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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野嶺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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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玉雷帶田申向老俠客金飛道明實情。金飛甚為感激,當場便熱情地留下了田申,做莊中的管事,並吩咐人帶他早些去休息進餐。

寒玉雷忙趕到小姐繡房請陸蕓蕓過去給老俠客見禮。金飛乍一看也險些便不出真假,甚為歡喜。

陸蕓蕓見老俠客身強體建,神態凜然,臉堂發黑,滿是和善正義之氣。忙進身施禮。

金飛朗笑一聲,連聲道好。

陸蕓蕓曲身床前,握住金夫人一只手柔聲喚娘。可喜的是那夫人真的醒轉過來,朦朧雙眼一看女兒在床前,立刻有精神。道了句“婷兒,娘終於將你盼回來了。”嗓中嗚咽,流下淚來。

陸蕓蕓見此情景不禁想起自己的親娘來,也流下恰到好處的思母淚來。二人相擁哭了一陣,金夫人更加精神,撫摸著她的臉頰,道:“好孩子,告訴娘,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裏?”

陸蕓蕓道:“此事一言難盡,待以後女兒再慢慢說給您聽好嗎?”

金夫人點了點頭,道:“瞧你都瘦了,一定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往後娘再也不準你出去亂跑了。”

陸蕓蕓輕輕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道:“以後女兒一定聽娘的話,您好好養病吧!”

金夫人含笑道:“娘就是想你才病的,現在你回來了,娘這心裏高興,很快就會好的。你不要為娘擔心。”

陸蕓蕓柔柔地一笑,為自己的騙局成果感到很開心。母女二人又聊了好一陣,陸蕓蕓才隨寒玉雷去共進晚餐。

數日後,金夫人的病果真完全好轉。這日一家人共進午餐後,金夫人發現陸蕓蕓有好多地方不像自己的女兒,心中很是疑惑,飯後悄悄將金飛叫到房裏詢問。金飛見她已完全好轉,便道出實情。

金夫人聽了甚是感動,夫妻倆商議了一番,收了陸蕓蕓為義女,褚蓮花為貼身丫鬟。莊裏免不了一番喜慶,自不必說。

次日,寒玉雷提出要出去找師妹金玉婷,陸蕓蕓想出去尋找母親,也要隨同。寒玉雷對她一見鐘情,數日相處哪裏還撇的下她,見她願意同往,心裏歡喜若狂。二人收拾了一些衣物,拜別三位老人,辭莊上路。

一路行來,寒玉雷情意綿綿百般呵護,陸蕓蕓看出他的心意,立刻聲明,二人只是兄妹之情,不許他有非分之想。寒玉雷愛她的直性子,並不認為尷尬,表面答應,心裏卻越愛越深。陸蕓蕓除了想找母親,更想找到陸嘯天,那日金府一別,他的模樣便深刻在她的心靈深處,無時無刻不在思念於他。她的心理很矛盾,有時希望他是她親哥哥,有時又希望他不是。隨著日子逐漸久長,她越覺得那個萍聚的日子珍貴,每個夜晚都要回味好久才甜甜入夢。

二人一路打聽尋問不覺三日過,一個陰雲稠密,昏天黑地的下午。他們行至一片荒林古道上。

驀地,當空一聲狂笑,古樹上相繼飛落下六人,攔住去路。這六人鬼模怪樣,人氣甚少。若在夜晚突然出現不嚇死人才怪。

寒玉雷一眼便認出是惡名遠揚的“山東六惡”,吳要銀、金歸我、包全明、莫惹爺、風大罟、陳砍刀。

陸蕓蕓一見六人的模樣,不禁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道:“青天白日哪裏跳出六只鬼來,這般招人好笑?”

