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引魂歌(7)

關燈
“司……司池?”

蕭清遙震驚。

司池是誰啊,祈安戰神,國師拾歡手裏最鋒利的劍,以一己之力鎮壓北疆數十年,跺一跺腳整個天下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十幾年前竟然是這幅病秧子的模樣!

真真是令人目瞪口呆。

司池身邊的小廝看了看天色,面上浮上一絲焦急,“公子,天色不早,我們再不回去夫人真的要派人出來找我們了。不如我們把這位蕭小公子送回去,再把這位小姐送回去,就回家吧,若是今天回去晚了,下次出來就晚了。”

司池臉上的笑頓了一下,星河般的眼睛黯然,隨即又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笑笑,如沐春風,“嗯也好,時間太晚了。我們就把他們送回去吧。”

“是,公子。”

“等等!等等!”蕭清遙拉著白荷的小手不放手,“我不回國師府,我要去白府!”

“去白府?”司池眼中疑惑,“你師父知道嗎?”

“知道,知道!”蕭清遙迫不及待拉著無措的白荷上車,沒註意到白荷一雙眼全落在身後笑意溫柔的司池身上。“我跟我師父說過才出來的!”

“咳咳,這樣啊。”司池捂嘴咳嗽了兩聲,星河般的眼睛泛出濕意,眼角發紅,給他淡如謫仙的臉添上幾分艷色。

如今國師風頭正盛,國師大人深入簡出那些人見不到本人,不少人就打算從國師的這位小徒弟身上下手。

司池鴉黑的長睫毛垂下遮住眼中的深意,看來白府這是成功了。用一個庶女換一個國師的好感,這白尚書可真會做生意。

蕭清遙不記得以前是怎麽認識小荷的了,但並不妨礙他此時對白荷的熱情,一路上拉著白荷的手嘰嘰喳喳找話聊。

白荷被這麽個聒噪的小屁孩拉著說個沒完,心裏厭煩面上不顯。國師的小徒弟她是知道,那個父親一直想讓嫡女姐姐交好的小孩。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人會對第一次見面的她如此熱情,但這對她並沒有壞處。

只是……

白荷擡起眼偷偷去看閉目養神的司池,天邊晚霞的光落在他臉上,白玉一樣的臉頰宛如神邸,仿佛下一刻就會化羽成仙乘風歸去。這是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

心臟中一聲比一聲沈重的心跳聲,火熱的血液從心臟湧出,帶著驚人的溫度流遍全身,身體深處穿出一股陌生的情緒,白荷眼睛近乎貪婪的盯著那張臉,稚嫩的小臉上浮出一絲薄紅。

他叫……司池?

“小荷!小荷!”蕭清遙喚了白荷好幾聲都見她楞楞的,忍不住用手戳戳她。“你在看什麽啊,司池已經走了!”

“啊……哦,哦。”白荷猛然回過神來,摸摸自己滾燙的小臉,滿是無措。她看了眼身後高大的大門,一雙小鹿似的眼睛濕漉漉,“那……我們進去吧,你是要找我爹爹嗎?”

“不是啦,”蕭清遙第一次見這樣的白荷,小胖臉上興致盎然,“我來找你玩的!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不……不用,我沒什麽想吃的。”

“你跟我客氣什麽呀,來吧!”

蕭清遙知道白荷在府裏過得艱難,從小沒吃過好東西,走在街上白荷多看兩眼的東西他都買下來。若不是半路遇上前來尋他的國師府家仆,他們兩個小娃娃還不知道怎麽把這些東西拿回去。

回到白府,蕭清遙一路跟著白荷走到房間,趴在桌子上看她吃東西。

白荷臉皮薄,被他盯著臉頰通紅,嗔怒道:“你……你看什麽,沒……沒見過別人吃東西嗎?”

蕭清遙嘿嘿一笑,露出兩個小米牙,“沒見過像你這麽好看的人吃東西。”

白荷臉頰又紅了紅,柳葉彎彎的眉毛輕皺,不知是轉移話題還是純屬好奇,問他:“我聽母親說,你是被你師父從死人堆裏抱出來的,後來也是死而覆生,你是怎麽覆活的呀?”

小姑娘花容璀璨,小鹿一般幹凈的眼睛裏滿是好奇,蕭清遙臉卻僵了僵。

他幹笑道:“怎麽可能,人死了就是死了,怎麽可能會再活過來。都是外人胡說的。別說話了,你快點吃吧!”

“不是,我親眼看見了!”小姑娘不買賬,“嫡女姐姐跟母親抱怨的時候我也聽見了。她說你當年明明死了,是國師大人抱著你一路跪拜到神山才把你救回來的。而且祈安國的人和我都看到了,那年上山的山路上全是國師的血,姨娘跟我說那是國師一拜一叩上山膝蓋上流下來的血。”

“後來我自己也偷偷去那座山上看過,那裏的小路都被血染紅了,直到下了一場雨才沖沒的。”小姑娘嘴裏咬著筷子,認真道:“你不能說謊,我不會像嫡女姐姐一樣嫌棄你是個小怪物的,所以你要對我說真話,這樣我們才能做朋友!”

