可是我沒燒,那些單還放我住的小樓收藏著。”

田素英還是沒說話,她找了塊石頭坐下,靜靜的回憶著這麽些年來她和方豪林一起的生活。

一直以來,她自以為很了解自己的丈夫,他不開心的,她總是知道他的心結在哪!可是,就這件事,讓他像變了個人似的,讓她在迷迷茫茫中猜測著提心吊膽著過了十多年。她以為的丈夫,原來跟他以為的並不一樣,他連最起碼的信任和尊重都舍不得給她。

“媽媽,你別想歪了,爸爸他真的是清白的。”

方子軒見媽媽還是沈浸在痛苦當中不能自撥,他並不了解媽媽的感受,他又怎麽能理解一個明明有丈夫的女人,卻像守寡一樣孤零零的過了十多年聚少離多的孤清生活。那思念的痛,那不明就裏的煩擾!誰會知道一個賢良淑德的女人會因為愛因為若即若離而憑空想像出一部部電影來,那個中的酸與苦,誰又會懂?

“子軒,我就不上去了,你上去看看心若吧!媽媽想出去旅游,出去靜靜……”

“你不是我爸爸,我不要你做我爸爸,你們怎麽對得起我爸爸,還有素英媽媽……,你們怎麽可以?……滾!我永遠不要見到你……”

“心若,不是這樣的……,爸爸不知道怎麽跟你說……”

“方先生,你還是先出去吧!病人情緒太激動,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滾……,滾……,騙子……”

“心若……,爸……爸……你先出去吧!”

方子軒回到住院部,才到心若的病房門口就聽見裏面亂成一片。他推門進去看見心若披頭散發、聲嘶力歇的甩著雙手,對著已臉色憋得發青的方豪林胡亂怒吼。他趕緊的握住爸爸的手,把已六神無主的爸爸拉出了病房。

“心若別叫了,子軒哥哥在這裏,咱們別叫了好嗎?”

方子軒走過去扶著心若,把她擁在懷裏,血濃於水的親情誰割舍得了心與心相連的痛!

“子軒哥哥,你告訴我,他不是我爸爸,你不是我親哥哥,不是……不是……,好不好?……好不好!”

恢覆了記憶的林心若無法承認這個事實。她一直像神一樣崇拜的爸爸怎麽會跟自己的母親有染?她一個冰清玉潔的女孩子怎麽就成了野孩子?她用生命去愛的男生怎麽能是自己的親哥哥?她不要這些事實,她不要……

才知道心若又進醫院的汪小海在門處也被這個真相震撼了,他站在門口,許久不敢進來。他一直痛恨方子軒對心若始亂終棄,雖然這樣的局面給了他追求心若的空間,可是看到心若痛苦,他就討厭極這個方子軒。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方子軒早就知道了真相,這滑稽的真相換了是誰心裏都不好受吧!

方子軒這一刻也無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嘴唇都咬出了血絲,兄妹倆相擁著在病房裏抱頭痛哭!

“心若,子軒哥哥說過會愛你一輩子,子軒哥哥不會食言。我們家心若什麽時候承認了我們是兄妹情子軒哥哥再放你去嫁人。子軒哥哥不說談戀愛的事,因為子軒哥哥的愛人不見了,心若乖乖的別哭了好嗎?”

誰也沒再阻止這兄妹倆盡情的宣洩,直到倆個人都累了,心若靠在哥哥的肩上,方子軒幫她擦著眼淚,一邊哄著累得將要睡著的妹妹。

林心若沒說話,她很清楚這是個無法改變的事實,只是她不願意接受這個滑稽的事實而已。

“你也過來吧,我給你們講個故事……”

方子軒轉過臉去,招呼著在門口發呆的汪小海。

汪小海看了看坐在走廊椅子上捧著頭一動不動的方豪林,他想不明白,這樣的情形,方子軒居然要給他們講故事?這又是哪一出啊?

“你快進來啊,搬個椅子這裏坐著,本來是我們的家事,既然你聽了一半,那麽就要把故事聽完”

汪小海見方子軒一臉正經的樣子,趕緊的搬了個椅子坐了過來。

“從前,有倆個非常要好的拜把兄弟,他們一起長大,一起放牛,一起打架,一起讀書,並同時喜歡上了同一個女孩子。他們倆個情同手足,約定都要看女孩子的心思,誰也不能使陰謀。”

“後來女生選了年長的哥哥,在這個不爭的事實面前,弟弟也只好認了。後來,在大學畢業前弟弟也遇到了自己喜歡也心愛自己的人,這倆兄弟大學畢業後都相斷結了婚。哥哥在外做生意,弟弟在家裏承包了農田,日子過得樂也融融。”

林心若聽得一頭霧水,她還沒出生,“父親”就去世了,沒人講過關於他們的故事。她並不知道方子軒是要讓她知道爸爸的苦衷.

