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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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源娓娓道來，卻是異乎尋常的平靜，跟以往任何時候的柳青源都不一樣。
四下黑暗中，當柳青源的說話聲停下後，柳青臣不知該說什麽，該問什麽，他只覺得太安靜了，靜到他能聽清自己的心跳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像是要從胸口裏跳出來。
“柳青臣，你放我回佛陀山吧。”
柳青源說出這句話時，柳青臣的心咯噔一下，落進了塵土中，一時間，萬籟俱寂。
許久之後，柳青臣說了一句話，“你要去佛陀山，就先咬死我。”
眼睛又酸又脹，柳青臣想哭，可是沒有眼淚。
“你讓我咬死你，你舍得下江景衍？”
柳青臣想都沒想便回道：“只要你願意跟我去塞外，不論是誰，我都可以舍下。”
柳青源盤起蛇身，身下是又硬又冷的一塊巨石，約摸長了些青苔，許是不久前剛下過雨，有些濕滑。風裏，是一股青草泥土的味道。
柳青源想啊，能死在故淵的玄霜劍下也不錯。
噌一下，有亮光閃過來，柳青源不適地瞇了瞇眼睛，稍稍適應後，他見柳青臣手裏拿著火折子，光照在柳青臣臉上，瞧著如喪考妣。
這副神情，柳青源只見過一次，當初蛇爹蛇娘死時，柳青臣就是這樣看著自己，他說，青弟，你還有我，我會待你好的。
如今，柳青臣又對自己說，青弟，我帶你去塞外。
天長水闊，不論何處，柳青源都願意隨柳青臣去。只是如今，他不願去，也不能去。
“柳青臣，我一直想要個長姐，因為我總覺得你待我不好。”
柳青臣哽咽了一下，紅著眼回道：“往後，我待你千般好萬般好，你想要個長姐，我就遂了你的意，日日作女子打扮，也學著那些個江淮女子，做個如春水般溫柔的人。你愛吃糖葫蘆，我便去學著做，往後尋個滿是山楂的去處，我們就在那裏落地生根，再不問世事。”
若果真如此，那真真是再好也沒有的。
柳青源猛然吸了一口氣，怕憋不住，真的留下淚來。
長姐也好，兄長也好，只要是你柳青臣，便什麽都好。
“我困了，睡會。”
“好，我哪也不去，就在這裏守著你。”
柳青源合眼後，柳青臣走過去將他捧回懷裏，如珠如寶般小心翼翼地看護著。
柳青臣靠坐在石壁上，石壁傳來陣陣寒涼，透過衣衫鉆進皮肉裏，骨子裏。柳青臣呆呆地看著火折子的火苗，不敢閉眼，怕再睜開眼時，柳青源會消失不見。那樣，他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相依為命這幾百年，柳青源就是柳青臣的命。
夜深去，手執玄霜劍的故淵瘋魔一般，他朝柳青臣逃的方向追去，追了足足三個時辰也未停下。
柳青臣的蹤跡消失後，故淵站在一片山林中，揮劍四伐，劍鋒如雪清亮，劃出一道道皎潔似月的劍影。
“出來！孽畜！我要殺了你！”咆哮聲驚飛棲息在枝頭的鳥雀。
“給我滾出來！！！”故淵毫無章法地揮起手中的玄霜劍，花喜的死，讓他悲痛欲絕。故淵深深地感到無力，他救了花喜一次，卻沒辦法護她一生，她還不到二十歲啊。
故淵雙膝重重地往地上跪去，“師父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去換回你啊，花喜兒。”
玄霜劍被丟到一旁，故淵雙手抱住自己的頭，手指卷曲著抓住自己的頭發，扯得頭皮發緊，可他一點也不覺得疼。
故淵不相信，他好好的花喜就這樣沒了，他不甘地胡亂抓騰一番，弄得自己極其狼狽，幾絲散落在額前的長發被風拂起，撩撥過他的眼睛。
故淵輕垂下眼，一滴淚滑落。
一襲白衣身影輕掠而來，足尖蜻蜓點水般踏過樹梢翩然而至，就落在跪地的故淵身前。
故淵頭都沒有擡，依然還是那個跪地，垂首低眸的模樣，他開口叫了來人一聲，“師父。”
