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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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文然頭也沒回的走出基地別墅,餘聲左右放心不下,他擔憂的看著謝其,得了對方的應允後,才匆匆忙忙跟上了餘文然的腳步。

老板留下的爛攤子自然有其他人收拾,齊經理不卑不亢的朝依舊坐著的葉準聞笑了笑,恭敬的說:“耽誤您的時間了,實在抱歉,這件事急不得,我們雙方還是再確認一下,再做打算,您說呢?”

一般到這裏,事情就應該短暫的了結了。

葉準聞也沒例外,他往門邊走,走到門口時非常自然的回身望了謝其一眼,極為短暫的幾秒,謝其幾乎沒有看清楚他的表情。

隨後,葉準聞一言未發的離開了俱樂部。

站在謝其身前的齊經理嘆了口氣,他回身看了謝其一眼,又嫌棄又帶點心疼的說:“你呀,盡知道給我惹禍。”

謝其有口難辯,何況這件事的確是因他而起。

“哥,到底什麽辦法?”一上車,餘聲就急匆匆的問。

餘文然的臉色不大好,助理問他是不是要回公司,他只簡單的點了下頭。

坐在旁邊的餘聲傻眼了,回公司?他還要訓練呢,這......隨即他感覺不對,這是出什麽大事了?

正欲再問,一不小心瞥見了旁邊的餘文然在揉眉心,他似乎很疲憊,眼底隱隱見一些青色。

餘聲閉了嘴,安靜的坐在一旁沒有再打擾餘文然,他望向窗外,腦袋逐漸清醒了幾分,他又看回餘文然,然而身邊的人,已經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睡著的餘文然還是和平日一樣,坐的端正,雙手環在胸前,一副防禦的姿態,唯有頭歪向一側,眉心稍顯幾分松快。

助理通過後視鏡看向餘聲,他們視線相對,餘聲示意對方要不要拿個毯子蓋上,助理卻輕輕搖了搖頭。

很快,車駛入公司的地下車庫,餘文然像是下意識反應一樣,在進入地庫的瞬間醒了過來。

助理從前面遞了水過來,餘文然喝了兩口,清了清嗓子才和一旁的餘聲說話:“早上五點才睡的,八點就到公司了,迷糊了。”

說實話,那會兒在俱樂部時,餘聲是真的沒看出來,早知道,他就不發消息給他了。

“那你再睡會嗎?”到了餘文然的辦公室,餘聲忍不住問。

餘文然卻搖了搖頭,說:“不睡了,說說你的事兒吧。”邊說,他還邊打了兩個哈欠。

餘聲看著餘文然發紅的眼尾,忍不住又問:“你們老板,都是每天睡兩個小時的嗎?”

翻著文件的餘文然聞言擡起頭來,他看著餘聲,沒憋住笑了,“不然你以為呢?”

餘聲也跟著笑了,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想了想說:“我以為,你們都和裏寫的那樣,花天酒地,隨隨便便翻翻文件,動不動收購別人......整天沒什麽事兒呢。”

這話餘聲有玩笑的成分,也有試探的部分,他想了解餘文然的生活。

餘文然翻東西的動作停下來,他往後一靠仰躺在椅子上,繼續笑著說:“要不,自己親自來感受感受?看看當老板的,天天是不是花天酒地?”

餘聲收回了放在餘文然身上的眼神,嘴角的笑也消散了,他沈默了,似乎在糾結什麽,餘文然大約能猜到他在想什麽,但這件事,必須由餘聲自己親自做出決定,他遲早是要自己長大的。

“你說的對,如果我不做職業選手了,還能靠著你的關系去謀算其他的職位,別人傷害不了我,可是......可是隊長呢?”他依舊低著頭,如同自言自語,他是真的在為謝其擔心。

“難道他就不會再謀算其他的職位嗎?”餘文然問。

“這不一樣。”餘聲忽然拔高了音量,身子往前扒在了餘文然的辦公桌上,“他是因為我才弄成現在這樣,如果我現在自私的不管他,那我算什麽人?而且......”