蕭清遙被白荷這幾句話驚得腦袋嗡嗡響,甚至沒有聽到小姑娘後面幾句別有深意的話。

他臉色蒼白,整個腦袋裏回蕩的都是小姑娘那句“路都被血染紅了”。

起死回生之術乃輕劍山禁術,本就是逆天而行,擾亂三界的東西,啟動者輕則災患纏身,三缺五弊;重則天煞孤星,不得輪回。沒有人願意啟動這種不利己的陣法,上一次陣法啟動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

所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發生的這些事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

他怎麽可能是那個女人動用禁術救回來的呢?明明她那麽壞,害得小荷那麽慘……

“誒,你要去哪裏啊?”蕭清遙臉色一邊沖出去,白荷連忙跟著跑出去,卻沒跟上,眼睜睜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

“你……哎!”白荷氣的跺腳,小小的臉上滿是惱怒。她怎麽會為了拉進和這位小貴人的關系說起這些事呢!明明國師大人已經下令不許人在討論這些事,她還把這些事告訴了小貴人!

如果國師追查起來……

白荷臉色一白,頓時驚慌失措的往姨娘屋裏跑過去。

另一邊

蕭清遙邁著小短腿一路狂奔,穿過偌大的國師府進入中心那個小小的院子。

就在他還差幾步就能進入師父屋子,突然一道人形閃過來,硬生生擋在他面前。

人形如鬼魅,嚇了蕭清遙一跳。

明月眉梢冷冷,手握長劍橫在身前,劍上的劍穗搖啊搖,和它的主人一樣冷。“小少爺,大人已經準備睡下了,有事請明日再來。”

“不行,我有急事!”蕭清遙額頭滿是跑過來的冷汗,和明月爭執幾句不成,便想硬闖進去,卻忘了自己這幅軟綿綿的小孩身體,兩三下被明月一腳踹到湖亭,按在石桌上掙紮不起來。

細嫩的臉被緊緊壓在粗糙的石桌上,風帶到桌子上的砂礫嗝的臉生疼,頭上的力度越來越大,蕭清遙甚至以為這個奴才會把他的頭按碎在桌子上。

“你……你這個奴才!你放開我!”蕭清遙臉憋的通紅,怒罵道:“你不過一個小小的奴才,誰給你的膽子這麽對我的!我可是你主子的徒弟!”

明月眼裏含著冷冷月光,“不論您是誰,主子定下的規矩,都得遵守。小少爺請回吧!”

“你……”被她放開,蕭清遙氣鼓鼓摸摸自己的臉,暗罵這是個瘋子,竟然這麽對待他一個孩子!

都怪他師父真的太縱著這幾個女人了,把她們養的這麽沒大沒小,現在這樣,以後也是這樣,在師父身邊多待了幾年,還真把自己當長輩了!

蕭清遙正打算越戰越勇再去硬闖,正院房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黑漆漆的屋裏邁出一只穿著粉色繡花鞋的腳。

明玉回身把房門輕輕帶上,月光下的面容冷冷,“大晚上小少爺不睡覺,來這裏做什麽?”

蕭清遙梗著脖子回答:“我來找師父,我有很重要的問題問她!”

明玉輕飄飄從臺階上邁下來,道:“大人已經睡下了,小少爺請回吧。有問題明日再問也不打緊。”

“不行,”蕭清遙捂著臉跑過去,“我今天就要知道答案!”

明玉下臺階的步子一頓,眼神沒什麽溫度,垂著眼簾回答他:“既然這麽急,那小少爺就去書房找答案吧。您自幼聰明,想必書都讀的懂。大人最近睡眠不好,容易驚醒,以後還請小少爺來正院的時候小心些。”

“你們……”看著兩個人油鹽不進的樣子,蕭清遙氣的攥拳頭。

也就他師父護著她們,若是在平常人家,這種下人早就被亂棍打死了!

眼看今天是見不到師父,蕭清遙袍子一摔,氣鼓鼓邁著小短腿跑出去,還被門口的門檻出絆了一跤。

“誒,小少爺,”小廝小雨趕忙跑過,“我把您抱起來。”

蕭清遙臉頰著地惱羞成怒,“不用你,給我離遠點!”

“誒,小少爺您慢點跑!別摔著……”

聒噪的聲音越來越小,明玉緩緩閉上眼,深嘆了口氣。

明月收起手中的劍,問她:“大人的身體這兩天好點沒?”

明玉搖搖頭,面色沈重,“沒有,起死回生本就是禁術,大人能保持這個身體狀態已經很不錯了,要想調理到正常人的水平,還要再過兩年。不過,你放心,”她安慰般拍拍明月的手,“有我在大人不會有事的。”

“嗯,”明月勉強勾起唇角笑笑,身心聲音有些落寞:“明明這個孩子也是天下變數,貪狼命格,我不明白大人為什麽要費這麽大心思救他,還把自己折騰成這樣。我對他實在柔和不起來。”

“沒事,”明玉笑笑安慰她,“不用勉強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就很好,大人也不會逼你做你不喜歡的事。”

“嗯。”

蕭清遙出了正院就去了書房找關於起死回生禁術的東西,可起死回生本就是禁術,怎麽會大大咧咧擺在書房裏。他帶著小雨找了一夜也沒找到,最後更是困得睡在了書房。

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一覺醒來,他在的幻境又變了變,竟然一下蹦到了他九歲離家的時候。

就是在今年,他離家去了北疆,一去就是十來年。

蕭清遙低頭看著自己變大不少的拳頭眼中情緒翻湧,慢慢雙拳緊握,手上青筋凸起,力量勃發。這一次,他一定要問明白,當年的起死回生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被打了,算虐身了吧,虐心以後來,感情要鋪墊鋪墊,後面還有虐身,別著急。(頂鍋蓋逃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