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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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皇又寥落的一夜過去。
柳青臣頭點了一下，隨後他猛然驚醒，著急忙慌地看柳青源是不是還在懷裏。
柳青臣伸手一摸，空的，心中陡然一涼。
晨風吹來一陣薄霧，山洞口伴著微光，柳青源就蜷縮在挨近洞口的一塊石頭上，借著一點微光，柳青臣惶恐不安的模樣被他瞧在眼裏。
“我在這。”柳青源終於開口。
柳青臣長舒了一口氣，他又重新靠回濕冷的石壁上，手腳冰冷。
“青弟，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糖葫蘆，多少串都可以，之後，再備足幹糧和水，我帶你去塞外，路上……”
“柳青臣，花喜死了。”
柳青臣面色灰敗，如鯁在喉，好看的薄唇囁嚅了一下，終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花喜死了，多天真活潑的一個俏麗姑娘啊，她就像一只翠鳥，十分惹人喜愛。若是再過兩三年，她該出落成一個絕色的大姑娘了。到那時，喜歡她的人會更多。
“柳青臣，我要回佛陀山。”
柳青源一夜沒睡，他守了柳青臣一夜，不曾離開，他不想不告而別，更不想柳青臣睜開眼睛時見不到自己，因為那種像被人拋棄了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
至少，柳青源是這麽覺得，所以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柳青臣。
“我不會讓你回去送死，你明明知道，故淵他會毫不留情地殺了你，甚至是打得你魂飛魄散。佛陀山上的每一個人，他們都想你死。”
“我殺了花喜。”
“我不信是你殺了花喜。”
“她手上被我咬了一口，我什麽都不記得，但那確確實實是我咬的。”
“我不信。”
柳青源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花喜的師父說得沒錯，我就是一個畜生，連妖都算不上，如今還害得花喜枉送了性命，更是連畜生都不如。拿我的命去償，都不夠。”
“你不記得自己咬過她，從茶樓出來後呢？你們遇到了誰？又做了什麽？或是遇到什麽奇怪的事？”
柳青臣不相信柳青源會殺了花喜，他相信慢慢抽絲剝繭下去，總該有跡可循。
柳青源聽不進柳青臣的話，只一心想回佛陀山給花喜償命。
“柳青臣，我該走了。”
“站住！”
柳青臣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他朝柳青源撲過去，摔得有些痛，衣衫沾了濕泥，他毫不在意，一把將柳青源緊緊地抓在手裏，像將死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般。
“哪也不許去，就在我身邊待著。”
柳青源也不掙紮，只道：“不一定要去佛陀山才會死，我若想給花喜償命，有的是法子。柳青臣，你看得住我一時，還能看得住我一世麽？”
柳青臣學著平時那般，伸手穩準狠地掐住柳青源的蛇嘴巴，不許他說這些喪氣話。
“你的命是我的，誰也拿不走，換作是你也不行。”
柳青源由著柳青臣，適才安靜下來，他想了想柳青臣的話，可不論如何，花喜確確實實是被咬後毒死的，這一點不假。若有疑處，便是那不尋常的笛聲，還有一陣風裏帶來的香味。
思及此，久不見動靜的柳青源用蛇尾纏上柳青臣的手腕，越纏越用力。
“你纏斷我的手也不打緊，總而言之，我是不會讓你回佛陀山送命的，你說我薄情寡義也好，罵我不是人也罷，往後不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讓你回佛陀山送死。你是我餵了多少靈丹妙藥養大的，你就是我柳青臣的，故淵要來索命，便將我的拿去好了。至於花喜，我來世做牛做馬，必當還她。”
柳青臣嘀嘀咕咕說了許多話，柳青源纏在他手腕上的力道越收越緊，力道蠻橫，不多時，柳青臣的手便麻了，再纏下去，手可真就廢了。