“子軒哥哥,我想睡覺了,這別人的故事我沒興趣聽”

說完她閉上眼睛,看著就要睡去的樣子。

“心若,我知道你困,可是子軒哥哥迫不及待想講,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故事,你必須要聽的。”

方子軒看到外面面臨崩潰的爸爸,他只想讓心若早些明白真相,希望她能盡快理解爸爸的苦衷。

“可是我對別人的故事真的不感興趣……”

林心若說完就已經睡著了,方子軒無奈的搖搖頭,只好把她輕輕的擺放床上,等她醒了再講了。

“唉!方先生,你不能躺這裏啊……!方先生……,方先生……,來人啊,這裏有人暈倒了……”

方子軒才讓心若剛睡下,聽見門外護士在尖叫,他和汪小海趕緊跑了出去。

《踏莎行*情深緣淺》

一念情深,

半世緣淺,

時光已逝終不見。

花開花落覆循環,

緣來緣去青絲剪。

//

游羽悠悠,

急風未減,

紅塵索愛心迷戀。

魂飛魄散意難回,

似娟泣血殘紅餞。

“子軒哥哥,他怎麽還沒醒?”

林心若醒來聽說方豪林暈倒至今未醒,雖然醫生說他只是勞心過度所致,並無大礙,但她還是讓方子軒用輪椅推著她過來看看。

方子軒見時機成熟,又把未講完的故事講完給林心若和汪小海聽,林心若閉上眼靠著輪椅,靜靜的聽到最後,一行清淚輕輕滑過她冰涼的臉,無聲的哭泣如果能控訴命運,恐怕命運早已粉身碎骨!可惜,命運是個頑固的長者,任憑你肝腸寸斷,它都視為作戲。

“素英……素英……,我錯了……你別走……別走……”

聽見方豪林聲聲叫著媽媽的名字,方子軒趕緊走到病床邊,他握住爸爸的手,感覺到異常的滾燙,他趕緊再摸摸他的額頭,也是滾燙滾燙的灼熱。

“醫生,我爸沒事吧?他嘴唇都燒得幹裂了”

聞訊趕來的醫生趕緊給他量了體溫量了血壓。方子軒焦急萬分,對這些毫無經驗的他只能把全部的安全感都寄托在了醫生的身上。

“你爸爸是勞累過度導致抵抗力下降,繼而著涼引起的高燒啦,只要降了溫休息好就會沒事的。”

醫生掛起了點滴給方豪林降溫,再留下藥讓按時吃就出去了。方子軒還是心神不寧的坐在一旁捉住爸爸的手,不願意放開,他不是不相信醫生說的話,而是真的深深體會到爸爸的不容易了。

“爸爸……,你還是醒醒吧!素英媽媽出去了還不知道怎樣了……,你都不擔心她嗎?你怎麽還睡得住?”

林心若搖著輪椅來到病床前,第一次怯怯的叫方豪林:爸爸,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擁有了這種不一樣的感覺,她有最親愛的爸爸了,她承認自己有親爸爸了。

終是心若讓他還懸心著,方豪林終於有了反應,他動了動嘴唇,並緩慢的伸出手,示意林心若過來。

“孩……子,爸爸……對不起你,以後你有……兩個……爸爸了。但孩子,你還是……得姓林,你還是……林穎天的……女兒,你……懂嗎?謝謝你……理解爸爸……”

方豪林激動得熱淚盈眶,他終於盼到女兒原諒他了。發燒引起頭部的巨痛另他說話都顯得艱難,他還是哽咽著給女兒說著抱歉!

“爸爸,心若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等病好了我們一起去找素英媽媽”

方豪林轉過臉去看著方子軒,方子軒點了點頭。方豪林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跟隨自己多年的妻子,一下子蒙受了所有的委屈,他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夏天的風吹趕著田裏綠油油的禾苗,遠處的竹林也被風梳理得沙沙作響,竹林那邊的草坪依然點綴著五彩繽紛的小花,田梗上施肥、除草的人們都在各自忙碌著……。

田素英一身素色拉著一個輕便的拉桿箱,她一邊走一邊熟悉的跟農作的鄰裏打著招呼。心累了的她哪都不想去,只想回到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鄉。

經過林家門前,她習慣性的想要進去看看,陳芳如走後,這裏一直是她在打理。這裏有她和陳芳如相依為命的所有回憶,雖然辛酸,她還是非常的留戀那段日子,即使是她讓自己的丈夫變了一個模樣。

“你……,怎麽在這裏?”