寒玉雷心中甚為緊張,忙道:“他們是山東六惡,橫行江湖無惡不作,不可輕視。”

陸蕓蕓道:“看他們人模鬼樣的,能有什麽能耐。”

吳要銀突然冷笑道:“姓寒的小王八蛋,那日你壞了老子的好事,今日若肯把這小姑娘留下,大爺就放你一條生路,否則你將死無全屍。”

寒玉雷冷笑一聲將陸蕓蕓攔在身後,罵道:“你們這六個混蛋,今日在下倒要看看哪個該死。”拔劍在手,回頭道:“蕓蕓,你快走,到前面等我,這裏危險。”

陸蕓蕓雙眸溜溜一轉,道:“寒大哥莫怕,這幾個小賊何足一懼,看我的。”前行兩步,沖六惡道:“你們這六只鬼聽著,本姑娘今日心情不錯不想殺人,在我沒改變主意之前,爾等最好滾遠一點,不要自掘墳墓。”

寒玉雷不知她要做什麽,心中暗自焦急,緊握長劍隨時準備以死相拼。

六惡上下打量陸蕓蕓一番,金歸我冷冷地道:“黃毛丫頭你是何人門下,竟敢在此口吐狂言?”

陸蕓蕓冷哼一聲,道:“好,本姑娘今日就破例告訴你,我爹便是前任武林盟主陸天良,爾等若是實在想死,就請出招試一試吧!”

江湖上誰都知道陸盟主的妻女尚在人間,六惡不禁後退了一步,風大罟看了看哥五個道:“老哥們,她真是陸盟主的丫頭嗎?”

包全明道:“是不是誰知道,我們山東六惡總不能被她一報名就嚇跑吧?”

吳要銀道:“那麽丟人還怎麽在江湖上混,”說到此,前行一步,道:“臭丫頭,今日大爺就見識一下你的‘飛葉神功’,出招吧!”

陸蕓蕓一見嚇不住六惡,不禁心中焦急,正在此時,耳邊忽然響起細細地語音道:“蕓兒,照娘說的做。”她心中一驚,轉首左右看了看。那細細地語音又道:“不要找我,雙掌作運功式打駝背人。”

陸蕓蕓聞聽不再尋找,雙掌合於胸前突地分開推向陳砍刀。剎那間只見兩縷銀光“啾啾”嘯響著射向陳砍刀前胸。他幾乎還未想到躲閃,銀光已穿透他的身體,旋轉回穿過吳要銀的脖子,二人叫都沒叫一聲,死屍倒地,血湧如泉。餘下四惡嚇得魂飛天外,抱頭鼠竄,眨眼間便沒了影子。

那兩縷銀光又轉回樹林中。

寒玉雷驚道:“飛葉神功。”話音未落,一位青衣美婦輕飄飄地落足二人近前。

“娘!”陸蕓蕓輕呼一聲撲進母親懷裏。

邰玉娘雙目含淚,撫摸著她的秀發,道:“蕓兒,這一年多你讓娘好找啊!”

陸蕓蕓流著淚擡頭道:“娘,我爹是怎麽死的,女兒不過面壁三日怎麽就出了這麽大的事?”

邰玉娘道:“此事等你學會飛葉神功,娘再慢慢說給你聽。”說完轉身看著寒玉雷,冷冷地道:“這小子是誰?叫他滾開!”

陸蕓蕓忙道:“他叫寒玉雷,是我的救命恩人,寒大哥你一個人去找金姑娘吧!我要跟我娘走了,請多保重。”

寒玉雷哪裏舍得與她分開,雙目溫情地看著她,道:“蕓妹,你也要多保重!但願我們還有重逢之日……”

“蕓兒,你不能為他動情,會影響你練功的,閃開,娘為你了去心事。”邰玉娘冷冷地說罷,便要出掌殺寒玉雷。

陸蕓蕓連忙抱住母親道:“娘,不要殺他,他是好人,寒大哥你快走啊!”

寒玉雷沒想到她的母親會如此不近人情,稍呆了一下,道:“蕓妹,多保重,我走了。”轉身奔入樹林。

邰玉娘大怒猛地掙脫她的雙手,回手一指點了她的穴道,飛身追向寒玉雷。

“娘,不要殺他……”陸蕓蕓急地連聲呼喊,母親仿佛未聞。她神情忽然變得冰冷,呆立片刻,喃喃地道:“死就死吧!誰叫你對我那麽好來著,我是不能被人喜歡的,來生再見吧!”

