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最後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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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其回到基地的時候,一樓大廳的燈已經熄了,二樓青訓室還亮著,孩子們熱火朝天的打著。

上海今晚下了雨,謝其的衣服濕了又幹,粘在身上黏糊糊的。他拎著帽子上樓,路過青訓時,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回了宿舍,屋子裏沒開燈,謝其手都摸到開關上了,想了想又拿下來轉身去關門了,就在他關上門的一瞬,身後猛地伸出一雙手來,那雙手精準的攬住了他的腰,一個轉身將人壓在了門上。

炙熱的呼吸和體溫迎面而來,他被人緊緊抱在了懷裏,隨後,那雙用力環著他的手一頓,滿含擔憂的問:“你淋濕了?”

溫熱的手心摸上謝其的臉,從臉頰攀至額頭,然後將人放開了,“怎麽沒避一避,濕成這樣,萬一感冒了怎麽辦?”

謝其在黑暗裏盯著餘聲的眼睛,即便看不清,也能想到那雙眼睛裏,此刻盛了怎樣的情感。

餘聲一邊轉身一邊碎碎念,謝其後背貼在門上,驟然遠離的熱源讓他打了個冷顫,他下意識的,伸手拉住了餘聲。

被拉著停在原地的餘聲回身望他,謝其逐漸適應了黑暗,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他們四目相對,情緒順著視線燃起焰火,下一秒,謝其往前挪了一步,他松開餘聲的手,捧著人的臉直直吻了下去。

謝其吻的兇狠,幾乎是在啃咬,唇齒交纏裏,餘聲先是驚愕,隨即後知後覺的將人抱緊,懷裏的人有些抖,餘聲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他擁著謝其挪回床邊,想緩口氣讓謝其先換個衣服,但謝其不給他說話的幾乎,話音堵在嗓子眼裏,被親吻淹沒了頭。

越吻越深,衣服濕不濕已經顧不上了,只覺情*來的熱烈,讓人來不及躲。

......

謝其是在浴缸裏暈過去的,滿屋蒸騰的熱氣,謝其臉色潮紅,隨著聲音漸沒,輕輕的歪向一邊,餘聲還處在極度興奮裏,盯著人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整個人都傻了,他撲騰著從水裏爬出來,顧不上別的,先將謝其抱了出來,他雙手顫抖著找手機,整個人無頭蒼蠅般將房間翻了個大亂,就在他終於從床頭櫃的縫隙裏找到手機時,謝其醒了。

他迷糊的望著餘聲,似是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暈過去了,掙紮著想爬起來。

謝其的眼尾仍帶媚意,紅艷艷的,勾著餘聲的心。

餘聲繃緊的身體在看到人醒來的一瞬間坍塌了,他拋下手機趴到人身邊,握著謝其的手還沒說話,眼淚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謝其疑惑的望著他,湊到人臉前一邊問怎麽了一邊為人擦眼淚。

餘聲越哭越厲害,哭到後來,幹脆說不出話來了。

謝其整個人都驚住了,在餘聲斷斷續續的描述裏,他先是為自己被*暈驚了一回,又馬上被餘聲過於反常的反應驚了第二回 ,不至於吧小可愛?

“不哭不哭,沒事沒事,我只是太累了,裏面又熱,不是什麽大事兒......”謝其大約從來也沒和餘聲這麽溫柔的說過話,他像是哄小孩一樣,一邊捧著對方的臉,一邊輕輕吻他眼下的眼淚,抱著人的身子,不住的拍打安撫,心裏是又難受又有些想笑,可很久,沒人為他哭過了。

過了一會兒,謝其終於將哭的停不下來的餘聲安撫好了,小孩脫了衣服,重新趴回了他的身邊,他用力的抱著謝其,像是怕人跑了,剛哭過的眼角還是紅的,嘟著的嘴也沒下去,他枕著謝其的胳膊,不知怎的,眼淚又泛上來了,迷迷糊糊裏,謝其聽見人說:“對不起,沒拿到冠軍,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

原來他還記的啊,謝其還以為他忘了,不過這都不重要了。幾個小時前,謝其還希望他能趕快想起來,自己也能順水推舟,但現在,謝其卻希望他忘了,最好忘個幹幹凈凈。

他依然一下一下輕拍著餘聲的背,但他沒有說話,就如同沒有聽到餘聲的話似的,而餘聲,也只是擡頭看了他幾眼,然後鉆回了他的懷裏。

他們像是達成了一種無形的默契,誰都沒有再提。

往後幾天,謝其照常訓練,他的訓練狀態十分好,常常帶著隊伍制霸訓練賽。誰都沒看出謝其反常,連謝其自己都覺得,仿佛一夜間回到了二十歲那年,精力充沛的不得了。

白天在訓練室訓練,晚上回去被餘聲折騰,期間左竹西提點了他好幾次,讓他稍微註意註意自己的形象,畢竟這麽明顯的吻痕留在脖子上,讓他們這些沒對象的,情何以堪。但謝其似乎並不在意,那吻痕一周不見好,還偏偏不遮。

轉眼間,與葉準聞約定的時間就沒幾天了,謝其早上一起床,稍微拾掇了拾掇就往齊經理的辦公室去了。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透過窗戶,將齊經理辦公室窗前的綠植映照的熠熠生輝,一進門就是滿屋子撲面而來的生機。齊經理正彎著腰給一盆水觀音澆水,見人進來,收起水壺拍了拍腰,調侃謝其:“今天這麽有興致,一大早來我這兒?”

