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關燈
“那小姐你在我面前寬衣解帶作甚?”

“……”我指了指榻上的玉玨,“太燙。”

碧游的興趣被榻上的寶貝給吸引了過去,全然忘了方才讓她倍覺幸福的意外。

孟離給的寶貝自然是稀奇,碧游倚在榻上仔細端詳,嘖嘖讚嘆。

“這是龍鱗,小姐真厲害,竟然有這種寶貝。”

我虎軀一震。

龍鱗我自然是知道的,先前我也一直以為龍同蛇一樣會蛻皮蛻鱗,夢裏為了此事在我身邊念念叨叨了許久。

托他的福,我知曉了除非屠龍人有意為之,否則龍鱗是不會輕易被剝落的,因著一旦剝落,便如同人的傷疤,再也愈合不了了。

我先是想到了雲龍,只是在縛獸崖的那段時日裏我與它吃一道睡一道,也沒見著它哪裏有個碗大的禿斑。

孟離的精魂也是龍,莫非……

“那這龍鱗發燙,又是何解?”

碧游咬著指甲思慮了半天,久到我忍不住想把她拖過來死命的搖。

這丫頭,頑劣的脾性倒是同翠環一般。

想到翠環,我的心一軟。

先前宋澤派人下山去打聽,聽說翠環早已嫁了人,只不過不是陸家老三,倒是嫁給了一個富商做妾,後來不堪富商淩辱,自縊而亡。

想到此處,我的心情便有些低落。

我是沒心沒肺,但我最見不得旁人受苦,尤其是對我掏心掏肺一心一意之人。

我雖糊塗,但該明白的時候仍舊是通曉事理。

我知道誰是真心實意,誰是別有用心。

唯有宋澤,我看不透。

“龍鱗乃靈物,雖則離了身,但應還是能感知原主境遇的。

我驚得站起,孟離,怪不得這麽長時間未得來拎我,原是出了事兒的。

於是乎一夜未眠,直至日上三竿,我都在房中同碧游交付臨行事項。

我知這丫頭不守本分,想趁我離開跟著高景恒回高府。

我狠狠的威脅了她一番,直到她連番發誓時刻追隨宋澤左右以身士卒一馬當先,我才心滿意足的打算去同宋澤告別。

料想此時那高家兄妹應已離去,我的腳步不由自主的變得輕快了起來。

“宋澤!”

我跑去童子所說的那間客房,隔大老遠兒便扯著嗓子鬼喊,進了門才瞧見本該歡歡喜喜喝早茶的三人……四人,皆寂靜無聲。

高景恒微微一笑:“公子澤的家風果然與眾不同。”

“……”

“連家婢都敢直呼主子的名諱。”

我決心忽略掉他這狗嘴裏吐出的象牙,轉面朝著看似靠著宋澤實則貼著高景恒的碧游道:“你怎的在此處?”

碧游突然一臉嚴肅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模樣。

“小姐說過,若小姐離去後宋澤公子少了一根毫毛你都拿我是問。”

高清晗捂嘴輕笑,不勝嬌羞,朝宋澤道:“哥哥說這是你的家婢,我倒覺得她更像是你的賢內助才是。”

語畢還別有深意的望了我一眼。

宋澤皺眉,並不理會她的話。

“什麽離去後?”

宋澤既已開口,雖說此處有旁人在不方便,但我總不好拂逆了他的意思。

“我要回去一趟。”

宋澤知我所說的回去便是回天宮,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更是結了一層冰霜。

“作甚?”

我也不便將去意和盤托出,只得半開玩笑似的撒了個謊兒。

“高公子不是要討我嗎?我得回去置備嫁妝。”

高景恒故作訝異驚喜之狀:“棋姑娘嫁到我高府決計不需嫁妝的。”

我也是故作訝異驚喜之狀:“高公子想讓我做你的小媽?”

“……”

“……”

“……”

“……”

見眾人皆僵持著,還是宋澤開口解了這尷尬的局面。

“何時?”

“現下便啟程。”

“快去快回。”

“恩。”

我轉身只腳踏出了門檻,忽的想到了一件事,折返回來喝止住了正要將魔爪伸向高景恒的碧游。

“我離去後除非宋公子交代,你留在我廂房中不準出去!”

我看到碧游臉上霎時間蔫掉的小菊花,這才樂呵呵的屁顛屁顛跑開去。

回到棋盤山恍若隔世。

猶記上次回來時孟離發的大火讓師傅師兄們戰戰兢兢了好幾日。

孟離便是這麽個死性子,生性良善卻又任性無禮。

我想若是孟離知曉我的這些個想法,定會急得面紅耳赤。他說什麽也不會想到良善一詞竟會用在他身上。

明淵殿不見人影我便有些疑惑,憂心忡忡的跑出去找師傅。

師傅剛從凡間回來,喝了點小酒,面龐微紅,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

“回來啦。”

師傅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肩,然後伸出沾滿酒氣的手把我的臉搓成了一團——我十分懷疑他這是借酒裝瘋,公報私仇。

我毫不客氣的搓他的臉把他討過去的便宜又討了回來,然後不著痕跡的把沾到的口水又給擦到了他的衫袖上。

“孟章神君呢?”

