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您找我。”裴玥站在離辦公桌還有兩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用一種極度職業化的口吻說，他來的匆忙，身上還穿著剛才拍宣傳照時的海藍色碎花短袖襯衫，下面是一條黃色短褲，腳上是一雙還帶了沙子的淡綠色沙灘拖鞋。

盡管公司本身就有專門的攝影棚，來這裏並不用花太多時間，但現在可是冬天，而且出了攝影棚就沒了暖氣供應，步行走到這裏一定凍得夠嗆。

江慕天在看到他之後，敲著文件夾的筆桿子突然頓了半空中，冷冷的目光中隱約能夠察覺到一絲關切，“怎麼穿成這個樣子？”

“哦，是剛才在拍宣傳照，這次的主題是海洋之心，攝影師想要營造出一種在海邊的氣氛。”裴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目光最終落在自己的腳趾上，“您……找我有什麼事？”

江慕天遲疑了幾秒鍾，起身，拎起罩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走到裴玥身前，“披上這個。”

衣服被看似隨意地丟進了裴玥懷裏，裴玥一時沒反應過來，在衣服快要落地時才慌慌張張地彎下身子接住。

“坐，我有事情要問你。”江慕天將衣服扔給他後，就轉身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隨手從茶幾的煙盒裏抽出一支煙，點燃。

裴玥捧著衣服，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要走過去坐下的意思。

江慕天忍不住擰住了眉頭，冷淡的目光從裴玥的頭頂一路到了腳下，然後也停留在了他的右腳的麼指上，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發現麼指下面貼了一塊OK繃，而且指甲裏似乎殘留著一些血跡。

“腳怎麼了？”

裴玥下意識地勾了勾那個受傷的麼指，像是在極力的掩飾著什麼，倉促地解釋道：“哦，是剪指甲的時候不小心給剪到肉了。”

這種拙劣的謊言在江慕天就是不堪一擊，他仔細的審視著對面那雙明顯帶著閃躲的目光，刻意將聲音又往下沈了沈，“真的？”

裴玥努力維持著鎮定點頭道：“真、真的。”

“那好，就算你不說，我也能大致猜出個一二三來。”江慕天將抽剩的煙頭摁滅在煙灰缸中，手指遲遲沒有離開煙嘴，隔了半晌，才淡淡地開口問了一句，“裴玥，我們認識有多久了？”

陡然間，裴玥的臉色變得慘白，空落落的眼睛裏立即湧出了一絲恐慌。

江慕天頭也沒擡，又問，“你消失的這幾年，都做什麼去了？”

“我……”

“哼……”江慕天用鼻子發出了一個讓人聽起來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冷笑，“不說是嗎，好，既然不願意說，那我替你說好了。”他猛地從沙發上起身朝裴玥走去，裴玥一聽到皮鞋撞擊地面的聲響，本能地向後縮了一小步，但最終還是被江慕天輕易地抓住了肩膀。

“你加入了青龍社？”

“我……”裴玥揚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雙冒著怒火的眼睛，他想過自己會有身份暴露的那一天，但沒想到，那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你不用再想著用什麼謊言騙我，我已經派人都查清楚了，你在三年前加入了青龍社，短短一年間就從一個普通的小弟做到了分堂堂主的位置，再過了一年，你就一躍變成了青龍社社長的左膀右臂，裴玥，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樣的本事。”

裴玥突然轉頭，將視線瞟向窗外。

“不過……”江慕天突然收緊五指，意外的疼痛讓裴玥立即皺起了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曾經對你說過，不要──對方璃默出手。”

裴玥咬了下唇，說，“我沒有對他出手，不管你信還是不信。”

“沒有？你以為你一句沒有我就會相信你嗎？裴玥，你以為我是傻子嗎？顧朗前段時間找過你，對不對？是他讓你給方璃默下的藥，對不對？”

裴玥深深地吸了口氣，“如果你非要這麼認為這件事情與我有關的話，那我無話可說，你要是想替方璃默報仇的話，盡管沖我來吧！”

啪──

很清脆的一記巴掌聲。

江慕天幾乎使出了全力，高高地揚起手，重重地落在了裴玥右邊的臉頰上，紅紅的一片正以飛快的速度腫漲起來。

裴玥暗自咬緊了牙，硬生生地把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逼了回去。

江慕天猛地收緊被震得有些發麻的手掌，沖他低吼，“你以為自己命很值錢嗎？”他說完這句話，才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失控，平靜了一下，才又開口，“說吧，你來這裏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沒有目的。”

“沒有？”江慕天冷笑，“誰會信！”

“隨便你怎麼想，但是我自己問心無愧，我是青龍社的人沒錯，但是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我自己良心的事情，顧朗是找過我，而且還給了我一片藥，讓我下到方璃默的杯子裏。”

“你終於承認了？”

“但是那藥……”

“你不用解釋了，我不想聽。”江慕天轉過身，很失望地看著窗外又慢慢陰沈下來的天空，

“你出去吧，還有，提醒你一句，不要再讓我發現你對方璃默做出什麼圖謀不軌的事情來，不然……”

裴玥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哆嗦了一下肩膀，喃喃地問，“慕天，你就這麼恨我嗎，恨到，連我的解釋都不想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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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方璃默緊緊貼著門板，恨不得整個身子都鉆到裏面去，可總裁辦公室的隔音效果實在是太好了，外面一點動靜都聽不到。

“方先生，你幹什麼呢？”

剛吃完飯的秘書小姐一下電梯就看到方璃默鬼鬼祟祟地貼著門偷聽的一幕，忍不住問。

方璃默噌地挺直腰板，尷尬地笑笑，“沒、沒什麼，我找總裁有點事情，沒事沒事，我先下去吃飯了。”

說完，就逃也似的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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