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傾雪不會說出這樣惡毒的話，可是碧落會。

“我親眼所見。”碧落得意地笑了一下，心裏卻憋悶得連喘口氣都覺得難受。

鏡殊身體一僵，面具下的臉色陰沈，眼神冷冽。

“你給我住口！”鏡殊揚手朝碧落打去，碧落不躲不閃，直直回望向鏡殊，眼中盡是無謂。

這一巴掌終究是沒有打到碧落臉上，江景衍出手擋住，往碧落身前一站，將她好好地護在身後。

碧落神情冷傲地推開江景衍，“不用你來多管閑事。”

“哼。”鏡殊冷哼一聲，拂袖轉身離開。

碧落眸中不由含淚，她看到鏡殊手裏拿著怨魂刀，心裏陡然一寒，若不是江景衍在，他真會一刀殺了我麽。

江景衍面色平和地看了碧落一眼，隨後跟上鏡殊，兩人一前一後不過十步之遙，卻是離碧落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碧落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抓著修羅傘的手漸漸收緊，恨不得將所有觸手可及的東西捏個粉碎。若柳青臣在這裏，她更恨不得當著江景衍和鏡殊面親手殺了他。

生也好，死也罷，玉石俱焚多痛快。

魔界。

水月瑤醒來時面色依舊蒼白，看著很是憔悴，她用手撐著坐起來，鴉翼般的墨發垂在胸前，膚如凝脂，比畫裏的美人還要好看。

玄夜就坐在床榻對面，一手撐頭，靜靜地看著水月瑤。見她終於醒來，玄夜淡淡地一笑。

水月瑤渾身疲軟，被桃木劍刺傷的地方有痛感傳來，她稍稍適應後，澀聲道：“我還活著。”

“有我在，你死不了。”玄夜笑道。

水月瑤竟有些失望地躺了回去，雙目呆滯地虛望著某個地方，失了昔日的神采。

水月瑤以為，死在渭崖手上便解脫了，只是怕死後會見不到蒼瀾，這是她不多的遺憾中唯一最大的憾事。

水月瑤卻不知，玄夜為救她耗費了多少心血和精力，整整兩天兩夜不眠不休。水月瑤醒來，他也只是沖她微微一笑，旁的只字不提。

許久後，床榻上安靜得像睡著了的水月瑤忽然想起渭崖，便問道：“玄夜，是你帶我走的，那他是不是也被你殺了？”

玄夜笑吟吟地回道：“該是死了。”

水月瑤眨了下眼睛，眸中一片茫然，許久後，她道：“玄夜，你應承過我的事，你可還記得。”

“兇煞令為我所用之時，便是滄海北冥仙山血流成河之日。”

“你記得便好。”

“水月瑤，你再睡會。”

“嗯。”

水月瑤合上眼，再度昏睡過去，也不知為何，身心俱疲，很是沈重的感覺。

玄夜看水月瑤時，眸中總是會不自覺地慢慢溫和下來，不似對旁的人，便是笑，看來也是陰謀滿滿，盡是城府。

玄夜一手摩挲著眉，暗自沈思了許久後，他起身走出暖閣，動作很輕，關門時也很輕。

暖閣外機關遍布，還有玄夜親手所結的結界，更有重兵把守，裏外密不透風，玄夜只在身負重傷之時待在暖閣，如今是為了帶水月瑤來此靜養。

走出暖閣後，玄夜走進魔尊殿，柳青臣還在夢中。

自柳青臣為救柳青源入魔界後，玄夜便一直讓他陷在夢中不得醒來。一連多日，玄夜想方設法，卻始終解不開柳青臣眉心的火蓮印。

在客棧時，機緣巧合下玄夜看到了柳青臣眉心一直隱匿的火蓮印，更探知到火蓮印下無窮的法力，若能得之，可與諸神比肩。

玄夜走到柳青臣所躺的軟榻邊坐下，手指輕撫過他的臉，這世上，格外好看的東西總要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柳青臣偏就生了一張這樣討人喜歡的臉。

“青妹，你睡得太久了，也是時候醒了。”玄夜將一粒藥丹放入柳青臣口中，爾後他靜靜地坐著等，眼睛望向窗外。

那個面帶白紗，一身青衣站在七情樹下掃落葉的人，玄夜不會忘。

青，是玄夜喜歡的第二色，紅是第一，水月瑤的紅衣。

柳青臣剛睜開眼就看到玄夜，他蹭地一下從床榻上站起身來，手捂著胸口，像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姿態戒備地看著玄夜，敢怒又不敢言。人在屋檐下，況且柳青源還在他手上。

玄夜微仰首看著站在床榻上的柳青臣，語音帶笑地道：“青妹，你在怕什麽？”

柳青臣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床榻邊的玄夜，心裏打鼓，楞是不敢說話，也不知說什麽好。

柳青臣眉心的火蓮印消失不見，那股法力也蕩然無存，玄夜不知其中的蹊蹺之處，看柳青臣的眼神也就愈發迷惑，總帶著幾分探究，巴不得抽絲剝繭，知根知底。

柳青臣後背一陣發涼，皆言困鬥都可變兇獸，柳青臣不爭氣，深知不是玄夜的對手，不敢造次，只好退一步，嘴角扯出一抹笑來，問道：“你何時放了柳青源？”

玄夜也不說話，一手扯過柳青臣，柳青臣不妨，跌回床榻之上，還不等他反抗，玄夜已經欺身壓了上來，一張妖孽萬千的臉瞬間湊近柳青臣，玩味地笑看著。

“青妹，這就等不急了？”

柳青臣將臉扭朝一旁，心裏千百萬個不願，玄夜也是一副極好的皮囊，不輸江景衍半分，可柳青臣卻望而生畏，他湊得越近，柳青臣就忍不住渾身發顫。

客棧那一次，柳青臣搏命一般抵死反抗，可這一次不同，柳青源在玄夜手上。

“青妹，你眉心的蓮印從何而來？”

“生來便有。”

“生來便有……”

“你竟能看到？”

玄夜笑道：“誰有這般大的本事給你封了如此蓮印，你不知，當真不知？”

“有何奇特之處？”

玄夜手撫上柳青臣的眉心，柳青臣不敢動，也動不了。

“你若不如實說，那你的柳青源可要受皮肉之苦了，青妹，你忍心？”玄夜好笑地問道。

打蛇打七寸，柳青源正是柳青臣的軟肋，他的致命弱點。

聞言，柳青臣急了，“方才我與你說的真真切切，這蓮印生來便有。”

柳青臣如此一說，是不願牽連江景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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