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這是上一季度的財務報表，請您過目。”

“嗯，放下吧。”

“總裁，這是香港那塊地皮的合同，請您簽字。”

“嗯。”

……

從江慕天坐進辦公室的那一刻，鋼筆就沒有離過手，一直在埋頭批閱著各種文件，方璃默怕打擾到他，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這一坐就是二個鍾頭。

此間，江慕天半個字都沒有說過，像是忘了辦公室還有另一個人存在似地。

終於，在上午十點四十三分時，座椅中的男人擡起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頸椎，用懷了一絲歉意的目光看向方璃默，“看什麼呢？”

江慕天低沈的嗓音立即將方璃默拉回現實，“哦，沒看什麼。”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他身後，很自然地擡手替他按摩起肩膀來，“力道還行嗎？”

江慕天很舒服地嗯了一聲，靠向椅背，“中午想吃什麼？”

“隨便吧，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怎麼能隨便，早上就沒怎麼見你好好吃東西，人越長越大，怎麼食量倒是減了，連小艾都不如了。”趁著方璃默不留意，他反手掐了一下身後的那條大腿，“瞧你瘦的，就剩骨頭了，你是想讓我以後奸屍嗎？”

方璃默頭皮麻了一下，使勁用力在他快要凝成塊的肌肉上按了下去，“你能不能正經點，這裏可是辦公室，不是你調情的場所。”

“呵呵……”

“還笑？”方璃默怒視了他一眼，馬上又換了個語調說，“對了，我剛才就想問你了，既然我現在已經是你的助理了，你，總要讓我幹點什麼吧，總不能老在那裏坐著，那和呆在家裏有什麼區別？”

“……”

方璃默見他遲遲不回答，便推了推他的肩，“欸，你怎麼不說話，不會又是在忽悠我吧。”

“……”

“江慕天！”

“……”

“你跟我裝啞巴是不是？”方璃默停下手，“你要是再不說話，我就走啦！”

“……”

坐在舒適轉椅上的男人似乎根本就沒在聽他的話，依舊閉目養神，一付悠然自得的樣子。

方璃默咬牙看了幾眼，轉身就要朝門外走，誰知身子剛一轉，手腕就被一股強勢的力道向後拽去，身子在半空中虛晃了一下，才結結實實地掉進了某個熟悉的懷裏。

“膽子還真大，你以為我的辦公室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江慕天富有磁性的嗓音中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他將唇慢慢地靠近方璃默的耳垂，不想張口正要咬下去的時候被對方一把推開，“你幹什麼？”他掙紮了一下從他懷裏站起來，一本正經地說，“江慕天，我是真的想做事才來這裏的，如果你繼續抱著這麼一種玩弄我的態度的話，我會馬上離開。”

江慕天微微瞇起雙眼，一點一點地收起臉上的笑容，幾秒鍾後，笑容便完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方璃默從未見到過的嚴肅和冰冷。

有一絲涼意，順著脊梁骨緩慢而堅定地向上爬，然後滾過了整張頭皮，辦公室內原本充足的氧氣仿佛一下子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似地，呼吸一下子變得異常起來。

“怕我了？”江慕天突然開口問，伸手拿起桌上的鋼筆，在紅木辦公桌上敲了一下。

方璃默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身體上的每一塊肌肉繃緊，收縮，然後變硬，甚至有一瞬間，他不敢直視那雙會讓人頭皮發麻的眼睛。

“這就是我通常一貫對下屬的態度，你──”他頓了頓，故意將聲音又向下壓了幾分，“希望我也用這種方式對待你嗎？”

糾纏了很久，方璃默才將自己紊亂的心平覆下來，低聲而清晰地說，“用什麼態度是你的事情，我現在只想做一名好員工，僅此而已。”

江慕天散發著冰冷的眸子掃過方璃默，重重地再次將鋼筆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很好。”江慕天撥通了內部電話，很快就有一位女秘書敲門後走了進來。

“總裁！”

“嗯。”江慕天嚴肅地沈吟了一聲，而後指著方璃默說，“這個人是我新招來的助理，你好好帶他一下，幫他熟悉一下公司的情況，一周後我會檢查他的工作能力，如果達不到我要求的表情，你就準備走人吧！”

走、走人？

“江慕天你……”

“你喊我什麼？”

冷到刺骨的聲音讓方璃默明顯哆嗦了一下，他盯著江不遠處那張看不出任何情緒的俊臉，終於改口，“總裁。”

江慕天挑了挑眉尖，過了一會才又開口，“沒事了，你們兩個都出去吧！”

這個江慕天，究竟是吃了哪門子的藥？

走出辦公室的方璃默忍不住狠狠捏了下拳頭，因為氣憤和尷尬，他的臉變得紅通通的，可後來再一想，那人剛才對自己的態度也是理所當然的，如果他們之間沒有這層特殊的關系，而只是普通的上司和下屬，不也應該就是那樣嗎？

只是，最後的那個命令，也實在是太過分了吧！憑什麼沒有達到他的要求就要讓人家拎包走人啊！學不好是自己的事，和人家秘書有什麼關系？

方璃默咬了咬牙，決定回家後一定要當面和他談談這件事。

秘書小姐帶著他上上下下將整座大廈跑了一遍，這番折騰下來，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方璃默原本是想跟著她們去公司食堂吃些飯然後馬上回來工作的，可就在他收拾好文件準備走時，不遠處突然走來一個人。

咦？這人，怎麼這麼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方璃默一邊想，一邊將手頭的文件整齊地摞在一邊。

更讓他奇怪的是，那人在經過自己身邊時，還點頭沖自己笑了笑，出於禮貌，他也回敬了對方一個生澀的笑容。

到底，在哪兒見過呢？

他站在原地，低著頭思考了好一陣，才在五分鍾後猛的揚起頭，瞪大了眼睛。

對了，那張照片，那張放在江慕天書房抽屜裏的照片。

他從前給他打掃房間時曾經看到過，是照片裏的那個人。

方璃默下意識的抓緊了胸口的衣襟，目光緩慢地挪到了那兩扇緊閉的大門上，心裏糾纏了很久，還是一步一步來到了門前，機械地將耳朵貼向了冰冷的門板。

他們，會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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