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將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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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冷香環繞，柳青臣不適地伸手揉了揉鼻尖，從玄夜懷中掙脫出來。
玄夜索性半躺在床榻上，手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眉，一雙顧盼流轉的美目盯著床榻邊白煙裊裊的香爐稍稍出神。
柳青臣渾身疲軟，從床榻上往下爬時摔了一跤，滾了兩圈，好不容易站起身後他忙整理起衣衫，臨水一照方才瞧見墨發淩亂，委實狼狽不堪，便又以指為梳細細理順頭發。
玄夜回過神來時，瞧柳青臣這副模樣，不由輕笑出聲。
“青妹，若你事事順從我，沒有半分隱瞞，我允你和那尾青蛇在我魔界永世無憂，你可願。”
柳青臣手上的動作停頓下來，永世無憂，若是在五年前，若是換一個場景，柳青臣或許能高興地一口應承下來。
“玄夜，洛輕寒，我柳青臣不要什麽永世無憂，我只要你放了我青弟。”
玄夜躺在軟榻上笑吟吟地聽著，柳青臣的言外之意便是不願。
“本尊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柳青臣也不問是什麽地方，微扯嘴角，只說了句：“好，我隨你去。”
鏡殊和江景衍至魔界時，近侍遞上一封密函。
“此乃魔尊走前留下的。”
鏡殊知曉，這封密函是玄夜留給自己的，他並未覺得有多意外。
玄夜不信他，亦從未信過他。或者說，玄夜從未信過任何人，他只信自己。
信函拆開後，鏡殊只看到玄夜朱筆留下的五字，南海外，蜃樓。
鏡殊毀去密函，匆匆去了一趟密室，果然空空如也，兇煞令不見了。
地牢打開後，柳青源和青萍得到解脫。看到龐然大物的柳青源時，江景衍神色絲毫未變，只對青萍和柳青源說：“回佛陀山去。”
江景衍和鏡殊轉眼不見，柳青源垂頭喪氣地趴在一旁，紋絲不動。
“青兒姑娘，我餓了。”
青萍側過臉看了柳青源一眼，他身上的傷口全然愈合，此前流出的血幹涸在身上，皸裂成片，部分已經脫落。低頭看裙角染上的血，還有手上的血，青萍微微一皺眉頭，道：“隨我來。”
柳青源跟上青萍，沒了以往在她面前的怯懦，走得堂而皇之。
魔尊殿內的人只知魔尊離開時，特命人備了匹馬，一陣馬蹄聲後，殿前灑掃的侍女遠遠望去，馬背上是一身玄衣的魔尊，懷裏抱著個青衫墨發的妙人。
彼時，天色昏黃，一路盡開的小白花染上一層些薄的光暈，那是一種不知名的野花，無土亦可生。
水月瑤慵起梳妝時，尚不知暖閣外發生了何事，傷愈過半後，鏡中的朱顏恢覆了幾分昔日的嫵媚，她插上一支步搖後推門而出，剛至暖閣外，鏡殊派來的人便躬身一禮，垂首道：“魔尊命左右使即刻前往南海蜃樓，不得耽誤。”
“知道了。”水月瑤語氣淡淡，面色稍顯蒼白。
來人轉身欲走時，水月瑤忽而問道：“碧落那兇丫頭何在。”
“屬下不知。”
“下去吧。”
“是。”
水月瑤回了水月樓一趟，取了她的赤龍鞭就要走。
調香的侍女近前一步道：“樓主面色不佳，這是要去往何處啊。”
水月瑤冷冷地瞥向說話的人，侍女垂眸往後退了一步，“憐香知錯，還請樓主責罰。”
水月瑤沒有責備她，也知她是出於關切，一時壞了規矩罷了。
“接著。”水月瑤取下頭上的步搖扔去，侍女忙伸手捧住。
水月瑤輕聲道：“若碧落那兇丫頭回來後把這個親手交給她，告訴她，日後覓得如意郎君，出嫁時要戴著我的步搖。”
“是，樓主，憐香記下了。”
“若我一去不回，水月樓的下一任樓主由你來接任。”
白色面紗下，憐香一雙水靈靈的眸子裏隱隱透著悲涼，怔怔一會，她才垂首緩緩道出一句：“是，樓主，憐香記下了。”