門居然沒上鎖,她輕輕一推就開了,只是陳芳如正坐在圓桌前刺繡,她已來不及躲藏,只好站起身來,茫然的看著正走進來的田素英。

“啪”的一聲,田素英一記重重的耳光打到她的臉上。陳芳如沒有躲,她從田素英飽含淚水的眼裏已看到了所有內容。

“素英姐,你打了舒服就繼續打吧……”

“啪”的又一聲,田素英第二記耳光再次落到她的臉上。

“這一巴掌我是替心若打的,有你這樣做母親的嗎?孩子已經沒了父親,你怎麽舍得逃避?”

“素英姐,我……”

陳芳如何嘗不知道?可是她的苦誰懂?誰懂一個女人從二十七歲開始守寡就沒有斷過對丈夫的深深思念!她也不想自己這麽長情,村頭的媒婆說破了嘴都沒讓她動過絲毫心思去另嫁他人,可是寂寞難耐的苦並不會因為堅貞而減去半分!這種活著受罪的感覺誰會感同身受?

“你個傻女人……”

田素英看著淚落如珠的陳芳如,她忍不住深深的又把她擁進懷裏,百感交集的她不知道該如何宣洩內心的崩潰。是啊!同為女人,那寂寥清守的苦總會因為牽掛而使自己的情感常常潰不成軍!她懂,她都懂……

《我懷念的......》

有一種天真

叫草木皆兵

我想回去......

有一種可愛

叫大驚小怪

我想回去......

有一種純真

叫人雲亦雲

我想回去......

有一種青春

叫誓不罷休

我想回去......

是誰

教會我淡定嫣然

讓我跨越了青春

是誰

教會我寵辱不驚

讓我跨越了青春

是誰

教會我緘默無言

讓我跨越了青春

是誰

教會我懸崖勒馬

讓我跨越了青春

我懷念的......

最初

已褪去了稚嫩

“爸爸,我們都回來一個星期了,媽媽的手機一直關機,都不知道她跑哪去了!”

父子三人從醫院回來後,都無從入手去找田素英。她手機關機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托人到機場、火車站查她的信息都無果,他們只有在家中苦等。

“我得回一趟家鄉,我預感著你媽媽估計是回家鄉了,她在這裏時就整天惦念著家裏的一切。”

“爸爸你可以先問問家鄉的人啊!如果不是,那不是白跑一趟了?”

林心若比較細心,她更急著要知道素英媽媽的下落。

“心若,我不想驚動鄰裏,這要尊重你媽媽。我欠她已經太多了,這一次我得親自回去找她。”

方豪林經過了這許多的波折,讓他深刻的體會到,及時的尊重與勇敢面對現狀有多麽的重要。他決定一定要親自找到妻子,當面向她認錯。

“你什麽時候學會尊重了?如果當年你要是會尊重,孩子就不會受那麽多罪,我不會形單只影那麽多年,你也不至於負疚這麽些年……”。

田素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出現在門口,她帶著嗔怪的語氣訓斥著自己的丈夫。這愛恨交加的表達,另方豪林無地自容,他因為害怕傷害而隱瞞卻深深的傷害了自己最親的人,雖然一切都過去了,可是孩子們那天真爛漫的笑聲恐怕再已不覆存在了。

“素英,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不會對你有絲毫的隱瞞了……”

方豪林顧不得孩子們都在,他三步並兩步的走過去,把田素英擁進懷中,像個孩子似的眼中泛滿淚光。

“芳如妹子……”

方豪林看到了田素英身後不遠處站著的陳芳如,臉色並不好的陳芳如緊咬著嘴唇,她不知道是激動還是愧疚,站在那裏卻遲遲提不起勇氣走進來。

從田素英那裏她已經了解到女兒那些驚心動魂的際遇,這何嘗不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惡果。她如夢初醒的覺悟到,原來很多事情逃避比面對更加痛苦,逃避造成的惡果有如長在身體裏的毒瘤,潛滋暗長中讓你最後生不如死。

她把當初方豪林多次苦苦掙紮過後再無奈做出決定,並愧疚得無法面對自己的妻子,更不敢嘗試讓妻子知道的守舊心理如實的告訴了田素英。

田素英才明白過來,很多人都犯著同樣的錯誤不是: 騙你我是無意的,愛你卻是真的。可是這美麗的謊言卻實實在在的傷害了彼此。

當兩個女人同時再見到這無助的三父子時,壓抑了多年的空氣瞬間晴朗。是啊!往日已難回首,每個人都在跌跌撞撞的人世間行走,青澀童真任你再不舍,時光也會褪去它的稚嫩。也許過了酸澀的季節,就是收獲香甜的時刻吧!

聽見爸爸的叫聲,林心若快步跑了出來,她停在離媽媽還遠的位置,陌生的盯著她看,面上的表情在十多秒之間詮釋著百感交集。母親,多麽偉大的名字,可是我在生死線上時,你在哪裏?