少時,邰玉娘回來,給她解開穴,道:“那小子死了,往後你心裏只能想著練功,為你爹報仇,跟我走。”伸手扯她便走。陸蕓蕓沒有說什麽,默默跟隨。

時至深秋,颯颯金風甚為清涼。草枯葉黃,花朵謝盡。成群的大雁振翅南飛,引頸長鳴。

蒼涼的古道上,司馬玉娟與趙依婷並肩而行。兩張如花似玉的臉頰,滿是憂愁。水溶溶地四眸望著碧空中的雁群,兩人相繼一聲哀婉地嘆息。低頭各有所思的走著。姐妹倆離開九峰山沒有目的的奔走數日,身上的一點碎銀已用盡。天氣逐漸寒冷卻沒有一件防寒的衣服,身體在涼風中不住的打著寒戰。

眼見日頭偏西,眺望前方還不見一絲人煙,古道兩旁是幹巴巴、一眼望不到邊的亂樹林。林中枯藤纏繞,枝杈間烏鴉巢甚多。三五成群的烏鴉繞樹盤旋,啞啞鳴叫。

司馬玉娟聞此淒涼的叫聲,不由得心生悲感,強忍住胸中的痛楚,微一嘆息道:“看來我們今晚只能露宿荒林了。”

趙依婷正在思念東方春,聞言擡頭四下看了看,蹙眉道:“天氣這麽涼,晚上可怎麽過?”

司馬玉娟左右看著道:“冷一點倒無所畏,這地方這麽荒涼,我只擔心有野獸。依婷姐,你怕狼嗎?”

趙依婷道:“一只兩只我倒不怕,要是遇見狼群可就慘了。”

司馬玉娟道:“這林子這麽深,如果有狼一定很多,我們還是快走吧!最好在天黑之前走出這林子。”

趙依婷點了點頭,二人加快腳步。

前方愈來愈荒涼,偶爾還能見到人或畜牲、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白骨。姐妹倆越走越怕,一直到天黑下來,也未走出樹林。腹中餓地咕咕直叫,只好放慢腳步。

趙依婷道:“不行了,我們不能再走了,應該先弄點吃的,再找個安全的地方睡覺。”

司馬玉娟表示同意,二人各自從地上揀起一段手臂粗細的枯枝,作為防身武器。開始在林中搜尋食物,此時鳥雀已歸巢,林中很是寂靜。突然林子深處傳出一聲長緩的狼嗥,二女不禁膽戰心寒,靜立了片刻繼續搜尋。

“噗嚕嚕”左近幾只烏鴉驚叫著飛起,嚇得二人掉頭跑開數步,一顆心幾乎從嗓中跳出來。

“死烏鴉,嚇死我了。”司馬玉娟輕拍著胸脯道。

趙依婷松了口氣,道:“別慌,萬一來了狼群我們就上樹。”

“快看,那是什麽?”司馬玉娟突然指著前方道。

趙依婷順指望去但見黑森森地樹林深處,一片閃閃藍光向二人移來。她不禁心頭一顫,驚道:“是狼群,快上樹。”伸手一拉司馬玉娟,二人縱起兩丈餘高,落身一棵大樹兩根粗壯的橫枝上,雙手牢牢抱住樹幹。數十只餓狼很快來到進前,瞪著兇殘的藍眼睛,圍著大樹“嗷嗷”亂叫。“嗤嗤”地抓咬著樹身。

司馬玉娟雙眉緊鎖,容顏慘變,聲音低顫著道:“太可怕了,它們得什麽時候離開呀?”

趙依婷也從來沒見過這般場面,臉色也不比司馬玉娟好多少,看著狼群道:“這些餓狼,不知多久沒有吃東西了,吃不到咱倆,如何肯離開。”

司馬玉娟急道:“那可怎麽辦?我們即使不被狼吃掉,也得餓死呀!真是倒黴死了,怎不麽走了這麽一條路。”

趙依婷道:“現如今著急也沒用,若是你我命不該絕,自會有人來救我們。我不相信我們會如此死去。”

司馬玉娟道:“這荒山野地,哪裏會有人,我看我們死定了……”

