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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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槨裏躺著的陸行一，臉上的屍斑已經顯現。
幾乎就在青萍看到陸行一的第一眼，淚同水一般跌落出眼眶。
“師兄，陸師弟他……”
“青萍，千萬別跟師父說。”
青萍抹掉眼淚，當即轉身欲下山去，渭崖拉住她。
“師妹，你要做什麽？”
“我要去殺一個人。”
“你要去殺誰？難道你知道是誰殺害了陸師弟？”
“我還不能確定，但一定與她有關。”
“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師兄，你不能走，否則陸師弟怎麽辦？你留在佛陀山，我一個人去足夠了。”
“你去意已決，師兄不攔你，待明日師兄處理好一切便追上你，不論那人是誰，我定當不饒。”
“好。”
“青萍，不可逞強，一定要小心行事。”
“是，師兄。”
青萍的身影漸遠，渭崖對著面前的馬車，定定站了許久。
久久之後，渭崖道了句：“師弟，到家了，師兄帶你回房。”
渭崖背起陸行一，踏著石板路，步步穩當地走回內苑。佛陀花的花香又淡了許多，悠悠飄在風裏。
故淵在房檐之上，端坐於月下，遠遠瞧見渭崖背著一個人，瞧著身形消瘦，該是他的四徒兒陸行一。
老大不小的一個人，還要他大師兄來背。
故淵飛身而下，腳踏流花，轉瞬便立於渭崖身前。
渭崖退了一步，有些吃驚，忙道：“師父，更深露重，怎麽還不安歇？”
故淵覺得蹊蹺，遂上前一步，“師兄弟兩個半夜三更去做什麽了？”
故淵擡手去擰陸行一的耳朵，可是手剛碰到陸行一的耳朵時，故淵神色一僵，一瞬痛徹心扉。
渭崖想躲，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師父……”
“誰做的？”
“弟子不知。”渭崖心知瞞不了師父，便如實招來，“青萍師妹說有線索，已經追去了。”
“你竟放青兒一人前去，若她遭逢不測，你當如何？”故淵氣急。
“弟子沒用。”
故淵一拂袖，花喜他能保，陸行一卻是萬萬不能了，他的肉身已經開始腐敗，肉身既壞，斷無重生的可能。
“也罷。”故淵從渭崖背上接過陸行一，渭崖推開房門，先進去掌了燈，屋裏一下子亮起來。
故淵將陸行一放到床上，見他手緊緊地握著，便掰開來看。
陸行一手裏握著一片赤色龍鱗，火光下，閃過一抹妖異的色彩。
渭崖眉頭暗自一皺，手上的燭臺一晃，灼熱的燭淚滴上他的手背，他竟絲毫不覺得疼。
那片赤色龍鱗，乃是水月瑤赤龍鞭尾所覆之鱗。
故淵思忖片刻，記起江景衍阻攔他對柳青源下手時，那個貿然前來的紅衣女子，她手中使的正是一根赤色長鞭，並非凡品，隱約能感到一股龍族的氣息。
想來，陸行一正是追她而去，適才遭逢毒手。
“又是魔界中人幹的好事。”
渭崖但默不語，是他心有遲疑，不知為何，他不願那人會犯下如此大錯。初次見時，那人站在自己面前無端落淚，渭崖心下牽痛，她的一滴淚，他記到如今。
魔界。
柳青臣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魔尊殿，如斯繁華的魔尊殿裏只有面帶薄紗的幾個侍者來回走動，對柳青臣視若無睹般擦肩而過。
柳青臣記得，殿外有一棵極大的樹，叫七情樹，樹上掛滿了紅綢，風一吹來，飄動如霞。
那時，柳青臣化作女子打扮，面帶薄紗，一身侍女的裝束，在七情樹下掃落葉。
那時，魔尊還不叫玄夜，而是洛輕寒。那時，那個一身紅衣的女子，還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
而那個叫蒼瀾的魔君，柳青臣無緣得見，只聽過他撫琴，琴聲潺潺流水般，透著無限溫柔。
柳青臣舉目望去，昔日的魔君殿也成了魔尊殿。
大殿之內的軟榻上，玄夜單手撐著頭，含笑望著步步走進殿裏的柳青臣。