“神君!”師傅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先前他還在棋盤山等著你的。”

“現在呢。”

“現在啊,聽說閉關修煉準備受劫了。”

“受劫?什麽劫?”

“不知道,是月老給他算的一卦,算出他近來會有血光之災。”

……孟離是瘋了麽,要算卦也得找吉慶神或者報喪神才是,怎的聽月老的話?

難不成他受的是情劫?

我突然想到不可一世的孟離被一個強壯的男人壓在身下激烈的喘息,又或者是壓著一個強壯的女人在他的身下激烈的喘息,臉上浮現出了同師傅一般狼狽為奸的和諧笑容。

正在想入非非,忽的被一陣強韌的酒氣給熏醒了。

師傅涎著臉皮湊上來,故作神秘。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有關孟章神君的。”

我原本想捏著鼻子離開,聽見師傅這話又折返回來,把耳朵湊了上去。

“當年黃泉底下三千丈閻羅府元始天魔聚煞氣而生,當時梼杌上神已被天帝親手除去,陵光、監兵神君不知所蹤,隱蔽凡間,執明神君正在歷七世情劫,天宮之中唯有孟章神君有能力與之相較高下。”

“大戰之中,神君的二魂三魄為魔氣所染,為保大局,神君自己斬去入了魔的魂魄,實力已是大不如前雖則對付我們這些小仙是綽綽有餘,可若是再次同神君對決,十有八九是必輸無疑的。”

也就是說,我先前所見的都只是孟離的一魂四魄?

師傅忽然提這個作甚?

還有什麽血光之災?

莫非是天魔再世,欲報仇雪恨?

可《天述異志》上說,當年孟章神君一站,把元始天魔打的元神俱滅,難道破滅的元神還能重生不成?

我看師傅的眼神忽的便的怪異了起來,忍不住的上下打量。

師傅被我盯得毛骨悚然莫名其妙,最後按捺不住的跳了起來問我:“怎麽了?”

“你是不是……傾慕神君啊,怎的知曉這麽多同神君有關的秘聞?”

師傅老臉一紅。

果然果然,如今斷袖之風在人間盛行,不曾想師傅竟也沾染了如此癖性。

“你成日裏在想些什麽?”

師傅突然沖了過來,對我劈頭蓋臉便是一頓臭罵。

“陰陽調和男女之道難道還要我教誨你嗎?我便是傾慕也不會去傾慕孟章神君啊。”

“我便是傾慕你……”

師傅瞪大了他那亮晶晶的賊眉鼠眼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臉色登時像吞了蒼蠅一般難看,慢吞吞的別過了頭去,改口道。

“我便是傾慕哪咤也不會傾慕神君的。”

“可哪咤也是男子。”

“但他好歹抓了兩個髻。”

“……”

我決定不再與師傅在探討這種無意義的問題上浪費口水,轉身便奔向金星府,趁太白金星午休之際拿走了他桌上的兩個蟠桃,揣在兜裏又去了一趟靈浮山——好不容易回一趟天宮,便同出家的女子回娘家,走家串門總得把親戚問候個遍。

雲龍正在浮山上休憩,聽見了我的步子徐徐睜開了眼,既溫馴又疲憊。

因著是靠鎖雲玦進入結界,意外地發現了自己能操控結界中的布置,更證實了這結界乃是孟離之物的猜測。

我動用鎖雲玦將浮山移到縛獸崖邊,輕而易舉的跳了上去,掏出兜裏的桃子飛快的剝了皮,同上次一般餵到雲龍嘴邊,看著雲龍將它風卷殘雲般的吞了下去。

我撫著雲龍的脊背,那個巨大的鐵索觸目驚心,可鎖雲玦卻無法解開它。

“我要下凡去了。”

我喃喃道。

我知曉雲龍聽得懂我的話,身為靈獸總該有點靈獸的天賦。

它銀紫色的眸子流光溢彩,我竟是瞧出了些許不舍與留戀。

“我愛上了凡間的一個男子,想要與他長相廝守呢。”

我說著,心裏頭想著宋澤的模樣。

愛上是半真半假,而長相廝守則是完完全全的玩笑話了。

我似乎覺得雲龍眨眼的動作略有停滯,但旋即又恢覆如常。

它意味不明的望了我一眼,然後從口中吐出了一顆圓滾滾亮晶晶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