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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無情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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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如火,燒紅天宇。黃昏若夢,秋風颯然。茫茫古道邊松柏參天,不見一村一莊。成群的烏鴉盤旋在樹林上空,“啞啞”長鳴。

古道上,上官梅雪、李倩春、姚雪紅、柳寒梅、姜穎、袁媛、白玉珍七姐妹並肩而行。七人九月初九晚追“笑面狼”藍九京下華山,不幸被他逃掉。七姐妹追尋了三日,未能得到他的消息,只好改道趕奔長安。

眼見天色已晚,七姐妹入的林中找了一避風之處,生了一堆火,打來兩只山雞,燒烤著吃了。飽餐後,閑聊了一陣便相聚一起,追尋舊夢。

睡至半夜,突地被一陣沈悶的牛角號聲驚醒,七人相繼起身,心感好奇順聲尋去。約莫行了二裏路有餘,忽聽前方有人一陣哈哈大笑,道:“你們無情教算什麽狗屁東西,也配請老叫化一敘。”

七人不禁芳心一顫,奔近數丈定睛觀瞧。但見前方十幾丈外,有一座破落的古剎,倒塌的寺門前立身十餘人。一方只一個衣衫破爛不整、亂發如草的赤腳老乞丐。另一方有一頂粉紅色小轎,兩側站立兩位紅裙蒙面姑娘,十幾個黑衣蒙面漢子。

小轎中一個冷冰冰地女子聲音道:“快入土的人了還這般囂張,本教主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

老乞丐怒道:“臭丫頭,少廢話,再不滾出來,老叫化就趕你出來。”

轎中人發出一陣清脆輕藐的笑聲,道:“柴老頭,不要狂妄了,你連本教主一招都接不下。”

老乞丐冷笑一聲,道了句:“臭丫頭看掌!”猛地縱起,出掌擊向小轎。

轎旁十餘人絲毫不動聲色,依舊靜立不動。剎那間,只見轎簾突地揚起,一條白影閃電般的射出,只聽老叫化驚愕地“啊”了聲,白影已回到轎中,轎簾恰好落下。“撲通”,老叫化無力地摔在地上,一動不動,顯然被白衣人制住了穴道。

上官梅雪七姐妹認出,那老叫化就是“五龍怪客”中的老大,“赤腳獨丐”柴俊龍。他這般赫赫有名的人物,竟然被人家一招制住,實在不可思議。

七人不禁都看呆了。此時,那轎中人道:“看好他,別教他自殺,想死還沒那麽容易,走。”

兩個漢子應了聲進前架起柴俊龍,四個漢子擡起小轎,兩個紅衣姑娘頭前帶路,由廢寺西南角一條荒蕪地小徑離去。

上官梅雪松了口氣直起身子,忽然耳邊一個細細地語音道:“大美人兒,以後少偷看別人做事,沒有好處的。”她心中一驚,回頭看了看六位姐姐,問道:“是誰在說話?”

六人齊道:“沒人說呀!”

上官梅雪臉色大變,道:“那一定是那無情教主了,好厲害,這麽遠她也能發覺,還能以傳音入秘之術向我傳音,太不可思議了。”

六女聞聽同樣吃驚非小,姜穎道:“她跟你說了什麽?”

上官梅雪將無情教主的話重覆了一遍。

李倩春道:“她既然知道咱們偷看,為什麽不向咱們下手呢?”

袁媛道:“不錯,她既然與五龍怪客作對,就不是善類,怎麽會輕易放過我們?”

上官梅雪道:“這個問題很難理解,無情教,以前沒聽說有這麽個教會啊!”

姚雪紅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測,聽聲音年紀卻不大,不知是何方高人,又入駐中原了,不管那麽多了,我們走吧!”

