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盯著地面，好半晌後擡頭看向她，聲音很低，“夏暖，去好萊塢拍戲的事怕是要黃了。”

夏暖微楞，在原地僵了僵，輕輕“哦”了一聲，轉身便往臥室走去。

“顧安安的墜崖事故的確不是意外，而是人為。”說話人的口氣十分篤定，沒有一絲猶疑。

江以容原本是靠坐在沙發背上，立刻就傾了傾身，眸光幽深，“說說原因。”

對面坐著的臉上有道刀疤的男人默了會兒，說道：“常在西城區混的那幾個人不見了，有可靠消息說他們是拿了一大筆錢走的，據說之前綁了個女人，而且還是個有身份的女人。”

頓了頓，他又說道：“最重要的是其中有個人嘴不嚴實，喝醉後亂七八糟地漏了些消息出來，顧安安三個字就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當然這並不能成為證據。”

江以容點頭，旋即問道：“有那幾個人的具體資料嗎？”

刀疤男人立刻就將一疊資料往他面前遞，“早知道你會開口，都給你備好了。”

江以容挑眉，接過後並未翻看，而是往一旁坐著的付遠面前遞，說了聲，“多謝。”

“我們之間不說這些。”刀疤男人爽快一笑，頓了頓，“吳剛那小子回來了？這幾年不見，他倒是卑鄙了不少，對女人下手！這次看來是奔著找你麻煩才回來的？需不需要我出手教訓他？”

江以容擰眉，眸色森寒，轉瞬卻又渾不在意地勾唇，“現在大家身份架在這裏，解決問題的方法自然也變了，我會看著辦。”

“好，硬氣！”刀疤男人豎了豎拇指，起身說道：“那我就先回了，你放心，如果有新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江以容頷首示意，起身送他離開。

再次返回包間，江以容往沙發上一坐，目光淡淡在桌面上那一疊文件掃過，半晌後開口，“光是這幾個人還不夠。”

付遠點了點頭，又說道：“江以言這段時間真是一刻也沒有閑著。”

江以容眼底一道寒芒閃過，垂眸盯著桌面看了半晌，轉身望向付遠，“那個聲稱顧安安患有抑郁癥的助理，你派人去找找她。”

“你說什麽？”夏國津額頭上的皺紋頃刻間更加深了幾分，面色一時十分惶恐。

“非法交易罪，挪用資金，逃稅做假賬……”江以言的語速很慢，唇邊始終都掛著笑，“夏國津，這次聽清楚了嗎？”

夏國津面色倉皇，將茶杯往茶幾上重重一擱，聲音拔高，“江以言，你……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你聽不懂沒關系，工商局的人聽得懂就行。”江以言陰惻惻地說了一句，旋即起身，像是要往門外走去。

而他一路緩步走到門邊，果然就被叫住了。

“江以言！”夏國津的聲音都像是在打顫，半晌後問道：“你到底想要什麽？”

江以言轉身，唇邊的笑顯得十分張狂和有恃無恐，“我想要的很簡單，你只要為我做一件事就行。”

夏國津面色慘白了那麽一瞬，戰戰兢兢開口，“什麽事？”

江以言眼底布滿陰沈笑意，“和你那個女兒有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對你而言應該算是輕而易舉吧？”

當晚還是住在李瑤家，江以容不知道是在忙什麽，只是通了一次話後就又失聯了，不過只要一想到他人已經回來，夏暖一顆心就繼續安穩下來。

難得地睡了個好覺，翌日，她起床，拉開窗簾，任由陽光灑了她滿身，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其實春天已經來了。

拉開行李箱，選了件寶藍色的薄外套，再配了條牛仔褲，站在鏡子前轉了個圈，唇角不禁牽了起來，又仔仔細細給自己化了個淡妝，她這才不疾不徐地走出了臥室。

彼時李瑤剛好買了豆漿和油條回來，一進門見她這樣，手抖了抖，差點沒把一袋豆漿扔到地上，快走幾步，把手裏的東西擱到桌上後站在她跟前上下打量起來。

夏暖也不避諱，索性站直了身體，順便還環抱雙臂，擡起下巴，一副任君觀賞的架勢。

“嘖嘖……你今天倒是舍得打扮自己了。”李瑤搖搖頭，一副萬分感慨的模樣，“江總的魅力實在是大，簡直超乎想象，比看什麽醫生管用多了。”

夏暖對上她揶揄的笑，渾不在意地揚了揚下巴，轉瞬又瞇著眼看她，“呵，你才有病！我這叫重拾生活信心，畢竟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自怨自艾是沒有好結果的，我必須要振作起來。”