扶若塵俯身拾起被故淵扔到一旁的玄霜劍，細細擦拭幹凈後，他遞給故淵。
“站起來，拿好你的玄霜劍。”
故淵搖頭，“師父，你要渭崖的命，徒兒給你想了一個好辦法，今日你不妨一掌打死我，我拿自己的命來抵我徒兒的命。”
故淵不接玄霜劍，扶若塵便拿在手中，聞言，面上依舊雲淡風輕超然物外。
“站起身來說話。”
故淵從地上站起身，好像很費力一般，他試了三次才站了起來。
這般失態的故淵，扶若塵還是第一次見，哪怕師徒二人時隔十幾年未見。
扶若塵知道，在自己面前，故淵還是曾經的故淵，仿若頑童，卻知行知止，從不越矩。
“師父要保你的命，自然不會取你的性命。”
故淵冷冷地開口道：“師父，我已經少了一個徒兒了，你還想讓我身邊再少一個麽？”
扶若塵了然，難怪故淵會如此失態，原是佛陀山出了事。
“跟我回滄海。”
故淵往後撤了一步，“師父，出了滄海北冥仙山，我便沒有想過再回去。”
夜色雖深，扶若塵卻將故淵冰冷堅決的神情瞧得清清楚楚，也許，從他看見自己親手對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孩下手時，他就已經厭棄了自己，厭棄了滄海。
“故淵，你可以恨我。”
故淵知道師父話中的言外之意，他還是執意要取渭崖的性命，不死不休。
“弟子不敢恨師父，若真有那麽一日，師父就用手裏的玄霜劍將弟子一道殺了吧。這劍殺氣太重，不適於渭崖，今日，弟子就將這把劍交還給師父。”
故淵跪下去，對著扶若塵磕了一個響頭，磕得很重，他的額頭泛紅，不多時，擦破的皮有血滲出。
扶若塵握著玄霜劍的手不由一緊，沈重的心又因故淵的這番話，一沈再沈。
磕完頭後，故淵站起身來，不再多言，更不曾看自家師父一眼便轉身走了。
林間的夜行鳥淒厲地叫開了嗓，像至情至性的杜鵑，杜鵑啼血，哀婉傷情。
情若至深，痛亦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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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臣，你放我回佛陀山吧。”
柳青源說出這句話時，柳青臣的心咯噔一下，落進了塵土中，一時間，萬籟俱寂。
許久之後，柳青臣說了一句話，“你要去佛陀山，就先咬死我。”
眼睛又酸又脹，柳青臣想哭，可是沒有眼淚。
“你讓我咬死你，你舍得下江景衍？”
柳青臣想都沒想便回道：“只要你願意跟我去塞外，不論是誰，我都可以舍下。”
柳青源盤起蛇身，身下是又硬又冷的一塊巨石，約摸長了些青苔，許是不久前剛下過雨，有些濕滑。風裏，是一股青草泥土的味道。
柳青源想啊，能死在故淵的玄霜劍下也不錯。
噌一下，有亮光閃過來，柳青源不適地瞇了瞇眼睛，稍稍適應後，他見柳青臣手裏拿著火折子，光照在柳青臣臉上，瞧著如喪考妣。
這副神情，柳青源只見過一次，當初蛇爹蛇娘死時，柳青臣就是這樣看著自己，他說，青弟，你還有我，我會待你好的。
如今，柳青臣又對自己說，青弟，我帶你去塞外。
天長水闊，不論何處，柳青源都願意隨柳青臣去。只是如今，他不願去，也不能去。
“柳青臣，我一直想要個長姐，因為我總覺得你待我不好。”
柳青臣哽咽了一下，紅著眼回道：“往後，我待你千般好萬般好，你想要個長姐，我就遂了你的意，日日作女子打扮，也學著那些個江淮女子，做個如春水般溫柔的人。你愛吃糖葫蘆，我便去學著做，往後尋個滿是山楂的去處，我們就在那裏落地生根，再不問世事。”
若果真如此，那真真是再好也沒有的。
柳青源猛然吸了一口氣，怕憋不住，真的留下淚來。
長姐也好，兄長也好，只要是你柳青臣，便什麽都好。
“我困了，睡會。”
“好，我哪也不去，就在這裏守著你。”
柳青源合眼後，柳青臣走過去將他捧回懷裏，如珠如寶般小心翼翼地看護著。