不知過了多久,幾十只狼都靜了下來,它們好像也累了,一個挨一個趴在樹下,等二人下去。

姐妹倆又餓又冷,騎在橫枝上,雙手抱著樹幹直打顫。

一輪明月徐徐升起,淡淡地清輝灑在她們蒼白的臉頰上,可以看到她們在默默流淚。淒冷漫長地深秋之夜,仿佛比幾個月幾年還長。默默地期盼著那個能救她們的人到來。昏昏沈沈得到了黎明,狼等的不耐煩了,又發出可怕的吼叫聲。姐妹倆睜開惺忪的睡眼,相互看了看,愁眉憂目,靜視無言。就這麽默默地挨著、盼著,飽經風吹日曬,一日過去,也沒見到一個人經過。

夜晚再次來臨,狼群散散聚聚,始終沒盡數離開過。姐妹倆渴餓的口幹舌燥,連淚水也流不出了。東方明月初生,司馬玉娟望著明月,心中默默許願,“嫦娥姐姐,求你發發慈悲,指引個人來救救我們吧!小妹若能生還,定會在每逢月圓之夜供奉於你……”

枯燥淒冷地一夜,姐妹倆實在沒有精神再不眠而坐。為了防止睡著了摔下樹去,二人將裙帶鏈在一起,並捆在樹幹上。醒來昏去,痛苦地又掙紮了一夜。睡醒的群狼又開始了吼叫,司馬玉娟無力地睜開雙目,望著樹下的狼群,淒冷的一笑,心裏道:“可惡的東西,你們盡管守著吧!本姑娘即使餓死你們也吃不到……今日若有人救我生還,我就嫁給他,為他生兒育女……老天啊!並不是我貪生怕死,我大仇未報就這樣死了,實在是不甘心啊!你對我太不公平了……”

“嗨!”驀地有人一聲大喝,猶如半空中打了個霹靂,震地枯葉唰唰飄落。數十只狼嚇地加著尾巴四下逃竄,很快便無影無蹤。姐妹倆心神震蕩,簡直不相信這是人發出的喊聲。

順聲望去,但見一個彪形大漢幾個箭步躥到樹下,此人身高八尺有餘,生的虎背熊腰,肩寬膀闊。一張黑紅大臉,濃眉闊目,大嘴厚唇。濃須滿腮,亂發如草。上身赤露,胸毛如嶺。下身圍著一張虎皮,赤腿赤腳。手中拎著一根茶杯口粗細、七八尺長的鐵杠。立身樹下如同一堵墻一般。

二女看罷,以為是野人,不禁心中發毛,相顧無言。

司馬玉娟心中暗道:“不算不算,我剛才許地願都不算數的,這樣的人我怎麽能嫁給他呢!”

大漢擡頭仔細看了看二人,突然嘿嘿一笑,悶聲悶氣地道:“娘,你怎麽爬到樹上去了,快下來,虎兒找了你好多天了。”

姐妹倆一聽他會說人話,心中歡喜非常,立刻有了力氣,連忙解開裙帶,飄身落地。

那大漢喊了聲“娘”,“砰”,將鐵杠扔在地上,張開雙臂就去擁抱司馬玉娟。嚇得司馬玉娟花容慘變連忙躲開,道:“這位大哥你認錯人了,我不是……”

大漢嘿嘿一笑,道:“娘真傻,連黑虎的名字都忘了,我叫黑虎,走,咱回家去吧!我打死一大堆野兔山雞,等娘回來吃呢!”

兩位姑娘此時才明白他是個渾人,聽他說打了一大堆野兔山雞,不禁腹中亂叫,餓地支持不住了。

趙依婷笑道:“娟妹,我看你就做他的娘先添飽肚子再說吧!”

司馬玉娟寧著鼻子,嘟了嘟紅唇,沖大漢道:“黑虎,我們好餓,快帶我們去你家吧!”

黑虎笑道:“好,娘跟我走吧!”轉身拎起鐵杠大步流星向北走去。

姐妹倆緊隨在後。三人踏著枯草幹樹枝,扒拉著蜘蛛網似的枯藤,鉆了一段林子。前方現出一座小山,遠遠聞到嘩嘩地流水聲。翻過一道山崗,走入一條山谷。谷底流水潺潺,正面一段石壁下,有一個天然洞穴,黑森森的洞口遙遙可見。