玄夜懷裏是他近來的新寵，一個叫若水的舞姬，一身紅衣，香肩半露，似只無骨的貓兒般聽話地靠在玄夜懷裏，青蔥玉指游走在玄夜半敞的胸前，極盡討好。
“青妹，你終於來了，叫我好等。”
若水手上一頓，隱隱有了危機感，好不容易爬上魔尊的床，得到她朝思暮想心心念念之人。比起許多人，若水是最得寵的一個，也是被玄夜寵得最長的一個。若水甚至還天真地想，她會是一個例外，不會被玄夜厭棄，繼而棄如敝履。
若水不懷好意地看向柳青臣，身為女子，她自認姿容絕世，整個魔界可與之比肩之人寥寥可數。但瞧清柳青臣的模樣時，若水好看的眉頭不禁一皺。
玄夜素來男女不忌，身旁絕色之人從未斷過。若水千防萬防，終是防不過玄夜一人。
柳青臣冷眼瞧著玄夜，也不避諱那衣衫不整的紅衣女子。
“玄夜，我青弟呢？”
玄夜一手輕撫著眉，輕聲笑道：“青妹，你的青弟自是安然無恙地待在我魔界之內，你想見他，又何必急於一時。”
“玄夜，我再說一遍，我要見我青弟。”
若水不悅地開口道：“無知小妖，開口閉口直呼魔尊名諱，不成規矩。”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若水的臉上，若水被玄夜一巴掌打得滾落下軟榻，嘴角溢血，臉很快便腫了起來。
“不知死活，這裏輪得到你說話麽？”
若水臉色十分難看，她姿態狼狽地跪爬回玄夜身邊，“若水知錯，魔尊別動怒。”
玄夜連看都不看若水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若水心有不甘地緊咬了咬嘴唇，“是，若水告退。”
與柳青臣擦肩而過時，若水恨恨地看了柳青臣一眼，柳青臣視若無睹，平視前方。
柳青臣一時不察，若水竟手持利刃刺來，直沖他的要害之處。
玄夜一個移形換影，一掌將若水打退。若水吃了這重重的一掌，飛跌出去，當即口吐鮮血，眉頭因疼痛而擰在一起，手卻還往前伸去，口齒不清地喚了一聲：“魔……尊……”
若水終是不甘地垂下手，哪怕至死，她也不願相信玄夜會這般狠心對她，一點都不顧念往日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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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陸師弟他……”
“青萍，千萬別跟師父說。”
青萍抹掉眼淚，當即轉身欲下山去，渭崖拉住她。
“師妹，你要做什麽？”
“我要去殺一個人。”
“你要去殺誰？難道你知道是誰殺害了陸師弟？”
“我還不能確定，但一定與她有關。”
“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師兄，你不能走，否則陸師弟怎麽辦？你留在佛陀山，我一個人去足夠了。”
“你去意已決，師兄不攔你，待明日師兄處理好一切便追上你，不論那人是誰，我定當不饒。”
“好。”
“青萍，不可逞強，一定要小心行事。”
“是，師兄。”
青萍的身影漸遠，渭崖對著面前的馬車，定定站了許久。
久久之後，渭崖道了句：“師弟，到家了，師兄帶你回房。”
渭崖背起陸行一，踏著石板路，步步穩當地走回內苑。佛陀花的花香又淡了許多，悠悠飄在風裏。
故淵在房檐之上，端坐於月下，遠遠瞧見渭崖背著一個人，瞧著身形消瘦，該是他的四徒兒陸行一。
老大不小的一個人，還要他大師兄來背。
故淵飛身而下，腳踏流花，轉瞬便立於渭崖身前。
渭崖退了一步，有些吃驚，忙道：“師父，更深露重，怎麽還不安歇？”
故淵覺得蹊蹺，遂上前一步，“師兄弟兩個半夜三更去做什麽了？”
故淵擡手去擰陸行一的耳朵，可是手剛碰到陸行一的耳朵時，故淵神色一僵，一瞬痛徹心扉。
渭崖想躲，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師父……”
“誰做的？”
“弟子不知。”渭崖心知瞞不了師父，便如實招來，“青萍師妹說有線索，已經追去了。”
“你竟放青兒一人前去，若她遭逢不測，你當如何？”故淵氣急。
“弟子沒用。”