柳青臣靠坐在石壁上，石壁傳來陣陣寒涼，透過衣衫鉆進皮肉裏，骨子裏。柳青臣呆呆地看著火折子的火苗，不敢閉眼，怕再睜開眼時，柳青源會消失不見。那樣，他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相依為命這幾百年，柳青源就是柳青臣的命。
夜深去，手執玄霜劍的故淵瘋魔一般，他朝柳青臣逃的方向追去，追了足足三個時辰也未停下。
柳青臣的蹤跡消失後，故淵站在一片山林中，揮劍四伐，劍鋒如雪清亮，劃出一道道皎潔似月的劍影。
“出來！孽畜！我要殺了你！”咆哮聲驚飛棲息在枝頭的鳥雀。
“給我滾出來！！！”故淵毫無章法地揮起手中的玄霜劍，花喜的死，讓他悲痛欲絕。故淵深深地感到無力，他救了花喜一次，卻沒辦法護她一生，她還不到二十歲啊。
故淵雙膝重重地往地上跪去，“師父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去換回你啊，花喜兒。”
玄霜劍被丟到一旁，故淵雙手抱住自己的頭，手指卷曲著抓住自己的頭發，扯得頭皮發緊，可他一點也不覺得疼。
故淵不相信，他好好的花喜就這樣沒了，他不甘地胡亂抓騰一番，弄得自己極其狼狽，幾絲散落在額前的長發被風拂起，撩撥過他的眼睛。
故淵輕垂下眼，一滴淚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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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淵頭都沒有擡，依然還是那個跪地，垂首低眸的模樣，他開口叫了來人一聲，“師父。”
扶若塵俯身拾起被故淵扔到一旁的玄霜劍，細細擦拭幹凈後，他遞給故淵。
“站起來，拿好你的玄霜劍。”
故淵搖頭，“師父，你要渭崖的命，徒兒給你想了一個好辦法，今日你不妨一掌打死我，我拿自己的命來抵我徒兒的命。”
故淵不接玄霜劍，扶若塵便拿在手中，聞言，面上依舊雲淡風輕超然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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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淵從地上站起身，好像很費力一般，他試了三次才站了起來。
這般失態的故淵，扶若塵還是第一次見，哪怕師徒二人時隔十幾年未見。
扶若塵知道，在自己面前，故淵還是曾經的故淵，仿若頑童，卻知行知止，從不越矩。
“師父要保你的命，自然不會取你的性命。”
故淵冷冷地開口道：“師父，我已經少了一個徒兒了，你還想讓我身邊再少一個麽？”
扶若塵了然，難怪故淵會如此失態，原是佛陀山出了事。
“跟我回滄海。”
故淵往後撤了一步，“師父，出了滄海北冥仙山，我便沒有想過再回去。”
夜色雖深，扶若塵卻將故淵冰冷堅決的神情瞧得清清楚楚，也許，從他看見自己親手對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孩下手時，他就已經厭棄了自己，厭棄了滄海。
“故淵，你可以恨我。”
故淵知道師父話中的言外之意，他還是執意要取渭崖的性命，不死不休。
“弟子不敢恨師父，若真有那麽一日，師父就用手裏的玄霜劍將弟子一道殺了吧。這劍殺氣太重，不適於渭崖，今日，弟子就將這把劍交還給師父。”
故淵跪下去，對著扶若塵磕了一個響頭，磕得很重，他的額頭泛紅，不多時，擦破的皮有血滲出。
扶若塵握著玄霜劍的手不由一緊，沈重的心又因故淵的這番話，一沈再沈。
磕完頭後，故淵站起身來，不再多言，更不曾看自家師父一眼便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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