六人沒有異議,並身走上荒徑。

千裏碧空,流雲似雪。一抹殘陽下,京城長安頂壁生輝。裊裊秀戶,耀耀朱門。天街小巷,人流似水。小轎花車,五彩繽紛。好一派繁華的皇城景色。

相府中,近一個月來失去了往日的歡聲笑語,一派死氣沈沈。原因是李林甫重病臥床了。李曦茜與兄長李岫請遍了城中所有的名醫,都說是絕癥,搖頭而去。玄宗皇帝得知後,派出最好的禦醫為他醫治,同樣無效。

臥室中,李林甫仰臥在床上,雙目緊閉急促的呼吸著。一張老臉形同枯骨。李曦茜坐在床邊,滿面憂苦,低頭呆思。房門一開,李岫輕步走進,看了看床上的父親,低聲道:“爹今日可曾吃些東西?”

李曦茜嘆了口氣道:“什麽也沒吃,連水也不曾喝一口。”

李岫長嘆一聲,道:“若大一個皇城,卻無人能醫此癥,這可如何是好呢!”

李曦茜道:“百草山有一位江湖神醫,傳說醫術甚是高明,明日你在家好生照看爹爹,我去請他來為爹醫治,你說可好?”

李岫道:“京城到百草山路途遙遠,我看爹未必能等到你回來……”

李曦茜道:“不管怎樣,我都要去試一試,爹爹若等不上也只能怪他命短了。”

話音未落,一個侍女匆匆入室,低聲道:“小姐你快出來,出事了。”

李曦茜忙起身隨她出門道:“出了什麽事?”

侍女道:“看絮兒小姐的婆子被人打暈,絮兒小姐不見了。”

李曦茜大吃一驚,飛步奔到小絮兒的下榻處,找到那婆子,詢問了半天,一點線索都沒有。她無神的坐在桌旁,不知將來該如何向陸嘯天與仲孫婉兒交代。

夜幕緩緩地降臨了,驀地,窗外傳來一陣打抖聲,她不禁吃了一驚,攜劍出門。院中幾十個護衛圍著上官梅雪七姐妹打成一片,七女幾乎劍無虛發,“噗噗噗”,血星飛濺,痛叫連聲。眾家丁很快有半數受傷。

李曦茜面色驚變,大喝一聲“住手”,眾家丁收刀後退。

七位姑娘也收劍立足。

李曦茜冷視著七人,道:“爾等是什麽人?竟敢來相府猖狂。”

李倩春雙目中充滿了仇恨,冷冷地道:“我們是專程來殺李老賊的,不想死就快把李林甫交出來。”

李曦茜冷冷地一笑,道:“好大的口氣,我勸你還是快走的好,免得臟了這塊地。”

李倩春冷哼一聲,飛身出劍便刺。

李曦茜不慌不忙,側身閃開,寶劍出鞘,一道藍光橫掃向她腰間。上官梅雪六人見她出手不凡,急於取勝,一擁而上。李曦茜毫不示弱,以一抵七,盡展平生所學,好一番激烈的拼殺。

李岫躲在父親房裏向外偷看,不禁一陣陣心驚膽顫。

李林甫急咳兩聲醒來,大喘著艱難地道:“是什麽人又來找麻煩了?”

李岫忙回到床前,道:“爹,您不要擔心,是幾個丫頭,曦茜與護衛能對付得了。”

李林甫道:“要殺我就讓他們來殺吧!反正爹也活不了幾天了……”說到此再說不上來,一張老臉難看的嚇人。

院中八女依舊拼殺,眾護衛幹圍著轉,幫不上忙。

西側廂房頂一個藍衫人悄悄伏上,靜靜地觀看八女打鬥。他手中握著一把金鞘長劍,月光下,劍鞘上“芙蓉劍聖”四個金字閃著金光。擁有這把寶劍的人自然就是秦賀了。他不希望李曦茜與上官梅雪七姐妹有任何一方受傷,眼見李曦茜敗入險境,剛要起身相助。

突地,一條白影從天而降,猶如鬼魂一般無聲無息地落足八人近前,未見她有任何舉動,八女卻相繼呆如木雕,“當當當”八柄劍掉落於地。緊接著除上官梅雪原地未動外,餘下七位姑娘突地飛飄上東則房頂。房頂不知何時來了十幾個黑衣人,接住七位姑娘飛奔而去。再看那白衣人猶如一道閃電斜射上夜空,一晃而逝。