故淵一拂袖，花喜他能保，陸行一卻是萬萬不能了，他的肉身已經開始腐敗，肉身既壞，斷無重生的可能。
“也罷。”故淵從渭崖背上接過陸行一，渭崖推開房門，先進去掌了燈，屋裏一下子亮起來。
故淵將陸行一放到床上，見他手緊緊地握著，便掰開來看。
陸行一手裏握著一片赤色龍鱗，火光下，閃過一抹妖異的色彩。
渭崖眉頭暗自一皺，手上的燭臺一晃，灼熱的燭淚滴上他的手背，他竟絲毫不覺得疼。
那片赤色龍鱗，乃是水月瑤赤龍鞭尾所覆之鱗。
故淵思忖片刻，記起江景衍阻攔他對柳青源下手時，那個貿然前來的紅衣女子，她手中使的正是一根赤色長鞭，並非凡品，隱約能感到一股龍族的氣息。
想來，陸行一正是追她而去，適才遭逢毒手。
“又是魔界中人幹的好事。”
渭崖但默不語，是他心有遲疑，不知為何，他不願那人會犯下如此大錯。初次見時，那人站在自己面前無端落淚，渭崖心下牽痛，她的一滴淚，他記到如今。
魔界。
柳青臣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魔尊殿，如斯繁華的魔尊殿裏只有面帶薄紗的幾個侍者來回走動，對柳青臣視若無睹般擦肩而過。
柳青臣記得，殿外有一棵極大的樹，叫七情樹，樹上掛滿了紅綢，風一吹來，飄動如霞。
那時，柳青臣化作女子打扮，面帶薄紗，一身侍女的裝束，在七情樹下掃落葉。
那時，魔尊還不叫玄夜，而是洛輕寒。那時，那個一身紅衣的女子，還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
而那個叫蒼瀾的魔君，柳青臣無緣得見，只聽過他撫琴，琴聲潺潺流水般，透著無限溫柔。
柳青臣舉目望去，昔日的魔君殿也成了魔尊殿。
大殿之內的軟榻上，玄夜單手撐著頭，含笑望著步步走進殿裏的柳青臣。
玄夜懷裏是他近來的新寵，一個叫若水的舞姬，一身紅衣，香肩半露，似只無骨的貓兒般聽話地靠在玄夜懷裏，青蔥玉指游走在玄夜半敞的胸前，極盡討好。
“青妹，你終於來了，叫我好等。”
若水手上一頓，隱隱有了危機感，好不容易爬上魔尊的床，得到她朝思暮想心心念念之人。比起許多人，若水是最得寵的一個，也是被玄夜寵得最長的一個。若水甚至還天真地想，她會是一個例外，不會被玄夜厭棄，繼而棄如敝履。
若水不懷好意地看向柳青臣，身為女子，她自認姿容絕世，整個魔界可與之比肩之人寥寥可數。但瞧清柳青臣的模樣時，若水好看的眉頭不禁一皺。
玄夜素來男女不忌，身旁絕色之人從未斷過。若水千防萬防，終是防不過玄夜一人。
柳青臣冷眼瞧著玄夜，也不避諱那衣衫不整的紅衣女子。
“玄夜，我青弟呢？”
玄夜一手輕撫著眉，輕聲笑道：“青妹，你的青弟自是安然無恙地待在我魔界之內，你想見他，又何必急於一時。”
“玄夜，我再說一遍，我要見我青弟。”
若水不悅地開口道：“無知小妖，開口閉口直呼魔尊名諱，不成規矩。”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若水的臉上，若水被玄夜一巴掌打得滾落下軟榻，嘴角溢血，臉很快便腫了起來。
“不知死活，這裏輪得到你說話麽？”
若水臉色十分難看，她姿態狼狽地跪爬回玄夜身邊，“若水知錯，魔尊別動怒。”
玄夜連看都不看若水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若水心有不甘地緊咬了咬嘴唇，“是，若水告退。”
與柳青臣擦肩而過時，若水恨恨地看了柳青臣一眼，柳青臣視若無睹，平視前方。
柳青臣一時不察，若水竟手持利刃刺來，直沖他的要害之處。
玄夜一個移形換影，一掌將若水打退。若水吃了這重重的一掌，飛跌出去，當即口吐鮮血，眉頭因疼痛而擰在一起，手卻還往前伸去，口齒不清地喚了一聲：“魔……尊……”
若水終是不甘地垂下手，哪怕至死，她也不願相信玄夜會這般狠心對她，一點都不顧念往日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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