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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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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淵對著江景衍無聲地笑了笑,“我知道。”

江景衍眉頭輕皺,問道:“你將我的蝶靈給了你的小徒弟,可你為何不教她禦靈?她若是學會了禦靈,便不會有此下場。”

故淵隨手施法,一陣清風徐來,裹挾著佛陀花的花瓣,飛花縈繞在花喜四周,故淵將花喜放上佛陀花交織而成的花床。聞言,他還是笑了笑。

“你的蝶靈非她所能驅使,禦靈之術本就難成,她天資欠缺,又不肯下功夫,她……”越說下去,故淵便越難受。

放任她如此逍遙自在,是故淵以為,他能護住花喜。

江景衍又問道:“何人所害?又為何而來?”

提及此,故淵目露刻骨的寒意,“今日這一切,全拜柳青源那畜生所賜。無心蓮江景衍,你若因柳青臣而偏袒於柳青源,我故淵勢必與你為敵。”

話畢,故淵將江景衍晾到一旁,兀自動手開始鑿寒潭前的冰山,他要親手鑿一副冰棺讓花喜躺進去,不論時日長短,她還是會保持現今的模樣,不再變老。

江景衍不發一言,他早已習慣故淵來此取冰,早些時,他第一次來取冰,是為了給他的徒兒青萍造劍,後來有一次故淵抱著花釀來寒潭邊小坐,順口提了一提。那把劍青萍用來很是順手,她還給取了個名字,叫雪女劍。

彼時,故淵還微醺地笑道:“青兒手執雪女劍,練劍時宛如天女散花,不過,她散的乃是霜花。”

江景衍看著佛陀花托起來的花喜,微微有些出神。他在想,柳青臣會在哪裏?此時此刻,又在做什麽?

花喜……真的是柳青源所害?

江景衍緩緩合上眼,太平了十幾年的佛陀山,開始亂了。

翌日,清晨。

柳青臣大夢初醒,驚了一身冷汗,因為在夢裏,他看見故淵用手裏的玄霜劍,一劍斬了柳青源的蛇頭。他捧著柳青源,嚎啕大哭,恨不得即刻也死了。沒了他,活著做什麽?

醒時,柳青臣眼角濕潤,他擡手抹了抹,張口第一句便喊道:“青弟,青弟……”

客棧的房裏,沒有柳青源的身影,柳青臣慌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青衣外衫還沒來得及穿上,他只著了件白色的中衣便忙著去打開門找柳青源。

此前,在山洞裏說得好好的,要為花喜找出真正的兇手,柳青源也答應了。

“青弟!青弟!”

客棧的店小二剛好端了洗臉的熱水走進來,兩人險些撞個滿懷,店小二比柳青臣矮了一個頭,他身形消瘦,靈巧地一躲,避了過去。

“客官,大清早的找什麽呢?”

“你有沒有……”看到我青弟,柳青臣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他要找的是一尾青蛇,店小二哪裏會得見呢。

店小二認真地盯著柳青臣看,在等他的後話。

柳青臣深深地嘆了口氣,“罷了,無事,無事。”

店小二進屋放下熱水,轉身道:“客官但說無妨。”

“今晨你有沒有,見過一尾青蛇?拇指粗細。”

店小二不覺得有何奇特,他在這家客棧做店小二近五年,什麽人沒見過。單說眼前這位清俊的公子,養尾青蛇算不得什麽,他還見過身著甲胄的大將軍養豬嘞!出門都得用轎子擡,待遇可比府上的小妾還要好。

公子養尾青蛇,尚算稀松平常。

店小二咂摸一想,隨後道:“半個時辰前,一抹青色從我眼前一閃而過,像風刮過片樹葉,我也沒瞧清。”

半個時辰前……

“多謝。”

柳青臣抓起青衣便匆匆走了,店小二無奈搖頭,“若是找不見,再尋一尾青蛇養便是,何需這般緊張。”

柳青臣離開客棧,一路往佛陀山。

店小二說的沒錯,半個時辰前,柳青源離開了客棧。在客棧這一夜,他守在柳青臣身邊,又是一夜沒睡。走前,他還想著是不是該給柳青臣留封書信,可他在桌上轉了半天,愁了許久,一時間忘了自己只是一尾青蛇,沒有手,如何留書信。

柳青源悲戚地望著床上的柳青臣,這一次,換他騙柳青臣。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柳青源心裏認定,花喜為他所害,為了讓柳青臣放下戒心,柳青源假意順從。

在心裏,柳青源覺得花喜死了,自己也不能茍活。說到底,這條命是喪在自己手上的。

抵達佛陀山時,暖陽輕灑。柳青源先是去了花喜死的地方,在那裏待了一個時辰,隨後才前往佛陀山。

要入山時,柳青源被佛陀山外的結界彈飛出去,沒有柳青臣在,江景衍的結界,他進不去。接連被彈飛數次後,柳青源精疲力竭地躺在結界外一丈的地方。

陸行一忽然出現,柳青源得到解脫般閉上了眼睛,“殺了我吧,我回來給花喜償命,可是這裏有結界,我進不去。”

柳青源心裏更希望來的人是故淵,死在他手上,花喜也解氣。

陸行一沒有咬牙切齒,沒有痛恨,反而異常地平靜。

“當日,你和花喜身旁可有別的人?”

柳青源委實不解,花喜在佛陀山就是眾星拱月,人人疼她愛她,怎麽陸行一見了我這個殺人兇手,竟不想立刻便手刃於我?

“為何有此一問?”

“你只需回答我,有或是沒有?”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昏睡了一陣,醒來後花喜便沒了氣息,有沒有旁人,我不得知。”

“你因何昏睡?”

“我不知道,只記得當時頭痛欲裂,隨後便沒了知覺,全然昏睡過去。我聽到一段笛聲,還嗅到一股奇異的花香。”

陸行一似在沈思,好一會不說話。

柳青源向陸行一爬過去,“你來殺我,尚可,若由你師父來殺,自是最好不過。”

陸行一站在原地,無動於衷。

“好!你這畜生還算有幾分人性!”故淵大喝一聲,從結界裏走出來。

陸行一退到一旁,“師父。”

柳青源笑道:“死後,能將我葬在花喜身旁嗎?我喜歡說話,素來不愛清靜,花喜也是如此,她一個人多無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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