柳青臣眼眶又紅了些，“柳青源，你還真下得去手。”
洞外，一片清明，薄霧漸漸散開，風也慢慢變暖，可吹進洞裏，還是冷。
僵持了一盞茶的功夫後，柳青臣敗下陣來，原是想將柳青源換到另外一只手上。
嘴剛被松開，柳青源便道：“有蹊蹺之處！”
柳青臣放下手，“蹊蹺之處？”
“我和花喜在回佛陀山的途中走錯了路，在荒山裏先是聽到一陣笛聲，而後便聞到一股攝人心魄的香味，我的頭開始痛，那感覺真是痛不欲生，我只記得自己痛暈了過去，再醒來時，花喜便倒在一旁。我……我什麽都不記得。”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其中別有內情。青弟，你有沒有想過，或許花喜並非你所害。”
“可我確實咬了她，醒來後嘴裏還有花喜的血。”
“青弟，我不信你會殺了花喜，如今你不該回佛陀山白白送死，而是該去查明真相，為花喜手刃真正的殺人兇手，為她報仇。如此，花喜在九泉之下，方得安生。”
柳青源惶惑著，這是多渺茫的一件事，許是自欺欺人罷了。
見柳青源不應聲，柳青臣又勸道：“你這樣自暴自棄，花喜見了，也會不開心，她一定希望你能為她找出真正的兇手，自證清白，不讓她師父故淵添一個無辜的劍下亡魂。”
良久之後，柳青源才道了句：“柳青臣，我聽你的，不去佛陀山了，我要給花喜報仇。”
佛陀山上。
青萍給花喜凈了身，換了一身新衣長裙，給她重新梳了頭，瞧她躺在床上，只是睡著了一般。
“小師妹，重山說，這是你下山去買回來的一支珠釵，師姐給你插上，你睜開眼到銅鏡前看一看，好不好？”
青萍近乎哀求地說著，給花喜梳洗打扮後，她卻再也不能睜開眼看一看，青萍這才難以自制地流出淚來，她在花喜的房間無聲痛哭。
“師姐，你瞧，師父今日給我雕了支木簪子，可醜可醜了！他還給師姐你也雕了一支，入不得眼，哪能配得上天底下最美最美的青萍師姐呢！”
“師姐師姐，佛陀花開啦！”
師姐……師姐……
往後，再也沒有小師妹甜甜的說話聲，笑來眉眼彎彎，梨渦淺淺。
佛陀山最美最好的一朵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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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臣頭點了一下，隨後他猛然驚醒，著急忙慌地看柳青源是不是還在懷裏。
柳青臣伸手一摸，空的，心中陡然一涼。
晨風吹來一陣薄霧，山洞口伴著微光，柳青源就蜷縮在挨近洞口的一塊石頭上，借著一點微光，柳青臣惶恐不安的模樣被他瞧在眼裏。
“我在這。”柳青源終於開口。
柳青臣長舒了一口氣，他又重新靠回濕冷的石壁上，手腳冰冷。
“青弟，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糖葫蘆，多少串都可以，之後，再備足幹糧和水，我帶你去塞外，路上……”
“柳青臣，花喜死了。”
柳青臣面色灰敗，如鯁在喉，好看的薄唇囁嚅了一下，終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花喜死了，多天真活潑的一個俏麗姑娘啊，她就像一只翠鳥，十分惹人喜愛。若是再過兩三年，她該出落成一個絕色的大姑娘了。到那時，喜歡她的人會更多。
“柳青臣，我要回佛陀山。”
柳青源一夜沒睡，他守了柳青臣一夜，不曾離開，他不想不告而別，更不想柳青臣睜開眼睛時見不到自己，因為那種像被人拋棄了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
至少，柳青源是這麽覺得，所以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柳青臣。
“我不會讓你回去送死，你明明知道，故淵他會毫不留情地殺了你，甚至是打得你魂飛魄散。佛陀山上的每一個人，他們都想你死。”
“我殺了花喜。”
“我不信是你殺了花喜。”
“她手上被我咬了一口，我什麽都不記得，但那確確實實是我咬的。”
“我不信。”