秦賀目睹此景,真的有點不相信這是真的。正自發楞,突見一個護衛提刀刺向上官梅雪,連忙飛撲下房,“當”一劍架開他的刀,“砰”一腳將他踢出老遠,摔在地上,連聲呻吟。

上官梅雪嚇得臉色蒼白,秦賀忙為她解開穴道。她心中無限感激,抱拳道:“多謝大俠相救!”秦賀沒有言語,由地上揀起李曦茜的寶劍還入鞘中。轉身奔到李林甫的房門前,“砰”一腳踹開房門,踏步闖入。

李岫嚇的面色如土,雙手握劍顫抖著擋在床前,連聲道:“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秦賀怒視著床上的李林甫,冷笑一聲,道:“老奸賊,你的末日到了,讓秦某送你上路吧!”“砰”飛起一腳將李岫踢到一邊去。寶劍出鞘就要刺李林甫幾個窟窿。

李林甫面如死灰,掙紮著道:“等——等一下。”

秦賀收劍道:“你還有什麽話說嗎?”

李林甫雙目瞪地老大,疾喘著道:“茜兒不——不是我親生——親生女兒,這封信你——你交給茜兒……”手裏拿著一封信遞到半途,便一口氣上不來,嗚呼哀哉。

秦賀聞聽他的遺言,心中說不出是高興還是怨恨,呆呆地站了片刻,伸手從李林甫手中拿起那封信,放入懷中。壓在胸中十幾載的仇恨大山,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了。轉身看了看呆立一旁的上官梅雪,則身走出房門。

上官梅雪看了李林甫的屍體一眼,幽幽地吐了口氣,相繼出門。左右看了看,秦賀早已沒了影子。她心中惦念六位姐姐,急忙奔出李府。

街上空蕩蕩地見不到一個人影,她不知該到哪裏去找,只好一個人孤單單地走回客棧。默默地守燭呆坐,她心裏始終不明白,無情教教主抓七位姑娘做什麽?為何偏偏要留下她?上次在荒林裏為何只對她一人耳語?苦苦地思索至深夜,手扶著粉腮有點昏昏欲睡。

突地一股涼風撲面而來,她機靈靈打了個冷戰睜開雙目,眼前的一幕不禁令她驚叫出聲,抓起桌上的長劍疾退至床前。原來是門口立身兩個妖人,一色紅袍照身,男女難辨。滿頭紅發亂披,左耳掛著一朵拳頭大的紅花,白紙般的長臉,鬥雞眼,外鼓腮。鼻長而尖,嘴小而紅。尖下巴一簇紅胡子。這二妖不是中原人士,江湖人稱“大漠雙妖”,兄突裏平飛,弟突裏平雲。這兄弟倆生性殘暴,一向獨來獨往,黑白兩道均不買賬,只要有金錢美女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上官梅雪見二妖是人,心中好惱,“唰”拔劍在手,冷冷地道:“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來嚇唬你姑奶奶,不想死馬上滾出去。”

突裏平飛一雙鬥雞眼直盯著她,尖聲細氣地道:“能得此美人,終生無所求了。”

突裏平雲接道:“那還等什麽,快拿住她。”語畢緩緩地逼近。

上官梅雪冷哼一聲身形前縱,長劍一道銀光疾掃向二妖喉頸。二妖不慌不忙,身體向後一仰閃過劍鋒,“呼呼呼”四袖一抖,露出四只細長雪白的大手爪,疾抓向她的手腕和長劍。

上官梅雪見二妖出手疾快,連忙縮臂收劍,向後縱開兩步,長劍一抖使出“鴛鴦劍法”第三招“初春驚夢”,一劍雙影分刺向二妖小腹。雙妖見她劍法怪異,被迫後退兩步。

突裏平飛尖笑一聲,兄弟倆突地左右分開,兩只白手爪疾搭向她的雙肩。上官梅雪足尖點地縱起七八尺高,一招“鴛鴦戲水”又是一劍雙影分刺向二妖手腕。二妖手爪抓空連忙收臂後退,上官梅雪長劍一順,又是一招“初春驚夢”疾刺向突裏平飛面門和左胸。他虛實難辨躲閃不及,“哧”肋部衣衫被刺了一條口子,險些傷到皮肉。他不禁大吃一驚,向後疾退,“砰”後背正好撞在開著的一扇房門上,疼得他哼了聲,心中惱怒,回手一掌將房門擊碎,廢木亂飛。