再擡起頭時，一抹紅衣消失在水月樓的階後，憐香怔怔望了許久，隨後她用錦帕將那支紅步搖小心翼翼地包起來貼身放好。
若我一去不回……
哪有什麽一去不回，水月瑤只是隱約覺得自己回不來了，反正這裏沒有蒼瀾，天上地下，於她而言，哪都一樣。
快到南海時，馬背上的柳青臣不明所以地盯了玄夜許久。
玄夜牽著馬走在前面，一言不發。
到南海時，玄夜將柳青臣扶下馬，月亮像是從天上沈到海面，照得四遭明亮如晝，卻透出一種瘆人的慘白來，這讓柳青臣覺得渾身發涼，很不舒服。
哪怕到了此時此刻，他仍瞧不出玄夜究竟想要做什麽。
“你是魔尊，想到南海不過眨眼之事，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玄夜笑吟吟地看著柳青臣，然後說：“這條路，我想和你走得久一些。”
柳青臣一時啞語，玄夜這話放在旁人身上，或許聽來很是動容，可到柳青臣身上，玄夜的言外之意，更像是讓他前往鬼門關的那條路更長一些罷了。
柳青臣釋然一笑，生死看淡。從玄夜在他面前親手打死那個叫若水的女子後，柳青臣便自知在劫難逃。
玄夜解下韁繩扔到一旁，伸手朝馬一拍，自由的馬兒撒歡一跑，轉瞬消失在南海岸邊更遠的夜幕中。
“怎麽，你不喜歡。”玄夜含笑走來。
柳青臣搖頭道：“不喜歡，也不討厭。”
玄夜笑得更深了些，卻終究未說什麽，擡腳往海面走去，柳青臣跟了上去。
方才站在南海邊，玄夜這麽問時，柳青臣只是無端想起江景衍來，心下不免又低沈了幾分。
早知道那日離開佛陀山是最後一別，就厚下面皮回頭去看江景衍了，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坐上船時，船頭掛了一盞燈，風來不動，穩如泰山。
柳青臣盤腿坐在船頭，兩手托腮，有些呆傻地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眸子裏映著水光，像是星河入海，碎在他眼中。
玄夜提了兩壺酒從船內走出來，將其中一壺放進柳青臣懷裏後他也在旁邊坐了下來。
“青妹，這叫將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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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臣渾身疲軟，從床榻上往下爬時摔了一跤，滾了兩圈，好不容易站起身後他忙整理起衣衫，臨水一照方才瞧見墨發淩亂，委實狼狽不堪，便又以指為梳細細理順頭發。
玄夜回過神來時，瞧柳青臣這副模樣，不由輕笑出聲。
“青妹，若你事事順從我，沒有半分隱瞞，我允你和那尾青蛇在我魔界永世無憂，你可願。”
柳青臣手上的動作停頓下來，永世無憂，若是在五年前，若是換一個場景，柳青臣或許能高興地一口應承下來。
“玄夜，洛輕寒，我柳青臣不要什麽永世無憂，我只要你放了我青弟。”
玄夜躺在軟榻上笑吟吟地聽著，柳青臣的言外之意便是不願。
“本尊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柳青臣也不問是什麽地方，微扯嘴角，只說了句：“好，我隨你去。”
鏡殊和江景衍至魔界時，近侍遞上一封密函。
“此乃魔尊走前留下的。”
鏡殊知曉，這封密函是玄夜留給自己的，他並未覺得有多意外。
玄夜不信他，亦從未信過他。或者說，玄夜從未信過任何人，他只信自己。
信函拆開後，鏡殊只看到玄夜朱筆留下的五字，南海外，蜃樓。
鏡殊毀去密函，匆匆去了一趟密室，果然空空如也，兇煞令不見了。
地牢打開後，柳青源和青萍得到解脫。看到龐然大物的柳青源時，江景衍神色絲毫未變，只對青萍和柳青源說：“回佛陀山去。”
江景衍和鏡殊轉眼不見，柳青源垂頭喪氣地趴在一旁，紋絲不動。