黑虎傻笑著,指著山洞道:“娘,那就是咱家。”說完興奮的先行奔去,二女行至溪邊,先飽飽地喝了一陣,來到那山洞進前。

黑虎引二人入內,乍一入門,感到很黑,但很快適應。洞中十分寬闊,四壁凹凸不平。一面石壁下真的扔了一堆死野兔、山雞,一股臭味直刺鼻子。

“砰”,黑虎將鐵杠丟在一旁,彎腰抓起兩只野兔捧到司馬玉娟面前,道:“娘,你看這野兔多肥,我馬上燒給娘吃。”說到此扔下野兔,一陣風似的跑出洞穴。

司馬玉娟被他叫得粉頰直發燒,目送他出去,擡手掩鼻看著那堆野兔山雞,道:“好臭,一定放了很久了。”

趙依婷道:“這傻小子的娘不知哪去了,看樣子離開很久了。”

二人又往裏走了走,見石壁下鋪著幾張獸皮,別無它物。司馬玉娟轉首看了看突然面色一喜,道:“此處不錯,我們在此練功豈不妙極!”

趙依婷開心的一笑,道:“不錯,此處是荒山野林,虎狼成群,實乃清靜絕地,只是那個傻小子有些麻煩。”

司馬玉娟道:“他不礙事,別看他傻乎乎地,一定很聽他娘的話,我們可以借助他的力量在此生活,不然這裏的野獸也很難對付的。”

趙依婷噗嗤一笑,道:“那你可得做個好娘,真是有意思,半路揀了個大兒子。”

司馬玉娟雙頰緋紅,努唇道:“真別扭死了,看樣子他少說也有四十歲了,如此叫下去,以後教人家如何做人?”

一陣嗤嗤啦啦地響聲,黑虎抱著一大抱枯枝回來,在洞口處方下。姐妹倆忙挑選了兩只新打死的野兔,幫著黑虎去皮生火,燒烤兔肉。火一燃起,照地洞中通明,司馬玉娟無意中發現西側石壁上刻著幾行字。起身進前定睛細看,只見上刻:“一聲求敗未如願,空留枯骨守荒山。吾兒背籍洞中待,有緣人接我香煙。柳殘花。”

司馬玉娟看罷一時不解,低頭思考。

黑虎看著她,嘿嘿一笑,道:“娘,快來吃,兔肉熟了,好香!”

趙依婷回頭道:“娟妹,你在看什麽?”

司馬玉娟走回火堆旁,道:“是柳前輩的遺言。”

趙依婷撕下一條兔腿給她,問道:“哪個柳前輩?”

司馬玉娟道:“是黑虎他娘。”聞了聞兔肉連忙吃起。

黑虎嗚嗚拉拉地吃著道:“娘,這個小妹妹是誰啊?以前我怎麽沒見過她?”

姐妹倆聞聽不禁對望一陣大笑。

司馬玉娟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止住笑聲,道:“黑虎聽話,我不是你娘,以後不要再叫我娘了,要叫我小姑姑,叫他大姑姑,好不好呀!”

黑虎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那我就沒有娘了,娘為什麽不讓我叫娘呢?”

司馬玉娟耐心的解釋道:“因為我不是你的娘,你娘已經死了,你娘應該是個滿頭白發的老婆婆,你看我還沒有你年紀大呢!怎麽會是你娘呢?”

黑虎傻笑道:“娘又逗我玩了,娘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哪裏有個白頭發的婆婆?”

趙依婷道:“看來他娘一定是位世外高人,長生不老,所以他才會認錯你的,我看你這個小娘是坐定了,就別為他費唇舌了。”

司馬玉娟無奈地笑了笑,道:“天下真是什麽倒黴是都有,這傻小子,我看這輩子都擺脫不了啦!”

趙依婷看著她無可奈何半羞怯的表情,不禁又是一陣輕笑。

午時,白日當空,秋風綿綿。山腰松林裏半掩半落著一座廟庵,一個小尼姑打開朱紅的庵門,擔著兩只木桶順著彎曲的小路走下山坡,停身小溪邊,從桶中拿出一個水瓢,舀著清澈的泉水往木桶倒著。但見她粉嫩的臉頰,眼似秋波,眉宇間隱含著濃濃地憂愁,美的有些淒然。她舀了幾瓢水,呆呆地望著水中的影子發楞。

小溪南岸是一條很少有人走的荒涼古道,然而今日卻由西向東走來三人。兩位嬌滴滴窈窕淑女,一位上身披虎皮、下身圍著虎皮的彪形大漢。正是要進城購買衣物的司馬玉娟、趙依婷與傻小子黑虎。

三人走到小尼姑近前,司馬玉娟覺得她面熟,仔細一看失聲道:“白姑娘,你怎麽如此打扮?”