突裏平雲突地一聲尖叫,身形縱起,“呼”一掌拍向她腦門。緊接著突裏平飛也尖叫著出掌拍向她的前胸。上官梅雪見二妖都攻她上身,身子突地蹲下去,長劍橫削向二妖雙足。二妖再次被逼退,突地面對面“啪啪啪”對擊數下,猛地分開,四只白手拍出一片掌影,閃電般的向她罩下。

上官梅雪長劍一顫,一道銀虹橫削向二妖的四臂。哪知二妖使的卻是虛招,突地左右一分,四掌改拍向她的肩頭與後背。上官梅雪發覺上當,收劍已不及,身體順勢向前疾跨出一大步,雖然過了險地,但後背給二妖的掌風掃了一下,一陣麻癢疼痛。她心知二妖練的是毒掌,連忙轉身抱劍當胸。二妖毫不給她喘息之機,猶如惡狼撲食一般再次撲來,四只手掌,一手奪她的長劍、一掌拍向她面門、一掌擊向她右胸、一掌拍向她左肩井穴。另外還每人一腳踹向她的腹部。這一連串的招數快如閃電,雙方的距離又非常近,上官梅雪懼怕二妖的掌毒,想躲閃卻已不及。手中長劍疾揮迫開四掌,腹部卻被二妖雙足蹬中。她一聲痛叫,身體撞破窗戶摔落於院中。

二妖一招得手,尖笑一聲蹦出房門。

上官梅雪連忙掙紮著站起,腹部與腰部疼得她出了冷汗,長劍已跌落房中,面對逼來的二妖,心中發慌不知所措。

突裏平飛晃身近前,“噗噗”兩指點了她的麻穴。她立刻動彈不得,被二妖架起走入房門。隨即“砰砰”兩響,二妖同聲尖叫著摔出來。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位黑衣老人,給了二妖各一腳,扶住上官梅雪為她解開穴道。

上官梅雪一看黑衣老人心中大喜,後退一步抱拳施禮道:“多謝陸前輩相救!”

陸雲龍看了看她道:“你的傷可要緊?”

上官梅雪道:“晚輩沒事,謝前輩關心。”

陸雲龍道:“沒事就好,一個人多加小心。”說罷轉身欲走。

上官梅雪忽然想起無情教活捉柴俊龍的事,忙道:“前輩等一下。”

陸雲龍停足道:“什麽事?”

上官梅雪道:“柴老前輩,被無情教教主抓去之事您可知道?”

陸雲龍轉身道:“你胡說什麽?”

上官梅雪忙將經過說了一遍。

陸雲龍聞聽不禁又驚又怒,道:“一派胡言。”大踏步出門。

上官梅雪剛要叫住他,院外驀地響起一陣長緩的牛角號聲,“嗚……”

上官梅雪大驚道:“是無情教的信號,他們一定是發現您了,前輩快躲一下吧!”

陸雲龍冷笑一聲道:“老夫闖蕩江湖幾十年,從未躲過人,她不來我也會去找她出來。”

上官梅雪見他不肯躲起來只好隨後跟出房門。此時大漠雙妖早已跑沒了影子。

“陸老兒,你教本座好找呀!”一句冷冰冰地話語傳自房頂,二人順聲望去,但見對面房頂立身三人。明月清輝之下,清晰可見無情教教主那雙沖滿仇恨的明眸,閃著兇光。她依舊以紅紗蒙面,左右各站一個蒙面漢子。

陸雲龍見她年紀輕輕,實在不相信他能一招拿住大師兄,冷冷地道:“你這乳臭未幹的丫頭就是無情教教主了?”

無情教教主道:“何必大動肝火,你大師兄柴老叫化子都不是本座的對手,我看你還是乖乖地隨本座去同他團聚吧!免得動起手來丟人現眼,遺笑江湖。”

陸雲龍強壓胸中怒火,道:“不知我五龍與你教有何過結,可否明示?”

