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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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淵大喝一聲“劍來”，玄霜劍破雲穿風，穩穩當當地落在故淵的手中。
此前，佛陀山的聽風臺上，渭崖正手執玄霜劍和師妹青萍過招。劍從渭崖手上飛出去，轉瞬不見。
“休得狡辯，今日我定要滅了這畜生為花喜報仇雪恨。”
葉重山抱著冰冷冷的花喜，含淚站在一旁，淚水是何滋味，他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已近十三年，那以後他再沒有掉過眼淚。
柳青源很平靜，甚至連月餘未見的柳青臣都沒看一眼，他一心求死，想為花喜償命。
“我絕不會坐視不理！”柳青臣出手接住故淵的劍。
玄霜劍本是故淵的師父扶若塵給故淵的，故淵給了渭崖，在渭崖手上，玄霜劍堪比君子，多了幾分儒雅與溫和。可重歸於故淵手上，玄霜劍醍醐灌頂般，又恢覆了昔日的神采，斬妖除魔，蕩平四方，在故淵手中，玄霜劍是一柄神兵利器。
劍氣直擊過來，柳青臣抵擋不住，他區區一個五百年道行的小蛇妖，哪裏扛得住故淵的攻勢，不過十招，他便已敗下陣來。
故淵手執玄霜劍抵在柳青臣的喉間，“我小徒兒的命，他十條都不夠還，加上你這一條，不嫌多。”
聽到故淵說要殺柳青臣，柳青源終於動了一下，“你放了他，這一切與他無關，殺了我償命便是，何必再平添一條無辜的性命。你若是殺了他，花喜那個小丫頭知道了，要生氣的。”
柳青臣怒吼道：“柳青源，你給我閉嘴！”
柳青源還敢提花喜，故淵眼眶泛紅，眼底紅色的血絲依稀可見，聞言，他果然撤劍調換方向朝柳青源殺去，手上青筋暴起。
“納命來！”故淵沈痛無比，知道殺了柳青源這個小妖，花喜也回不來了，可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取了柳青源的性命。
“我不會讓你殺了他。”柳青臣敵他不過，只能卷起柳青源逃，有多遠逃多遠。
“還敢逃！”故淵殺紅了眼，提劍追了上去。
師父的背影消失在一片暮色蒼茫中，天快黑了，葉重山抱著花喜往佛陀山走。
“小師妹，師兄帶你回家，師兄給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麽，師兄就做什麽，等天一亮，你就醒過來，好不好？小師妹，你一向最聽師父的話，師父今日還說，明天教你禦靈之術，所以啊，你可別睡懶覺。”
葉重山一路喃喃自語，天色完全黑下來時，已經看不清前路了，又是一個沒有月色的夜晚。
上山時，葉重山被腳下的一塊石頭絆倒，他重重地跌坐下去，可是抱著花喜的手沒有松。
葉重山爬坐起來，緊張地問道：“小師妹，師兄不好，有沒有摔疼你？”葉重山問的語氣很急，像真的把花喜摔疼了似的。
葉重山在腰間摸了摸，錦囊裏面空空如也，沒有幽冥火。
“小師妹，你最愛捉幽冥火了，等哪日得了空閑，師兄也陪你去抓一次好不好啊？”
葉重山往臉上抹了一把，不知不覺，眼淚流了滿面。
聽到說話聲，下山的渭崖便開口詢問道：“可是三師弟？”
青萍和渭崖下山時，天色尚淺，此時天已盡黑。
“師兄……”葉重山喊出這一聲師兄時，壓抑在心裏的痛霎時潰不成軍，土崩瓦解般，他將臉埋在寬厚的手掌裏放聲哭泣，肩膀因慟哭而微微顫抖起來。
青萍取出花喜給她的幽冥火，幽綠的光飄落下來，正好照在花喜慘白的一只手上，那只手還緊緊地握著。
青萍微一皺眉，隱約覺得不安，可她還是笑問道：“重山，你帶小師妹出去玩了多久？竟把她累成這樣，都睡著了。”
青萍蹲下身去，手剛碰到花喜的手時，心霎時墜入冰河。
渭崖將花喜從葉重山的手中接過來，小心地抱進懷裏，他用自己的臉去貼了貼花喜的額頭，什麽都沒有說。
幽冥火的光亮下，一片慘淡。
花喜被渭崖抱在懷裏，風輕晃而過，晃動起她的一襲長裙悠悠蕩著，只是，再沒有銀鈴的清歡聲。