“嘭”的一聲,林心若迅速的轉身,關上閨房門,蒙上被子大哭。

“心若,對不起……”

陳芳如伸出手想叫住女兒,可是她哽住了……,有一種心情,別人無法言喻!

“芳如阿姨,你先進來吧……”

方子軒連同母親一起把陳芳如接進了客廳,神情愰惚的她一直只盯著女兒的房門看。

“芳如阿姨你坐著,我去看看她……”

方子軒知道陳芳如擔心女兒,他懂事的去敲妹妹的房門,安慰著她別哭。許久,聽見哭聲了了,林心若略顯平靜的聲音才傳出來“別管我了,我只想睡一覺,我不想見到她……”。

“素英媽媽,我真的不想吃,更不想下去跟她吃,我一會回學校吃好了。”

陳芳如回來都快一個月了,可是林心若看都不願意看她,任憑田素英夫妻說破了嘴,女兒就像鐵了心一樣毫不動容。

她知道女兒的脾氣,都怪自己當初不夠堅強,如果感性可以放開一點,如果責任可以放重一點,女兒就不會發生那麽多事,自己也不至於如此狼狽。逃避一點作用都沒有,該有不該有的思念都在,該夢不該夢的人還來,不如狠心面對。

“聽你哥哥說,你媽媽回來了?”

走在校園小道上的汪小海快步追上要回宿舍的林心若,可是林心若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並沒理他。

“唉!聽不見我說話嗎?能回應下嗎?我的公主。”

自從林心若父子相認後,汪小海和方子軒就成了鐵哥們,周末放假他們三人鐵定會在一起玩,可是自從陳芳如回來後一直就沒心情,在一起也是他跟方子軒在孤獨飲酒,林心若卻一個人在一旁發呆。

林心若清楚他已成了哥哥的說客了,她才不想理他。

“大小姐,你還真不理人啊?好,好,好,我們不聊這個話題,我請你吃飯可好?叫上你哥哥,我們三人”

汪小海見勢頭不對,趕緊敗下陣來。直接不行,他得換種方式,換個時機。

“談那個話題我也不會去,愛吃你們吃……”到了宿舍樓的林心若“咚,咚,咚”快步頭也不回就上了樓梯,扔下眼巴巴的汪小海擡著頭傻了半天。

“嗨,讓你強出頭……”

汪小海給了自己一耳光,他只好掉頭回自己的宿舍,並安慰自己來日方長。

林心若在窗口看著汪小海走遠的身影,她何嘗不知道他一片苦心,可是被母親拋下的痛,生死線上的無望,她刻骨銘心!

“別看了,你媽媽今天去了廟裏,祈福去了,馬上開飯了,快換了衣服下來吃飯。”

周末回來的林心若意外的發覺媽媽陳芳如並不在家,她心裏“咯噔”一聲,不會又耐不住性子跑了吧!正好從廚房端菜出來的田素英看出端兒,告訴她陳芳如的去向。

“我又沒找她,才不管她去哪了……”

林心若並不承認她在找她,盡管血濃於水的親情讓她割舍不下,傷透的心總有一段療養的時期吧!

“心若,記得你跟我說過,你媽媽常常半夜拿著你爸爸的照片在哭,你懂得媽媽這麽多年依然對你爸爸念念不忘的那份熱熾嗎?”

吃飯時田素英見林心若只是低頭吃飯,一言不發,正好陳芳如不在,她想試試打開她的心結。

“素英媽媽,能不能讓我安靜的吃飯了……,我不想談她!”

林心若當然記得,那些母女相依為命十多年的日日夜夜,她怎麽會不記得?可是,她作為母親,卻背叛了這些經歷。林心若的結就在這裏,田素英心細如發,她當然知道。

“人總有的時候是脆弱的,不管多麽堅強的人,只要觸及到要害,她就會卸去所有面具,呈現她血淋淋的柔弱的一面。孩子,你懂嗎?”

田素英不理會林心若抗拒的心態,不管成敗與否,她必須作出嘗試。這對倔強的母女,總要有人助力,才有可能挪回原位。

“你想啊!八達嶺長城是你爸爸和她一起留下印象最深的地方,你忘了她當時瘋狂的狀態了嗎?那一段,是她傷口又重新被活生生剖開的時刻,因為她知道我和你爸爸會盡力照顧好你,才會放心離開去療傷啊!”

田素英見林心若沒再說話,趁熱打鐵的把陳芳如當時的心態分析得透明透徹。

“孩子,素英媽媽一直疼你,你是知道的。素英媽媽希望你們幸福,別再因為一時的意氣錯失了溫暖彼此的幸福時光,你要知道,你媽媽她會老,會傷心。你在這裏所發生的事,都不在她意料當中,我們不能怪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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