無情教教主聞此言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幽怨,聲音低顫地道:“我要為我的陸大哥報仇,他……”話未說完,突然停住,稍一頓冷冷地道:“你暫時不必知道,到時候本座定會叫你們死個明白。”

陸雲龍見她不願說明,長劍出鞘,道:“好,那老夫就鬥膽請教了。”

無情教教主道:“看在你還不算狂妄的分上,本座就在第十招降服你,免得被同道笑話。”語音未盡,輕飄飄地落足院中,雙手很自然的握於腹前,文文靜靜,沒有一點要打鬥的樣子。看了上官梅雪一眼,道:“出招吧!小心你的第十招。”

陸雲龍冷哼一聲,“唰唰唰”長劍鬥出幾朵劍花,突地一條銀虹左右扭曲著刺向她幾處要穴。眼見劍尖即將觸及到她的衣衫,不見她足動,人已一晃移身到陸雲龍身後。

陸雲龍大驚身形疾轉,長劍削向她腰間。這一劍的速度之快,被上官梅雪看來,再練二十年也無法躲開。而無情教教主不費吹灰之力便躲閃開來。上官梅雪目不轉睛的看著二人,打心裏佩服無情教教主的武功。

“唰唰唰”,陸雲龍將長劍舞得一片銀花,招招都有風起雲湧之勢。只可惜連無情教教主的一片衣襟也碰不到。他第十招一過立刻就不動了,並非他不想動,而是被無情教教主點了穴。此時他對無情教教主佩服的五體投地,手一松長劍掉落在地上,隨即以傳音入秘之法對上官梅雪道:“姑娘,老夫煩勞你帶上我的劍到揚州一帶,找到我的三個師弟,告訴他們隱居起來,拜托了。”

上官梅雪聽得真切,雙目呆呆地望著他點了點頭。忽然想起六位姐姐,忙朗聲道:“姑娘,你把我六位師姐怎麽樣了?”

無情教教主看著她,爽快地道:“放心好了,我不會傷害她們的,她們會過的很開心,只是你本人太多事了,每一次都有你,陸老頭囑咐了你什麽,抓緊時間去辦吧!讓我搶了先,你會有愧於人的。”語畢,單手抓住陸雲龍的腰帶像提小雞是的飛身上房。隨同兩個黑衣漢子一閃而沒。

上官梅雪回想著她的話,喃喃地道:“莫非陸前輩說的話被他聽到了?不行,我得盡快趕奔揚州,一定要趕到她前頭……”連忙揀起陸雲龍的長劍,還入鞘中。回房中背上包袱,提劍出門,縱身上房飛奔出客棧直奔城門。

此時已進深更,守城的門衛正擠在避風處打瞌睡。她飛身躍上瞭望臺,翻越過垛口,飄落城墻外,順大路向東便奔。約摸奔了十來裏路忽聞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不盡大吃一驚。卻是大漠雙妖隨後追來。

她心中大罵二妖無恥,足下加勁奔地更快了些。雙妖不甘示弱,奮力猛追。又奔了十餘裏路,上官梅雪累地香汗淋漓,大喘粗氣。回頭一看二妖還向陰魂一樣跟著。心中不禁又氣又恨,氣二妖無恥,恨自己武功不如人。回想起以前姐妹七人有說有笑的熱鬧情景,對比如今自己孤單單一人還被惡人追趕,真想大哭一場。又跑了一陣,見前方有一片樹林,心中稍寬。

疾奔幾丈遠,鉆入林中左轉右拐好不容易擺脫了雙妖。稍稍放慢了腳步,擡頭見明月西沈,東方欲亮。心中又不禁憂慮起來,擔心天一亮,走出樹林再被雙妖發現。邊走邊苦想對策,腳下厚厚地枯葉突地唰啦一聲響,直挺挺地站起一個人來。嚇地她一聲驚叫蹦出兩丈多遠,芳心一陣劇烈地跳動,幾乎要蹦出來。定睛細一看那人卻是一個蓬頭垢面、削瘦枯幹的老乞丐,心中罵了一句:“死叫化子……”瞪了他一眼則身欲走。

