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不好意思的低頭笑，接著根據我和蒼娘品嘗的速度，將桌面上所有的菜肴依次講解清楚之後，這才告退。

蒼娘吃飽喝足，又為自己盛了半碗湯喝了，這才對我滿意道：“想不到春月手下竟有如此能人，竟還藏著不讓我發現呢。”

我淡淡一笑：“如此有趣的丫頭，若是我沒有見著也就罷了，但既然是見著了，那必然是我的人了。”

蒼娘假裝不舍的捏著方手帕在眼邊掩著，哀哀怨怨道：“主上手下能人眾多，現在連個小丫鬟都不留給我。”

既然這麽能裝，那不如我便再給你補上一刀吧。

我將手上湯匙一放，神秘的看著蒼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道：“若你只是因為飯桌上這點才能便這麽不舍了的話，那接下來她做的事情你可就會更難過了。”

蒼娘從手帕上擡眼看我，“嗯？”

我嘴角的弧度勾得越發得意了：“今天下午我不在江苑，你道我是去哪裏了？”

蒼娘不知所以：“不是找了個地方躲清閑了嗎？”

我搖搖頭，“是，但也不是。”

蒼娘：“？”

我得意，“本就需要生氣，但魂石被子言帶走了，一時間竟沒有找到補充的地方。但昨日棠卻帶我去了一個被她意外發現的地方泡溫泉。那個地方啊……生氣簡直能凝成實質哪。”

蒼娘：“！！！”

蒼娘那震驚的小眼神還真是挺好看的，我拖著腮興致勃勃的欣賞著。

蒼娘掙紮道：“主上，江苑這附近我又不是不知道，哪會有什麽地方有能凝成實質的生氣啊！”

我托腮道：“這就是今天我回來要找你商量的事情了。就在瀘城河邊上不遠處的那片樹林，你了解有多少？”

蒼娘眉間細細皺著，似乎在腦中搜刮相關的資料。片刻後才慢慢組織語言道：“了解雖然不多，但傳聞倒是聽過很多。”

“比如呢?”

“比如，聽聞那片樹林存在的年頭比這個世界上的國家更疊的時間還要漫長的多。再比如說，聽聞那片樹林中居住了神靈，平日裏百姓進去倒是影響不大，但一旦動靜大了，便會給這附近的城池都找來禍患。”

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個傳說倒是和棠與我所說相差無幾。

“除了傳說之外，可曾有真實的事例發生?”

蒼娘又是一陣思索。

“聽聞，前人不信邪，是曾經嘗試過將這片樹林打通的。但觸怒了神靈長眠，降下有毒的大霧，大霧逐漸彌漫向周圍的城池，那一次，大概死了不下三分之一的人。後來是有一神秘的大俠突然出現，進了樹林安撫了神靈的怒氣，這才救下了剩下人的性命。”

此事與之前從棠那裏聽說的事情也相去不遠，可見棠所說的話至少在這方面還沒有騙我。

我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將今天所見所聞告訴蒼娘。

畢竟她在瀘城算是地頭蛇，有什麽問題問她總比自己摸索好的多。

何況……蒼娘本來就是自己人，知道這些事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那你可曾聽說過，在那片樹林深處有一個有奇效的溫泉，且周圍生長著奇珍異草？”

蒼娘此時倒是不思索了，直接便給了我回答。

“什麽！誰說的！我怎麽不知道！”

好吧……看來果然是不知道的了。

我便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大致與她講了一遍。

“那是一個位於樹林中心的溫泉，按理說這片樹林哪怕很大，但總有人發現那裏的。但據棠所說，那個地方是她偶然發現的，從發現至今便再沒有在那裏發現過別人。這便也就罷了，最重要的是，那個溫泉中的生氣極其濃郁，就是比魂石都差不了多少。但奇異的是，即便那生氣簡直滿的要溢出來了，外面卻察覺不到一絲一毫。只有真正進入到裏面，才能發現那裏到底有多富有生氣。”

蒼娘滿臉的不可置信，此時已經反握住我的手，確認道：“主上所言可是真的？”

我很認真的看著她，道：“千真萬確。”

於是本已經被握住的手便開始有些生疼。

蒼娘不自覺的收緊握住我的手，我不動聲色的將手抽回來，看著蒼娘那滿眼的驚詫。

這種心情還是能夠理解的，自己這麽一個地頭蛇都沒有發現的眼皮子底下的寶藏，被一個小丫頭發現了。

那種得了寶山，又感慨自己愚蠢的矛盾感，此時很生動的在蒼娘的臉上交替展現著。

“可是……主上，這麽神秘的地方，按理說應是有陣法保護或者結界保護的。如此才能解釋為什麽這麽多年過去了，卻從來沒有人發現過那裏。可是棠一個小丫鬟，怎麽可能進得去？”

我點點頭，“這便是我為什麽告訴你的原因了。看她的樣子，對那個地方應是極其熟悉了。但按照我一路所見，我們所走的道路卻極是平常，中途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可若是沒有問題，這麽神奇的地方怎麽可能沒有人到達過。”蒼娘臉上的激動還殘留著，卻已經在跟著我的思路分析問題了。

我接口道：“可若是有問題，那麽棠一介普通丫鬟，又怎麽能毫無所憑的走到那個地方。”

蒼娘神色開始凝重起來，“這個棠，主上您是懷疑？”

我將目光深深投註到蒼娘身後的暮色當中，一室的明亮終究沒穿透那沈沈的暮霭，就像我們面前的團團迷霧一樣，即便我們再小心謹慎，但還是有一個又一個新添的問題擺在我們面前。

“我希望她不是我所想的那樣。”

這道聲音傳到耳中，飄渺的簡直不像是我自己說的一樣。

回來的路上我曾經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但不知出於何種心態，我又將此事深深埋在心底，假裝沒有看見的樣子。

此時在蒼娘面前提及此事，我才突然開始明白，我心中其實對棠早有懷疑。

只是這個小姑娘的眼神太過純真，她的性格太過直率，所以我潛意識不願意去懷疑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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