柳青源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花喜的師父說得沒錯，我就是一個畜生，連妖都算不上，如今還害得花喜枉送了性命，更是連畜生都不如。拿我的命去償，都不夠。”
“你不記得自己咬過她，從茶樓出來後呢？你們遇到了誰？又做了什麽？或是遇到什麽奇怪的事？”
柳青臣不相信柳青源會殺了花喜，他相信慢慢抽絲剝繭下去，總該有跡可循。
柳青源聽不進柳青臣的話，只一心想回佛陀山給花喜償命。
“柳青臣，我該走了。”
“站住！”
柳青臣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他朝柳青源撲過去，摔得有些痛，衣衫沾了濕泥，他毫不在意，一把將柳青源緊緊地抓在手裏，像將死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般。
“哪也不許去，就在我身邊待著。”
柳青源也不掙紮，只道：“不一定要去佛陀山才會死，我若想給花喜償命，有的是法子。柳青臣，你看得住我一時，還能看得住我一世麽？”
柳青臣學著平時那般，伸手穩準狠地掐住柳青源的蛇嘴巴，不許他說這些喪氣話。
“你的命是我的，誰也拿不走，換作是你也不行。”
柳青源由著柳青臣，適才安靜下來，他想了想柳青臣的話，可不論如何，花喜確確實實是被咬後毒死的，這一點不假。若有疑處，便是那不尋常的笛聲，還有一陣風裏帶來的香味。
思及此，久不見動靜的柳青源用蛇尾纏上柳青臣的手腕，越纏越用力。
“你纏斷我的手也不打緊，總而言之，我是不會讓你回佛陀山送命的，你說我薄情寡義也好，罵我不是人也罷，往後不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讓你回佛陀山送死。你是我餵了多少靈丹妙藥養大的，你就是我柳青臣的，故淵要來索命，便將我的拿去好了。至於花喜，我來世做牛做馬，必當還她。”
柳青臣嘀嘀咕咕說了許多話，柳青源纏在他手腕上的力道越收越緊，力道蠻橫，不多時，柳青臣的手便麻了，再纏下去，手可真就廢了。
柳青臣眼眶又紅了些，“柳青源，你還真下得去手。”
洞外，一片清明，薄霧漸漸散開，風也慢慢變暖，可吹進洞裏，還是冷。
僵持了一盞茶的功夫後，柳青臣敗下陣來，原是想將柳青源換到另外一只手上。
嘴剛被松開，柳青源便道：“有蹊蹺之處！”
柳青臣放下手，“蹊蹺之處？”
“我和花喜在回佛陀山的途中走錯了路，在荒山裏先是聽到一陣笛聲，而後便聞到一股攝人心魄的香味，我的頭開始痛，那感覺真是痛不欲生，我只記得自己痛暈了過去，再醒來時，花喜便倒在一旁。我……我什麽都不記得。”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其中別有內情。青弟，你有沒有想過，或許花喜並非你所害。”
“可我確實咬了她，醒來後嘴裏還有花喜的血。”
“青弟，我不信你會殺了花喜，如今你不該回佛陀山白白送死，而是該去查明真相，為花喜手刃真正的殺人兇手，為她報仇。如此，花喜在九泉之下，方得安生。”
柳青源惶惑著，這是多渺茫的一件事，許是自欺欺人罷了。
見柳青源不應聲，柳青臣又勸道：“你這樣自暴自棄，花喜見了，也會不開心，她一定希望你能為她找出真正的兇手，自證清白，不讓她師父故淵添一個無辜的劍下亡魂。”
良久之後，柳青源才道了句：“柳青臣，我聽你的，不去佛陀山了，我要給花喜報仇。”
佛陀山上。
青萍給花喜凈了身，換了一身新衣長裙，給她重新梳了頭，瞧她躺在床上，只是睡著了一般。
“小師妹，重山說，這是你下山去買回來的一支珠釵，師姐給你插上，你睜開眼到銅鏡前看一看，好不好？”
青萍近乎哀求地說著，給花喜梳洗打扮後，她卻再也不能睜開眼看一看，青萍這才難以自制地流出淚來，她在花喜的房間無聲痛哭。
“師姐，你瞧，師父今日給我雕了支木簪子，可醜可醜了！他還給師姐你也雕了一支，入不得眼，哪能配得上天底下最美最美的青萍師姐呢！”
“師姐師姐，佛陀花開啦！”
師姐……師姐……
往後，再也沒有小師妹甜甜的說話聲，笑來眉眼彎彎，梨渦淺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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