老乞丐突地開口道:“小兄弟,難得有緣一見,可憐可憐我吧!我就快死了,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在臨死前吃一頓飽飯,求小兄弟幫我完成這個心願吧!”說到此,身體抖動了兩下,“撲通”,倒在地上,不住呻吟著。

上官梅雪道:“不就是想要銀子嗎!何必如此辛苦裝可憐,給你。”從懷裏取出二兩銀子扔給他。

老乞丐看也不看,道:“我沒有力氣走路要銀子有什麽用?小兄弟求你背我走吧!”

上官梅雪淒然一笑,道:“我自己都自身難保呢!哪還顧得了你,你自己聽天由命吧!”轉身就要走。

只聽老乞丐一聲哀婉的嘆息,道:“世間還是好人少呀!想我老叫化一生救人何止萬千,臨死連頓飽飯也吃不上,真是可惜可惜呀!”

上官梅雪聞聽他說的可憐,不忍心將他丟下,心想:“我就背他一程,如果遇不上那兩個妖怪,咱倆都好,若是遇上我可就顧不得你了……”轉身走回道:“好吧!我背你。”曲身揀起那塊銀子,放入懷中,將包袱移到前胸,背向他蹲下,道:“上來吧!”

老乞丐哼吆著爬起伏在她背上。她忽覺一陣刺鼻的汗臭味撲面而來,不禁一蹙眉,長劍拄地站起,剛走了幾步。忽聽身後雙妖之一道:“不對啊!明明聽見有人說話的,為何沒人?”

上官梅雪心中大驚,想把老乞丐丟下快逃,哪知他的身體像粘在自己身上一樣,怎麽也甩不掉。聞得雙妖腳步聲來近,她一顆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兒,卻未成想雙妖自她身邊走過,好像沒看見他們,很快在前方消失。她不禁又驚又喜,暗想:“難道這老乞丐會什麽隱身術,不對,沒聽說有這種功夫,再說他連路都走不了了,有什麽功夫也使不出來的……莫非他是鬼魂……”想到此不禁後背直冒涼氣,頭皮發炸,語音低顫地道:“老爺爺,我知道你死的冤,可你我無怨無仇,你又何苦嚇唬我呢!你就放過我吧!我定會請來有道高僧為你超度亡靈,助您早登極樂世界……”

“你這小子胡說什麽,我還沒死呢!快走吧!遲了我就吃不上最後一頓飽飯了。”老乞丐有氣無力地道。

上官梅雪仔細的感覺了一下,他的確是個人,心中不再害怕,暗想:“此人一定大有來頭,說不定是有意助我的世外高人……”想到此暗自高興,應了聲大踏步前行。

天亮時走出了樹林,一直走了三十餘裏路,累得她通身是汗,越走越慢。眼見天進中晌,才拖拖拉拉地走進一個小鎮,找到一家飯莊急忙走進把他放在凳上,長長地松了口氣,道:“好了,現在你愛吃什麽說吧!我請客。”

老乞丐像剛睡醒似的,微微睜開惺忪的雙目,道:“給你省一點,來四斤牛肉、兩條五斤重的鯉魚、一只燒鵝、一壇好酒,好了,就這麽多吧!”

上官梅雪心裏道:“好樣的,這還教給我省一點,不省你還想吃多少?看在你幫我擺脫了那兩個妖怪的份兒上,就任你吃一頓好了。”轉身將店小二叫到近前,叫他一一記下去照做。

二人桌旁坐等,老乞丐瞇著眼看了看她,伏在桌上“呼呼”睡著了。

上官梅雪見他睡得香甜,不禁也覺得有些困意,張嘴打了個哈欠,見店外走進兩個人來,赫然是大漠雙妖,驚得她連嘴都忘記了閉上。起身想逃,見二妖看也沒看她,入門在一張桌旁坐下。

突裏平飛尖聲道:“店家,好酒好菜快些上來。”

