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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赤身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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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夏暖還沒有走,她又說道:“我一會兒就可以都弄好,你還是趕緊上去看看以容和以柔吧,我光顧著收拾家裏了,還沒去看過他們。”

本來夏暖也就一直都記掛著這茬,所以也不再多說什麽,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往樓上走去。

江以容的臥室裏沒有人。

借著走廊上的燈光,夏暖看了看裏面的床,空的一片。

不會是滾到地上了吧?

快走幾步到了屋內,將床頭燈打開,床的兩側都沒有人。

難道是倒在了衛生間?

夏暖有些著急地往衛生間走去,要是真的倒在了裏面,那就有可能會磕著碰著了。

然而一推開衛生間的門,燈光透亮的,卻依然沒有江以容的身影。

一個念頭在腦子裏閃過,夏暖心頭一跳,來不及多想,大步往自己的臥室走去。

一推開門,立刻就按下了門口的開關,燈開了,瞬間黑沈沈的屋子就透亮起來。

夏暖卻覺得眼前一黑。

床上躺著的是貼在一起的兩個人,周圍攤著的是好幾件散亂的衣服,甚至還有一件胸衣,夏暖一眼就認出來,那不是她的,那是一根刺,直直紮進了她的眼中。

所以他們二人現在是赤身裸體地躺在一個被窩裏嗎?

她的手開始不停地發抖,兩只腳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沈重,想要開口,卻發現根本就發不出聲音來,腦子裏也是一片空白,於是就那樣僵立著站在門口。

而或許是燈光刺目,床上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最先醒來的是方以柔,她猛地坐起身,往四周望了望,滿面的驚慌失措,伸手便抓了褲子和外套胡亂套在身上,隨後又趕緊要下床,她或許是太驚慌了,整個人是直接滾到床下來的。

而江以容終於被這樣的動靜聲鬧醒了,揉揉眼,立刻就往門口的夏暖望去,轉瞬又皺眉往還半躺在床邊的方以柔掃了一眼,而方以柔在看到他醒來之後立刻就像是見了鬼一樣,猛地從地上爬起要往門外跑去。

夏暖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聽到了走廊裏的腳步聲,林媽媽隔著一段距離叫她,“小暖,你站在門口做什麽?以容睡了嗎?”

腦子裏已經是一團亂麻,又像是老電視出現雪花畫面時一樣,不停地冒著雜音,明明已經聽清楚了林媽媽的話,但是一時之間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仍然是一樣的姿勢,夏暖僵立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不能動彈。

林媽媽越來越近,又問了句,“小暖,你讓以柔睡在哪兒了?”

也就是在這一刻,夏暖才像是終於收回了一絲理智,猛地退到了門外又將臥室的門緊緊關上了。

她埋著頭,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叫了一聲,“媽……”

“小暖,你怎麽了?”林媽媽離她只有幾步遠了,“你是在哭嗎?”

擡手抹了抹眼角,夏暖這才發現有淚痕,轉瞬卻又雙手捂在了臉上,壓著聲音說道:“沒有,我剛洗了把臉,臉上還有水沒有擦幹。”

說著她又雙手在臉上揉了揉,“媽,我有點困了,想先去睡了。”

她用手擋著臉,林媽媽一時之間看不清她的神情,也沒有覺出什麽異樣,便回道:“嗯,那你趕緊去睡吧。”

隨後她又問道:“對了,以柔在哪間房裏睡?我想去看看她。”

夏暖握在門把上的手顫了顫,心口窒悶到了極點,暗自深深吸了口氣後背對著她回道:“媽,你還是別去了,她現在睡得很好,你要是去了反而把她吵醒了。”

林媽媽點了點頭,“行,我也累了,先去睡了。”

手放在門把上,夏暖卻始終不敢用力。

如果再次打開門的時候,裏面什麽都沒有該有多好!

或許剛剛就只是她自己眼花了而已……

然而再次打開門之後,投過來的分明還是兩道視線,而夏暖的腦子裏終於還是再一次冒起了雜音,眼睛刺痛,心在抽痛。

江以容已經套了衣服褲子立在床前,他的眼底帶著前所未有的茫然,緊皺著眉頭,面色冰冷到了極點。

不小心和他碰上了目光,夏暖趕緊別開了視線。

而方以柔就站在門邊,正對著門板站著,低著頭,像是一個立著的石像一樣。

死寂。

空氣仿佛凝結了一般。

“什麽……什麽都沒有發生。”打破沈寂的是方以柔,她驚恐萬分地扔下這句話後就拉開門往外跑去。

在她跑著經過的時候,鼻端驀地就傳來幾絲幽微的香氣,然而在這樣的情形下,夏暖已經毫無判斷力可言,所以並沒有察覺到,那樣的香水味和她身上的香水味是一模一樣的味道。

“砰”的一聲關門聲響起,她整個人都被驚得抖了一抖。

手已經停止了發抖,心也不再像是擂鼓一般地在胸腔裏躁動了,低頭望著自己的腳尖,有淚從眼角流了出來。

視線了突然就多出了一雙腳,她並沒有擡頭,而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然而那雙腳立刻就跟著往前進了一步,一只微溫的手撫上了她的臉頰,夏暖下意識擡手推開了它,仍然不肯擡頭看人。