逃離佛陀山後，柳青臣將柳青源帶到了一個他自己也不知是什麽地方的山洞裏。為了躲避故淵的追殺，柳青臣甚至連一堆柴火都不敢生。
黑黢黢的山洞裏，柳青臣靜默著坐了許久，許久。
良久之後，柳青臣懷裏的柳青源動了動，他從柳青臣的衣領口處爬出來，踉蹌著跌落到地面上。
柳青源一直都覺得，窩在柳青臣的心口處最暖，從前是，如今亦是，總是暖得他啊不願離開。
柳青臣垂著頭，“來時，我給你買了二十串糖葫蘆，有一個小孩用眼淚騙走了兩串，我自己吃了三串，還有十五串。可惜，現在一串都沒有了。青弟，等明天一早，我帶你去塞外吧，臨走前，你要多少糖葫蘆我都給你買。這一次，我說話算話，絕不會再騙你。以後，不論我走到哪，我都會帶著你。”
說完這些話時，柳青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屏氣凝神，靜靜地坐在一邊，等柳青源說一句“好，我們去塞外”。
柳青源像沒有聽見一般，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後，柳青源終於開口，他覺得自己的嗓子像人間鬧旱災時，皸裂出一條條縫的土地。
只是，久旱尚逢甘露，他已經等不來那場甘露了。
“我帶花喜偷偷溜下山去宣陽城，買了好多東西，吃的，玩的，我還帶花喜去了茶樓，說書先生說了一個故事，窮書生蘇白，也叫蘇梅生，他寒窗苦讀十年，離縣進京趕考，他還未抵京，唯一的娘親病死於家中，梅生卻並不知曉。因為窮，書生住不起客棧，只好找破廟住。梅生不走運，遇上了一只惡鬼，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梅生半夢半醒，窒息將死時，他看到自己的娘親出現，撲向那面目猙獰的東西，隨後化作了一道白煙。梅生沒有辜負他娘親的期望，成了探花郎。他衣錦還鄉時，面對的是一座長滿荒草的孤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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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佛陀山的聽風臺上，渭崖正手執玄霜劍和師妹青萍過招。劍從渭崖手上飛出去，轉瞬不見。
“休得狡辯，今日我定要滅了這畜生為花喜報仇雪恨。”
葉重山抱著冰冷冷的花喜，含淚站在一旁，淚水是何滋味，他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已近十三年，那以後他再沒有掉過眼淚。
柳青源很平靜，甚至連月餘未見的柳青臣都沒看一眼，他一心求死，想為花喜償命。
“我絕不會坐視不理！”柳青臣出手接住故淵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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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氣直擊過來，柳青臣抵擋不住，他區區一個五百年道行的小蛇妖，哪裏扛得住故淵的攻勢，不過十招，他便已敗下陣來。
故淵手執玄霜劍抵在柳青臣的喉間，“我小徒兒的命，他十條都不夠還，加上你這一條，不嫌多。”
聽到故淵說要殺柳青臣，柳青源終於動了一下，“你放了他，這一切與他無關，殺了我償命便是，何必再平添一條無辜的性命。你若是殺了他，花喜那個小丫頭知道了，要生氣的。”
柳青臣怒吼道：“柳青源，你給我閉嘴！”
柳青源還敢提花喜，故淵眼眶泛紅，眼底紅色的血絲依稀可見，聞言，他果然撤劍調換方向朝柳青源殺去，手上青筋暴起。
“納命來！”故淵沈痛無比，知道殺了柳青源這個小妖，花喜也回不來了，可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取了柳青源的性命。