“青兒姑娘，我餓了。”
青萍側過臉看了柳青源一眼，他身上的傷口全然愈合，此前流出的血幹涸在身上，皸裂成片，部分已經脫落。低頭看裙角染上的血，還有手上的血，青萍微微一皺眉頭，道：“隨我來。”
柳青源跟上青萍，沒了以往在她面前的怯懦，走得堂而皇之。
魔尊殿內的人只知魔尊離開時，特命人備了匹馬，一陣馬蹄聲後，殿前灑掃的侍女遠遠望去，馬背上是一身玄衣的魔尊，懷裏抱著個青衫墨發的妙人。
彼時，天色昏黃，一路盡開的小白花染上一層些薄的光暈，那是一種不知名的野花，無土亦可生。
水月瑤慵起梳妝時，尚不知暖閣外發生了何事，傷愈過半後，鏡中的朱顏恢覆了幾分昔日的嫵媚，她插上一支步搖後推門而出，剛至暖閣外，鏡殊派來的人便躬身一禮，垂首道：“魔尊命左右使即刻前往南海蜃樓，不得耽誤。”
“知道了。”水月瑤語氣淡淡，面色稍顯蒼白。
來人轉身欲走時，水月瑤忽而問道：“碧落那兇丫頭何在。”
“屬下不知。”
“下去吧。”
“是。”
水月瑤回了水月樓一趟，取了她的赤龍鞭就要走。
調香的侍女近前一步道：“樓主面色不佳，這是要去往何處啊。”
水月瑤冷冷地瞥向說話的人，侍女垂眸往後退了一步，“憐香知錯，還請樓主責罰。”
水月瑤沒有責備她，也知她是出於關切，一時壞了規矩罷了。
“接著。”水月瑤取下頭上的步搖扔去，侍女忙伸手捧住。
水月瑤輕聲道：“若碧落那兇丫頭回來後把這個親手交給她，告訴她，日後覓得如意郎君，出嫁時要戴著我的步搖。”
“是，樓主，憐香記下了。”
“若我一去不回，水月樓的下一任樓主由你來接任。”
白色面紗下，憐香一雙水靈靈的眸子裏隱隱透著悲涼，怔怔一會，她才垂首緩緩道出一句：“是，樓主，憐香記下了。”
再擡起頭時，一抹紅衣消失在水月樓的階後，憐香怔怔望了許久，隨後她用錦帕將那支紅步搖小心翼翼地包起來貼身放好。
若我一去不回……
哪有什麽一去不回，水月瑤只是隱約覺得自己回不來了，反正這裏沒有蒼瀾，天上地下，於她而言，哪都一樣。
快到南海時，馬背上的柳青臣不明所以地盯了玄夜許久。
玄夜牽著馬走在前面，一言不發。
到南海時，玄夜將柳青臣扶下馬，月亮像是從天上沈到海面，照得四遭明亮如晝，卻透出一種瘆人的慘白來，這讓柳青臣覺得渾身發涼，很不舒服。
哪怕到了此時此刻，他仍瞧不出玄夜究竟想要做什麽。
“你是魔尊，想到南海不過眨眼之事，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玄夜笑吟吟地看著柳青臣，然後說：“這條路，我想和你走得久一些。”
柳青臣一時啞語，玄夜這話放在旁人身上，或許聽來很是動容，可到柳青臣身上，玄夜的言外之意，更像是讓他前往鬼門關的那條路更長一些罷了。
柳青臣釋然一笑，生死看淡。從玄夜在他面前親手打死那個叫若水的女子後，柳青臣便自知在劫難逃。
玄夜解下韁繩扔到一旁，伸手朝馬一拍，自由的馬兒撒歡一跑，轉瞬消失在南海岸邊更遠的夜幕中。
“怎麽，你不喜歡。”玄夜含笑走來。
柳青臣搖頭道：“不喜歡，也不討厭。”
玄夜笑得更深了些，卻終究未說什麽，擡腳往海面走去，柳青臣跟了上去。
方才站在南海邊，玄夜這麽問時，柳青臣只是無端想起江景衍來，心下不免又低沈了幾分。
早知道那日離開佛陀山是最後一別，就厚下面皮回頭去看江景衍了，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坐上船時，船頭掛了一盞燈，風來不動，穩如泰山。
柳青臣盤腿坐在船頭，兩手托腮，有些呆傻地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眸子裏映著水光，像是星河入海，碎在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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