她越說到最後，臉上的神情越堪稱悲壯。

“嗯嗯。”李瑤很是讚同地點了點頭，“假如生活欺騙了你，不要悲傷，不要心急，憂郁日子總會過去，快樂的日子終將來臨……”

“呃……你這是？”夏暖終於還是忍不住打斷了她這段聲情並茂的朗誦。

“沒文化，我這是在念詩，法國大詩人普希金，沒聽過吧？”李瑤朝她擠擠眼，順便又遞給她一個鄙視的眼神。

夏暖嘴角抽了抽，微微嘆口氣，“可是我分明記得普希金是俄國的。”

“啊？是嗎？”李瑤肩膀一抖。

“不過你怎麽突然就念起詩來了？這有點不像你。”這次換夏暖打量她，片刻後說道：“你現在看起來心情比較覆雜。”

李瑤十分嘆息地搖搖頭，“還不都是付遠，他叫我多看書，然後我就隨便看了一點。”

她接著又嘆口氣，“我只是突然想到昨天我和他一起去逛超市的時候，我還特意給他念了這一段詩，彰顯我深厚的文化底蘊，而且還特意突出了法國大詩人普希金這幾個字，現在想想他當時好像是有點欲言又止，你說他當時……”

夏暖摸摸下巴，又拍拍他的肩膀，“呃……他當時的心情應該十分覆雜。”

語罷，二人對視一眼，一個沒繃住不禁都笑了出來。

這些天來的陰霾在這一刻倒像是消散了一般，可二人都心知肚明，事情和問題就擺在那兒，亟待解決。

餐桌上，李瑤微笑著說道：“這幾天看你那樣真是快把我嚇死了，還好你現在終於算得上是恢覆正常了。”

夏暖喝了口豆漿，但笑不語。

李瑤又說道：“本來我還一直在糾結怎麽跟你開口，現在終於有勇氣跟你說了。”

夏暖放下手中的勺，定定望著她，面上一不小心就帶上了視死如歸的神情，“說吧。”

李瑤嘆口氣，“雖然吳剛那邊咱們沒有辦法攻破，但寧姐還是決定馬上舉行新聞發布會，就在今天下午，這算是她發來的最後通牒了。”

“我會去參加。”夏暖面色很淡定，又接著拿起勺子舀豆漿，“反正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經歷過，上一次不也是被罵的那麽慘嗎？”

“可這次要比上一次嚴重多了。”李瑤終於還是沒忍住說道。

夏暖想了想，將手機拿起來翻開自己的微博頁面，眉心跳了跳，平靜道：“根據留言數量上來說，好像確實是這樣，我這條微博評論都要破二十萬了，而且罵人的話都不帶重樣的，你說他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李瑤皺了皺眉，突然就豎起了大拇指，“就是要這樣，你下午的時候就是要充分發揮這種二百五精神，這樣才不會被那些記者們的毒舌擊垮。”

夏暖默了好一會兒，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公司裏的氛圍異常凝重。

夏暖一到公司，自然而然就收到了無數的目光，以前那些還算是親切的同事現在見了她就差要繞道走了，她倒像是渾然不覺似的，眼觀鼻鼻觀心，直視前方，淡定往前走。

然而這樣的淡定也算得上是強撐，站在寧姐辦公室門外，她突然就很不想去推開這道門。

門卻在這時從裏面被拉開了，與此同時有道怒氣沖沖的聲音立刻傳出來，“這都什麽時候了還不到公司來，我看她現在還把自己當成是炙手可熱的大紅人不成，你趕緊去催催李瑤。”

一個女孩子站在門口，沒有回身回答寧姐的話，只是面色有些僵地望向夏暖。

“你先出去吧。”夏暖朝她微笑，隨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寧姐一看到夏暖，楞了那麽一秒，轉瞬臉色就又垮了下來，聲音很冷，“這個時候才來，我不是叫你早點到公司來嗎？”

夏暖站在辦公桌前，垂眸，低聲開口，“抱歉。”

寧姐冷嗤一聲，隨後又垂下頭開始翻起資料來了，並未說話。

夏暖和李瑤就這麽站在辦公桌前，半晌後，李瑤終於還是忍不住要開口了，夏暖卻立刻攔住了她，上前兩步沈聲叫了聲，“寧姐。”

寧姐並未擡頭看她，仍然是在低頭翻著那些文件，像是完全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

夏暖垂眸，深吸口氣，再次開口，“寧姐，關於下午的新聞發布會，我想跟您再仔細確認一下……”

“沒什麽好確認的。”寧姐突然就擡頭，硬生生打斷了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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