小尼姑聞言大驚,擡頭看了她一眼,粉面變色,道了句:“姑娘認錯人了。”連忙舀滿兩桶水,擔起便走。

司馬玉娟明白她的苦楚,沒有再叫她,目送她的身影沒於樹林中,不禁流下兩行淚來。

趙依婷道:“娟妹,她是誰?”

司馬玉娟拭淚道:“她叫白月蘭,也是喜歡嘯天哥的人……沒想到她來這裏做了尼姑,真是可憐!”

趙依婷也很同情白月蘭的不幸,嘆了口氣道:“她已做了選擇,無法改變了,一切隨緣吧!我們走吧,晚了就進不了城了。”

司馬玉娟點了點頭,三人繼續趕路。

夕陽壓山,三人走進金平縣城。剛進城,黑虎就道:“娘,我肚子餓了。”

街上行人來往,羞的司馬玉娟滿面通紅,連忙向前疾走開幾步。

黑虎扛著鐵杠緊跟在她身後,他怪模怪樣的很引人註目,來往的行人和買賣人都笑著看他。

司馬玉娟邊走邊想,該去哪裏弄銀子。走到一家妓院門前時,她忽然雙眸一亮有了主意,回身對趙依婷道:“衣婷姐我有辦法弄銀子了,你和黑虎去街那邊等著吧!”

趙依婷道:“怎麽弄?”

司馬玉娟微笑道:“一會你就明白了,快去吧!黑虎跟大姑姑去那邊。”

黑虎應了聲,隨趙依婷走向街那邊,邊走邊回頭看,怕她丟了似的。

司馬玉娟徘徊在妓院門前,觀看著來往的行人。

暮色蒼茫,街上行人逐漸稀少,由東向西走來兩位富家少爺打扮的青年人,只聽一人說:“聽說那小翠香被一個珠寶商給包下了,你帶多少銀子?”

另一個道:“放心吧!本公子有的是銀子,一定把那野人比下去……”

司馬玉娟聞聽二人的對話,心中甚為歡喜:“真是天助我也……”轉身應上含笑柔聲道:“兩位公子要去哪裏?”

二漢一見面前這位嬌滴滴的美人,不禁呆住了。

“我等了你們好久了……”司馬玉娟柔柔地說著進前,看似要投懷送抱,雙手疾出,“噗噗噗”相繼點了二人的昏睡穴。

二漢身子搖搖晃晃地倒在地上。

司馬玉娟忙蹲下身子,從二人懷中摸出四錠銀子,一疊銀票足有幾千兩。放入自己的懷中,“砰砰”兩腳踢開二人的穴道,雙足點地縱起幾丈高,在空中一連數翻,落足趙依婷二人近前,道:“快走。”說完一拉黑虎,三人疾步鉆進一條小巷。

正自奔跑,忽聽有人喝道:“何方小賊敢在此猖狂,站住!”

黑影一閃,“南俠”白雪雲飄身落足三人面前,攔住去路。

司馬玉娟與趙依婷都不認識他,見他多事心中不悅。

趙依婷冷冷地道:“少管閑事,馬上讓開!”

白雪雲見黑虎一身粗野的裝束,像個山賊頭,誤以為三人是強盜,怒道:“老夫一向都很喜歡管閑事,馬上把銀子還給人家去,不然一個也別想走。”

司馬玉娟心中更氣,前行一步,冷笑道:“聽閣下的口氣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了,可否報一下名號來聽一聽?”

