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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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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淵一身狼狽地回佛陀山,渭崖站在山門前相迎。

“師父。”

故淵頓了一下,問道:“花喜呢?她在哪?”

“在她的房裏,青萍師妹一直伴隨左右,寸步未離。”

故淵徑自前往花喜的房間,渭崖遲疑不決,要不要開口,思量再三後,渭崖問道:“師父,果真是柳青源害了小師妹嗎?”

“他親口招認,還能有假?!”

渭崖長嘆一聲,低下頭去,以他對柳青源的了解,他斷然不信柳青源會害花喜,可事實如此,他能奈何?

故淵氣結,冷聲道:“不要在我面前提那個畜生的名字,待安置好花喜,不論追到天涯海角,我定要取他性命為我的小徒兒報仇。”

渭崖站在原地,遲遲不動,他望著師父離開,視線又飄忽到山下。昨夜從三師弟葉重山手上接過花喜後,渭崖抱著花喜一步步走回佛陀山,那是怎樣的心如刀割。

恍如隔世般,渭崖還清清楚楚地記得,師父將小花喜帶回來時,她緊緊地拽著師父的衣袖,不肯說話,師父走到哪她便跟到哪。直到有一日,師父高興地說,花喜兒願意說話了。

那一日,花喜喊了渭崖一聲“大師兄”,聲音稚嫩,柔軟,帶著幾分羞怯。

門被推開後,青萍從花喜的床邊站起來,“師父,你回來了。”

故淵點了點頭,而後走向花喜,他原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臉,可自己一身泥土,發梢淩亂,衣衫不整,故淵伸出去的手只好又縮回來。

看到師父這副模樣,青萍眼底泛淚,“師父,你回來便好。”

青萍攤開手掌心,上面躺著被踩壞的銀鈴,這是青萍給花喜換衣物時,從她緊握的手裏取出來的。

“師父,這是小師妹的銀鈴。”

故淵接過來,楞楞地看著壞掉的銀鈴,末了,只是道:“青兒,你出去吧,師父想跟花喜兒說會話。”

“是,師父。”

故淵在花喜床邊站著,站了許久,他什麽話也沒說,一炷香的時間後,故淵急匆匆地出了花喜的房門。

守在門外的陸行一道:“師父,你神色這般匆忙,是要去做什麽?”

故淵像沒聽到似的,很快便消失在轉角處。

陸行一輕聲道:“師父……”眉目間,滿含心疼。花喜死了,最傷心的人,是師父故淵。

不多時,故淵又去而覆返,換了身幹凈衣裳,只是頭發還淩亂地散著。

陸行一眉頭皺下去,“師父。”

“別在這站著了,去做你該做的事。”故淵笑道。

陸行一的眉頭又皺得更深了,“師父,我就在這裏守一守小師妹吧,師父你連夜奔波,還是回房去歇息片刻吧。”

故淵擺手,“不妨事。”

話音一落,故淵走進去,他小心地將花喜從床上抱起來便要往門外走。

陸行一伸手攔住師父的去路,“師父,你要做什麽?”

“行一,放心吧,師父能做什麽呢?師父要帶花喜去見一個人。”

“見什麽人?”

“山頂的那位。”

“祖師爺?”

“嗯,行一啊,聽師父的話,別在這了,你小師妹有師父我呢。”

陸行一只好閃退到一旁,讓開去路,“師父,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不必了。”

故淵抱著花喜走了,陸行一怔怔地站在原地,盯著空蕩蕩的房間出神。以後,這裏面再也沒有花喜的身影了。陸行一悵然無比,好似心缺了一角,往後,佛陀山會變成一個清苦之地麽?不會再有歡聲笑語。

山頂,寒潭內。

江景衍浸在一潭寒水中,幹枯的右手漸漸覆原,他試圖再去感應一下那只蝶靈,卻是什麽都沒有。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那只蝶靈已經不覆存在。

故淵抱著花喜站在寒潭四周的結界外,開口道:“無心蓮江景衍,我今日前來,是有事相求。”

江景衍緩緩睜開眼,“無需求,何事?”

江景衍一擡手,解了寒潭外周的結界,便是不解,故淵也能進,可他手裏抱著一個人,那個人進不了。

江景衍不由一皺眉,因為,他感覺不到那人一絲一毫的氣息。除非,那人死了。

當故淵抱著花喜站在江景衍面前時,江景衍揮手驅散了潭周的寒氣和白霧。對於生死,他一向看得淡然,便是上清道人大限已至時,他也是這般淡然。

“我要她屍骨不化,做個活死人。”

江景衍倚靠在潭邊,“故淵,你可想好了?你要你的小徒弟做個活死人,那麽,她便無法入六道輪回。”

“若我沒想好,便不會來找你。”

江景衍不再問,也不再勸,既然故淵心意已決,他能做的,便只有成全。

故淵將花喜放到地上,以指作法,開啟她的靈元,以靈召魂。召魂容易,可要強行將花喜的三魂七魄封在她體內,還需要江景衍從旁協助。

這在滄海北冥仙山,是禁術,亦是邪術。

一朵冰晶模樣的蓮花從江景衍手中飛出,落入了花喜口中,如此一來,可保她屍骨不化,肉身長存。此舉,江景衍活了花喜的肉身,餘下的,便等故淵將花喜的三魂七魄召來,他再出手封錮。

故淵耗盡精力,終是召回了花喜的三魂七魄,他知道,花喜不會去別的地方,只會在佛陀山游蕩。召她,不算難。

看見花喜的魂魄時,故淵鼻尖一酸,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

花喜想伸手替師父擦一擦眼淚,可是她碰不到師父。

“花喜兒,你等著師父,師父說過的,一定會帶你回家。”

花喜點了點頭,魂魄回了肉身,試了幾次才成功,可剛進去不到一會,肉身抽搐著,將魂魄逼退出來。

故淵手中結法壓制回去,江景衍隨之出手將花喜的魂魄封錮於肉身。

做完後,故淵過去伸手在花喜鼻間一探,氣息極其微弱,若游絲一般微不可察。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花喜成了活死人,可她還算“活著”。

江景衍若有所思地靠在潭邊,而後道:“你想保住她,這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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