鳥語花香的清晨的確不適合說不開心的話題,更適合曬太陽或者睡懶覺,所以謝其沒接話。

他坐在齊經理對面的椅子上,等人坐穩坐好了,才珍之重之,略帶抱歉的吐出一句:“齊經理,我可能要退役了。”

謝其是帶著笑說的,語氣也輕快,但一出口,整個屋子瞬間鴉雀無聲了起來,窗外的鳥似乎都不叫了,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齊經理一瞬間感覺自己聽岔了,他往前挪了點兒,撐在桌子上問:“你剛剛說什麽?”

謝其張了張嘴,有些猶豫卻也幹脆利落的道:“抱歉齊經理,我要退役了。”

齊經理盯著他的眼睛沒說話,平坦的眉心漸漸擰了起來,他往後靠去,視線順著桌面挪向旁邊的訂書機,他似乎還有些不相信,又問了一遍,這次謝其沒回答,只是很淺的笑了一下。

齊經理是個穩重人,情緒很少外露在臉上,但這一次,他明顯的有些焦躁,意外和驚愕都寫在臉上,手指不住的敲打桌面,發出“蹬蹬蹬”的響聲。

彼此沈默的坐著,過了一會兒,坐在對面的人挪了挪,似乎很是費解,問:“為什麽突然要退役?是......是因為葉總?”

“是。”謝其坦然的承認,沒什麽不好承認的,直白的告訴對方,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齊經理滿臉的一言難盡,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更不知道該怎麽挽留謝其,他連他想問些什麽,都想不出來。

“餘總不是說已經有解決的方式了嗎?難道,難道就是這個?”齊經理不相信。

謝其搖了搖頭,他不知道餘文然想到的辦法時什麽,但他想應該不是這個,不過是什麽不是什麽,已經不重要了。

“您別擔心,我已經提前和老板打過招呼了,這件事遲早是要解決的,這次不行,還有下一次,太麻煩了,算最好的解決方式了,而且SNK還有老左,餘聲和淺月,杜宇也在,再招一兩個,隊伍就齊了。”謝其依舊笑著,只是笑不到心裏,看著苦澀異常。

齊經理知道他是有苦難言,他也看不下去,但他有什麽辦法呢?他只能拍一拍椅子扶手,表達自己的不甘和憤懣。

“那......除了老板,其他人知道嗎?”齊經理問。

“暫時還不知道,後面不是還有一個線下活動嗎?參加完這一場,我就正式退役,到時候再和他們說,這幾天您先安排林哥讓杜宇跟訓吧,理由我都替您想好了,就說我要去線下,杜宇頂替幾天。”

齊經理十分沈痛的望著對面的人,滿腹心事無處吐露,最終也只能惋惜的嘆氣,他不是沒想過這樣的結果,反倒是無數次想過,但越是想過,越在事情成真時難以接受。

“唉......唉......”齊經理不住的嘆氣。

在聲名正盛的時候選擇退役,無數積攢的輝煌榮耀,就這麽化成了泡影,所謂英雄末路,大抵如此了。

之前與左竹西他們一起拍的廣告代言終於正式上線了,為此,金主爸爸特意安排了一場線下的見面會,水友賽,進行二次宣傳,擴大影響力,這也是謝其謝其說的,他在臨走前的,最後一個活動。

廣告是SNK全員拍的,但活動不是全員都去,畢竟活動方的預算有限,一下子請不起這麽多職業名人,他只點了謝其和左竹西,其餘的人,錄了簡單的視頻。

活動就在上海,不需要大動幹戈,到達之後化妝,然後候場,等待活動開始。

那天來了很多人,臺下烏泱泱的望不到頭,謝其穿了很清爽的一件薄荷綠T恤,站在人群裏閃閃發亮。他皮膚白,淡淡的綠色一襯,整個人都清新的不得了。謝其的狀態不錯,不論是回答主持人的問題,還是和粉絲活動,亦或是做游戲,都一反常態的非常配合。

兩個小時的活動,謝其撒開了在臺上笑,鬧,將蛋糕抹了左竹西一臉。他與粉絲合影,親手給每一個要簽名的人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一切似乎都與之前沒什麽不同,一切又都不同了。

臨近活動結束,主持人問謝其:“大獎賽馬上開始了,你覺得你們隊伍的狀態現在如何?有沒有什麽要和自己的隊友說的?”

謝其接過話筒,想了片刻道:“狀態挺好的,想說的......嗯,希望大家一直能在這條道路上堅持下去,不忘初心吧!”

主任人又問:“那說到初心,你的初心是什麽呢?”

謝其顛了顛手裏的話筒,看著臺下的粉絲說:“我的初心就是希望自己能一直堅持打下去,不要辜負支持我的人。”

“那看來我們的N神也是一直不忘初心,拿了那麽多的冠軍回饋給支持的朋友和粉絲們,那之前我們也有提到遺憾這個環節,N神你覺得你在打職業的這些年裏有什麽遺憾嗎?可以和我們大家分享一下嗎?”

謝其的表情隨著逐漸安靜的會場慢慢沈靜下來,他在思索,他看著臺下的粉絲,又扭過頭看另一邊的左竹西,最後他將視線挪回主持人身上,說:“遺憾,沒什麽遺憾吧,最大的遺憾可能就是沒好好陪一陪父母,希望能多回去陪陪他們。”

“好,確實是應該多陪伴一下父母,那麽最後,N神有什麽要對粉絲說的嗎?”

這次謝其回答的很快,他說:“謝謝你們,不論我在哪裏,都永遠記得你們對我的支持,謝謝。”然後他鞠了一躬,很深的一躬。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全場歡呼,甚至有粉絲偷偷拿下眼睛抹眼淚。謝其看著他們又哭又笑,眼裏的不舍或許只有他自己才看的懂,他默默的想,你們多拍一點我吧,以後,可就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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