“我不會讓你殺了他。”柳青臣敵他不過，只能卷起柳青源逃，有多遠逃多遠。
“還敢逃！”故淵殺紅了眼，提劍追了上去。
師父的背影消失在一片暮色蒼茫中，天快黑了，葉重山抱著花喜往佛陀山走。
“小師妹，師兄帶你回家，師兄給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麽，師兄就做什麽，等天一亮，你就醒過來，好不好？小師妹，你一向最聽師父的話，師父今日還說，明天教你禦靈之術，所以啊，你可別睡懶覺。”
葉重山一路喃喃自語，天色完全黑下來時，已經看不清前路了，又是一個沒有月色的夜晚。
上山時，葉重山被腳下的一塊石頭絆倒，他重重地跌坐下去，可是抱著花喜的手沒有松。
葉重山爬坐起來，緊張地問道：“小師妹，師兄不好，有沒有摔疼你？”葉重山問的語氣很急，像真的把花喜摔疼了似的。
葉重山在腰間摸了摸，錦囊裏面空空如也，沒有幽冥火。
“小師妹，你最愛捉幽冥火了，等哪日得了空閑，師兄也陪你去抓一次好不好啊？”
葉重山往臉上抹了一把，不知不覺，眼淚流了滿面。
聽到說話聲，下山的渭崖便開口詢問道：“可是三師弟？”
青萍和渭崖下山時，天色尚淺，此時天已盡黑。
“師兄……”葉重山喊出這一聲師兄時，壓抑在心裏的痛霎時潰不成軍，土崩瓦解般，他將臉埋在寬厚的手掌裏放聲哭泣，肩膀因慟哭而微微顫抖起來。
青萍取出花喜給她的幽冥火，幽綠的光飄落下來，正好照在花喜慘白的一只手上，那只手還緊緊地握著。
青萍微一皺眉，隱約覺得不安，可她還是笑問道：“重山，你帶小師妹出去玩了多久？竟把她累成這樣，都睡著了。”
青萍蹲下身去，手剛碰到花喜的手時，心霎時墜入冰河。
渭崖將花喜從葉重山的手中接過來，小心地抱進懷裏，他用自己的臉去貼了貼花喜的額頭，什麽都沒有說。
幽冥火的光亮下，一片慘淡。
花喜被渭崖抱在懷裏，風輕晃而過，晃動起她的一襲長裙悠悠蕩著，只是，再沒有銀鈴的清歡聲。
逃離佛陀山後，柳青臣將柳青源帶到了一個他自己也不知是什麽地方的山洞裏。為了躲避故淵的追殺，柳青臣甚至連一堆柴火都不敢生。
黑黢黢的山洞裏，柳青臣靜默著坐了許久，許久。
良久之後，柳青臣懷裏的柳青源動了動，他從柳青臣的衣領口處爬出來，踉蹌著跌落到地面上。
柳青源一直都覺得，窩在柳青臣的心口處最暖，從前是，如今亦是，總是暖得他啊不願離開。
柳青臣垂著頭，“來時，我給你買了二十串糖葫蘆，有一個小孩用眼淚騙走了兩串，我自己吃了三串，還有十五串。可惜，現在一串都沒有了。青弟，等明天一早，我帶你去塞外吧，臨走前，你要多少糖葫蘆我都給你買。這一次，我說話算話，絕不會再騙你。以後，不論我走到哪，我都會帶著你。”
說完這些話時，柳青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屏氣凝神，靜靜地坐在一邊，等柳青源說一句“好，我們去塞外”。
柳青源像沒有聽見一般，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後，柳青源終於開口，他覺得自己的嗓子像人間鬧旱災時，皸裂出一條條縫的土地。
只是，久旱尚逢甘露，他已經等不來那場甘露了。
“我帶花喜偷偷溜下山去宣陽城，買了好多東西，吃的，玩的，我還帶花喜去了茶樓，說書先生說了一個故事，窮書生蘇白，也叫蘇梅生，他寒窗苦讀十年，離縣進京趕考，他還未抵京，唯一的娘親病死於家中，梅生卻並不知曉。因為窮，書生住不起客棧，只好找破廟住。梅生不走運，遇上了一只惡鬼，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梅生半夢半醒，窒息將死時，他看到自己的娘親出現，撲向那面目猙獰的東西，隨後化作了一道白煙。梅生沒有辜負他娘親的期望，成了探花郎。他衣錦還鄉時，面對的是一座長滿荒草的孤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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