頭頂落下了他的聲音,透著冷意,“這件事……”

“別說了。”夏暖旋即擡頭看向他。

這是怎麽樣的一種荒誕局面?

視線往下一掃,不經意間就看到了江以容微握成拳的手,他的臉色冷得像是結了冰一樣。

他現在心裏也一定很不好過……

她深深吸了口氣,垂在一側的手也握起來,指甲陷入掌心的這一刻,終於還是為她逼回了一絲理智。

面色沈寂而又灰敗,她一開口卻是出奇地冷靜,“根本就沒有什麽事,今晚我什麽都沒有看到過,這個房間裏從來就只有你和我。”

或許都怪她自己吧?

是她將方以柔扶到這間屋裏來的,是她沒有多留一個心眼,江以容明明已經喝醉了,他或許會慣性地到了這間房,也或許會以為床上躺著的人是她?

一想到這一點,夏暖腦子就像是要炸開一樣,絲毫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雙手擡起捂住臉,好半晌後終於放了下來,擡眸一望,只見江以容還站在面前,他就那樣沈默地凝望著她,眉宇間有她幾乎沒有見到過的凝重之色。

他的眼底一片晦暗,像是兩汪幽深的寒潭……

明明昨天還是那樣緊密地貼合,然而現在二人立在這兒,雖然距離還是那樣近,中間卻像是隔了一道鴻溝。

此時此刻,一切的言語都有可能化作利劍,一不小心就紮在心上。

還是什麽都不說了吧……

還能說什麽?還有什麽可說的?

她再次低下了頭,擡腳,略過他,徑直往床邊走去。

手一觸碰到被子,卻又像是觸電一樣立刻就收了回來,腦海中浮現的是剛剛方以柔揪著被子遮著上半身,去抓衣服的情形,腦子裏轟的一聲,心口也旋即燒起一把火來。

想轉身,想對著他把這把火發出來,可是她終究沒有。

往衣櫥迅疾地跨出了幾大步,將被套和毯子快速拿出來,鋪毯子的時候手就又開始發抖了,將被子裝好,她想拿起來整個抖動一下好讓被子的四角貼合,然而手卻像是軟的一樣,根本拿不動。

下一刻,一雙長臂伸展開,輕易就將被子拿起來,再一擡一抖,被子的四角便立刻變得平平整整了。

夏暖有些楞,看著煥然一新的床鋪,終於沒有了任何的痕跡,然而還是不對,哪兒哪兒都不對。

肩上突然就搭下來一只手,她的脊背立刻便僵硬了,絲毫不敢擡頭,往前躲了躲,將外套和鞋子脫下,整個人掀開被子就躺了進去。

像是有一聲幽微的嘆息聲滑過。

她緊緊閉上眼,逼迫自己忽視,身後的床鋪下陷,頭被輕輕擡了擡,隨後就枕到了一只胳膊上,下一刻,她整個人都被拉著翻了個方向。

腦子裏的嗡嗡作響聲已經停的差不多了,她驟然睜開眼,聲音出奇地平靜,“江以容,你今晚可以先回你的房間裏睡嗎?”

江以容面色有一瞬間的僵硬,眼中的晦暗沈了沈,終於還是將手從她的頸下抽了出來。

他沈默地起身,沈默地替她將被角掖好,沈默地走出了門,輕輕將門關上了。

早就有一輛車在別墅外不遠處等候。

方以柔迅速上了車,坐在後座上,車內的燈光並不是很亮,她的臉半邊掩在晦暗中,唇邊的一絲笑意越發顯得陰沈。

“小姐,您……”阿瀟戰戰兢兢地轉身看她,“您的衣服……發生什麽事了嗎?不是要在江家過夜嗎?怎麽會突然又叫我過來了?”

“發生了什麽事?”方以柔突然就爆發出一陣笑聲,好一會兒後又說道:“阿瀟,你說這世上有女人可以忍受,親眼目睹自己的男人和另一個女人赤身裸體地躺在他們臥室的床上嗎?”

阿瀟有些詫異,“小姐,您……”

“沒有女人可以忍受。”方以柔冷笑一聲,眼底盈滿了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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