白雪雲手撚胡須輕笑一聲,道:“小小蟊賊還不配問老夫的名號,看招!”身形突地前縱,疾抓向她手腕。

司馬玉娟見他出招疾快,不敢輕敵,連忙閃身丈外。

傻小子黑虎一見可急了,厲喝一聲“不要打我娘。”噌,蹦起七八尺高,輪圓鐵杠“嗚”砸向白雪雲頭頂。

白雪雲見他來勢兇猛,連忙閃身後退。傻小子力大驚人,“砰”一鐵杠砸在地面上,入地二尺有餘。鐵杠剛一入地便再次蹦起,喊了聲“著打”,鐵杠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向白雪雲腰間。

老俠客連忙縱身躲閃,“砰”,傻小子一鐵杠掃在一戶人家的院墻上,一堵磚墻被掏了一個大洞,碎磚濺出老遠。

司馬玉娟姐妹倆見他如此勇猛心中歡喜,傻小子兩杠不中也發起火來,大吼一聲,鐵杠一順像使槍一樣,猛捅向白雪雲胸口。

白雪雲見他除了勇猛力大沒有什麽功夫,冷哼一聲,閃開他的鐵杠,以劍鞘疾點向他的肩井穴。傻小子躲閃不及,“噗”,點了個正著。他卻未被制住,蹦出一丈多遠,擡手連抓肩頭,傻笑道:“好癢好癢。”

白雪雲驚道:“封穴護體神功,傻小子,‘逍遙玉客’段沖是你什麽人?”

一旁的兩位姑娘聽他如此一問,也很吃驚。

黑虎嘿嘿一笑,道:“什麽玉呀沖呀的,你這老頭幹嗎與我抓癢?”

白雪雲見他傻乎乎地什麽也不懂,轉身沖二位姑娘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司馬玉娟正面仔細一看他,見他與白月蘭很是相像,忙反問道:“前輩可是南俠白老俠客?”

白雪雲道:“不錯,姑娘是誰?我們見過面嗎?”

司馬玉娟微微一笑道:“我的名字前輩就不必知道了,前輩可曾找到月蘭姐姐?”

白雪雲心中一驚,忙道:“未曾找到,莫非姑娘知道她在哪裏?”

司馬玉娟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你想知道也可以,不過有個條件。”

白雪雲喜道:“姑娘快說,無論什麽條件老夫都應你。”

司馬玉娟道:“其實也沒什麽,只是請前輩不要插手我們的事,並且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此事。”

白雪雲笑道:“這還不容易,姑娘說出小女的下落,老夫立刻就走。”

司馬玉娟道:“那好,白姑娘就在往西百裏外的尼姑庵中。”

白雪雲聞聽不禁又悲又喜。,道了聲“謝姑娘。”飛身上房,疾奔而去。

司馬玉娟松了口氣,三人笑語著走出小巷,投了客棧。

次日購買了一些防寒的衣物,及日常用物,買了一輛馬車,三人駕車原路回山。

清晨,一陣急促敲門聲,驚擾了慧心庵的清靜。一個小尼姑匆忙打開庵門,白雪雲現身含笑道:“小師傅打擾了,老夫有要事找住持師太,煩勞通稟。”

小妮姑道:“阿彌陀佛,施主請隨我來。”前行帶路。

白雪雲隨後跟上。來到一座殿宇門前,小妮姑回身道:“施主請稍後。”我去通稟。

白雪雲停足,道:“小師傅請!”

小妮姑入殿中很快便出來,道:“施主裏邊請吧!我師父在殿中相侯。”

白雪雲道:“謝小師傅。”匆忙入殿門。

佛像前一個老師太立身相侯,雙掌合十,道:“阿彌陀佛,您應該是白施主吧?”

白雪雲道:“正是小老,師太怎麽知曉我的姓氏?”

老師太道:“令嫒來此十餘日,貧尼一直在等候施主。”

白雪雲心中歡喜,道:“我女兒在哪裏?快帶我去見見她。”

老師太搖頭道:“不可,令嫒的情緒還不穩定,施主現在還不宜見她。”

白雪雲急道:“她是不是還未想開,這樣我就更擔心了?師太說我該怎麽辦?”

老師太道:“施主不必焦急,令嫒既然沒有立刻輕生,證明她的內心還有所戀,施主什麽都不需要做,請安心回去吧!令嫒塵緣未了,我相信她用不了多久,就會大徹大悟,回到施主身邊的。”

白雪雲嘆了口氣道:“既然師太如此說了,我就放心了,那就煩勞師太費心了。”語畢,走到功德箱旁將一疊銀票投入箱內。

老師太道:“阿彌陀佛,施主功德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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