“而且你和他睡過了,不用說了。”餘文然真是太了解他這個弟弟了。

餘文然說的自然,餘聲卻再次尷尬的紅了臉,他眨巴著眼睛,幾乎有點張牙舞爪的態勢,“是啊,睡過了,他是我的人了。”

餘文然忽然間來了打趣的興致,他也往前湊了湊,一條胳膊撐在桌子上,滿臉認真的問:“你們怎麽睡的?”

what?餘聲真是被餘文然嚇到了,呆滯到半晌講不出話。

對面的餘文然哈哈大笑,笑的眼尾更紅了,餘聲的臉卻是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他是怎麽都沒想到餘文然會問他這種話!

餘文然笑夠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幾口水,對面的餘聲依舊巴巴的看著他,整個人似乎還處在震驚中沒緩過勁兒來,餘文然卻忽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他猶記得,他大學時有個舍友,那人也有個弟弟,和他們差不了幾歲,那時候,他們時常在電話裏開幾句玩笑,聊幾個段子,感覺都是稀疏平常的事兒,關系好的不得了。所以當他下意識開餘聲的玩笑後,猛然發現並沒有出現相似的反應時,才驚覺自己缺失了餘聲太多時光,而那些缺失,永遠也無法彌補。

原本他叫餘聲來,是想告訴對方,事情很棘手,讓他們做好準備,但現在,他有點說不出口了。

他起身走到對面,故作隨意的揉了揉對方的腦袋,去到另一側接水:“別害羞了,都二十歲了,還這麽青澀。”

這話將餘聲激醒了,他轉過頭,看著接水的餘文然也忽然大了膽子:“是是是,你有經驗,你經驗多的不得了,那你倒是趕快給我找個嫂子啊。”

餘文然有些意外,但也知道餘聲嘴裏說不出什麽狠話,他是沒有安全感的孩子,非常珍視和餘文然之間的感情。

餘文然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給自己接了一杯,又給餘聲接了一杯,這次他沒坐回去,靠著桌子站在餘聲身邊。

餘聲臉上的紅暈逐漸消退了,他看著旁邊喝水的餘文然,輕輕問了一句:“你是不是......事情是不是很難弄?很棘手?”

這一看就是兩句話,餘文然猜,餘聲剛開始是想說,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找到辦法?

算是,也不是,準確的說,是沒有把握,想要完全把控事情的方向沒有人能做到,何況他們,本身還是不占理的一方。即使葉準聞做了些登不上臺面是事兒,但也是他和謝其之間的事兒,和餘聲沾不上任何關系,餘聲出手打人,便是什麽理由都說不過去。所以即便餘文然已經找了最好的談判公關團隊,也不見得能將這件事處理到眾人都滿意的效果,他今天本來,就是給餘聲打預防針的。

“是,有些棘手。”事到如今,餘文然不得不承認,他是個人,他不是神。

餘聲似乎料想到了這樣的結果,低著眼睛頓了兩秒,問:“那需要我怎麽做?”

餘文然也是一頭亂麻,就在他思索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時,旁邊的餘聲再次開口了,他仰頭看著餘文然,一臉的認真:“我可以承擔任何後果,但是哥,拜托你一定要保住謝其,讓他繼續打比賽,不要受影響,也不要賣他,行嗎?我做的錯事,就讓我自己擔著,為自己的沖動買單,而且這件事和謝其沒關系,是我非要替他出頭,打了人,所以讓我自己去,可以嗎?”