店小二正搬著一壇酒出來,一見二妖下的臉色大變,手一抖酒壇子掉在青磚地上,“砰”卻未摔碎。原來一個包袱墊在下面。

店小二忙抱起酒壇拿起那包袱,走到上官梅雪近前,將酒壇子放在桌上,雙手遞上包袱笑道:“謝公子投包救酒。”

上官梅雪接過包袱一看,正是她的。心中納悶:“包袱明明放在凳子上,怎麽會跑到那邊給他墊了酒壇子……”

二妖四目瞪溜圓,盯著店小二將酒壇子放在空氣中就不見了,還不知他在同誰說話,並且發現他的半面身子時隱時現。“有鬼!”同時驚叫一聲,奪門而去。

店小二笑了笑,道:“你們才是鬼呢!走了正好。”轉身入後堂,將老乞丐要的東西一樣樣端出。

上官梅雪滿腹疑團,剛要叫醒老乞丐,只見他身子抖了一下,道:“好香、好香。”直起身子,伸手撕下一條鵝腿就吃。吃了一陣,搬起酒壇子,“咕咕咕”喝了幾大口,放下吃著道:“小兄弟你怎麽不吃,快吃呀!”

上官梅雪應了聲,拿起筷子夾著牛肉片慢慢吃著,心想大漠雙妖為何看不見她,想來想去還是與老乞丐有關系。可又不好直接問他,自己吃點就飽了,呆呆地看著他將所有的東西吃光。

老乞丐擦了擦嘴邊的油沫,道:“這是老叫化有生以來吃的最飽的一頓,只可惜我就要死了,小兄弟幫人幫到底,老叫化死後,求你在施舍點銀子給我買口棺材,把我這把老骨頭埋起來,老叫化來生一定報答小兄弟的大恩。”

上官梅雪微微一笑道:“前輩不要說笑了,你精神飽滿,怎麽會死呢?”

老乞丐正色道:“老叫話說得是真的,時辰到了,你快答應我。”

上官梅雪見他認真的樣子,含笑點頭道:“好,我答應你。”老乞丐滿意的笑了笑,微微閉上雙目,身體向後一仰,“砰”連人帶凳摔在地上。

上官梅雪以為他在裝假,笑道:“好了前輩,我知道你是前輩高人,就不要再逗我了。”

老乞丐仿佛未聞,一動未動。

上官梅雪又喊了他數聲,還是沒有反應,蹲下身子一探他的鼻息,真的沒氣了。心中一驚,一摸他的心也不跳了,這才相信他真的死了。心中無緣的升起一陣悲感,不由得流下兩行淚來。忙擡手拭去,起身將一個店夥計叫到近前,給他拿上銀子,托他去買棺材。自己靜靜地坐在桌旁,看著老乞丐,總覺得他沒有死,可是他的確不再呼吸了。留在心中的疑團她無法解開。

少時,店夥計帶著四個漢子擡著一口棺材回來,兩個漢子入廳將老乞丐的屍體擡出放入棺木中,蓋好蓋子。上官梅雪付了酒肉錢,隨在擡棺材的四漢後,走出小鎮。她在一片柳林旁選了一塊地方,四個漢子一起動手挖了一個墓穴,將棺木埋了。四個漢子拿了銀子離去。上官梅雪看了看老乞丐的墳墓,覺得就像一場夢一樣,搖頭苦笑著走上大路,繼續東行。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忽聞身後一陣馬蹄聲,回頭見一個灰衣漢子騎著一匹大紅馬奔來。她心想:“我要是有匹馬該多好!”

那漢子很快來到近前,勒住馬翻身落地,沖她一抱拳,道:“公子好,在下受人之托特來給公子送馬,公子請!”雙手遞上馬韁。

上官梅雪笑道:“沒這麽巧吧!在下正想要一匹馬,不知是誰叫兄臺送來的?”

灰衣漢子道:“主人叫在下不許多言,公子請吧!”

上官梅雪暗道:“管他是誰呢!有馬豈能不要……”接過馬韁道:“那就請兄臺帶我謝過他吧!告辭!”飛身上馬,一聲吆喝,大紅馬四蹄揚塵,順大路奔去。

灰衣漢子自行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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