餘文然放下杯子,他揉了揉眉心,這可真是兩難的抉擇,餘聲真會給他出難題。

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不知道該怎麽和餘聲描述事情的現狀,葉準聞要的是謝其,如果決意不給,那這件事,或許只能撕破臉,最後由餘聲獨自站出來,攬下全部的罪責,畢竟他只是個新人選手,承認了退役了,也沒多少人挽留,電競圈子裏稍有他的一席之地,出了這個圈子誰又認識一個叫餘聲的呢?商業價值上,他也和謝其沒得比,但凡是正常邏輯,都要保謝其而舍餘聲,就連葉準聞,都指名道姓的要謝其,有了謝其,就可以一筆勾銷,什麽都不計較,一個男人,被情敵打了都能不計較,那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呢?

餘文然心裏清楚這是最好的辦法,但怎麽就那麽不甘心呢!

餘聲回到俱樂部時,謝其沒在,他問樓下坐著的盛遠,對方猶豫了片刻,才說是跟著葉準聞走了。餘聲站在原地,頓了頓“哦”了一聲,他牽強的點了點頭,一個人上了樓。

他沒去打了訓練賽,一個人在屋子裏待著,他就坐在早上他們剛剛翻騰過的那張床上,床單已經換了新的,沒有謝其的味道,餘聲看著看著,忽然就想,如果謝其真的跟著葉準聞走了,那他怎麽辦?

他甚至想,謝其突兀的答應了和自己睡覺,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因為要走了,賞賜給自己的?

餘聲在這段關系裏所受的委屈多數時候是不說的,也不想,就憋在心裏,憋著憋著也就感受不到了,但不知為何,此時他坐在床邊,沒來由的十分想哭。

陽臺上他買了一束花,是向日葵,鮮艷又向上的顏色,很配謝其,可是今天是個陰天,再好的向日葵,也顯得蔫蔫的。

外灘邊的人永遠多到爆炸,謝其和葉準聞坐在臨江的餐廳裏,各自沈默的往下看。人頭攢動裏是細小的快樂,也是離謝其很遠的快樂,葉準聞說要請他吃飯,再看一看臨江的美景,的確,這裏有他們的回憶,葉準聞第一次帶著謝其出來,就是來這家餐廳。

這裏是屬於有錢人獨有的浪漫聖地,盡管它和謝其的口味並不匹配,當時的謝其,也是欣然的高興了整晚。

如今再過來,食物味同嚼蠟,人也早不是當初的樣子,實在沒必要。

“真的非要這樣嗎?七年的積澱,一朝斷送,值得?”葉準聞切開了牛排,他想要給謝其,被謝其拒絕後,放下了刀叉。

“不是你要我送的嗎?那就還給你。”謝其專註的切著自己的肉,沒有看一眼葉準聞。

葉準聞笑了,似是被謝其逗笑了,“我給了你選擇,是你自己不要,怎麽就成了我要送的了?”

謝其沒再理葉準聞,一個半小時前,他單方面和葉準聞達成了契約,他公開道歉,然後退役,並且離開電競的圈子,另謀他路,葉準聞當時沒說話,只沈默了很久,說帶他再去看一看江景,吃一吃他曾經覺得不錯的牛排。

謝其早已忘了自己是否說過不錯,但如今吃來,真的沒有什麽值得稱讚的地方。

“你就這麽討厭我,不願意回來嗎?”

“不願意。”謝其回答的飛快,如同身體的本能。

葉準聞幾乎沒有吃,他看著對面的人,看著那一頭依舊不怎麽規整的細碎頭發,看著那個僅靠一張臉撐起整個顏值巔峰的人,恍然間覺得當真歲月匆匆。

“那就這麽辦吧!”葉準聞說。

對面專心吃飯的謝其手一頓,嚼著的牛排也跟著停下,他盯著眼前的盤子,隨後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

結束後,謝其拒絕了葉準聞將他送回去的提議,他一個人擠進外灘的人群裏,紛亂的霓虹迷了他的眼,耳邊的喧鬧打碎了他的鎮靜。

不知誰不小心掀掉了他的帽子,風在一瞬間吹亂的他的頭發,他低頭撿帽子時,一顆雨滴恰好落在了腳下的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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