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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三千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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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衍手中的蓮火燒向玄夜,玄夜聽到門被打開的動靜聲時,他驚覺地一擡頭,這便瞧見一朵紅蓮模樣的冶火逼近,他翻身下床,霎時提出獄火來抵抗。獄火,可焚神兵利器,卻在遇上江景衍的蓮火時,被吞噬殆盡。

玄夜立時收回手,仍覺灼痛難忍。

江景衍眸中,第一次露出殺意。

柳青臣慘淡著一張臉,若非江景衍及時趕到,只怕早已遭了玄夜的蹂躪。好不容易脫離苦海,他望著江景衍,險些就要哭出來。

“來者何人?敢壞本尊的好事。”

“取你性命之人。”江景衍不由分說,三千蓮火如花過境,盛繁方圓百裏。一時間,百裏內的仙妖精怪俱受不住江景衍這滔天的蓮火,紛紛奔走,遁逃離去。

水月瑤捂著胸口,面色痛苦地走進來,問道:“怎麽回事?”她瞧見房內的三人,尤其是多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柳青臣後,她頓時明了,又是玄夜幹的好事。他一向如此,床笫之事從來男女不忌,凡是看上的,便要弄到手裏,厭了膩了,便棄於不顧。

眼下可好,遇到勁敵,看他怎麽收場。水月瑤有些幸災樂禍,對於玄夜要吃苦頭一事,她頗喜聞樂見。

“魔尊,保重。”水月瑤笑笑,轉而走向隔壁房,破了玄夜對鏡殊的禁錮。

鏡殊剛一能動便急欲往玄夜的房裏去,水月瑤一把將他拉了回來。

“你要做什麽?”

“救人。”

“救人?誰?”

“柳青臣。”

水月瑤甚覺難以置信,“鏡殊,今日你莫不是吃錯藥了,玄夜看上的人,你敢逆他的鱗不成?你可從不多管閑事,甚至連碧落那個兇丫頭是生是死,你都不過問。”

蓮火灼心,水月瑤能抵抗一時,再拖下去,只怕會痛得更厲害,但她念及碧落,這才執意要帶走鏡殊。

鏡殊還是冰冷冷的樣子,不痛不癢,不發一言,兀自往門外走去。

水月瑤無奈,“也罷,你若要求死,我不攔你。”

一個移形換影,水月瑤已出了江州客棧,瞧見客棧外痛到蹲下去的碧落,她有些喜出望外。

“兇丫頭!”

碧落的眉擰著,擡頭看到水月瑤,她忍著心下的難受,沖水月瑤笑了一下,“你無事。”

江景衍的三千蓮火,對平凡之人無傷無害,碧落一時不察,蓮火鉆心般疼,疼得她連走一步都覺吃力。

“兇丫頭,終歸是不成氣候的鮫人,姐姐我先帶你離開這裏,有什麽事,之後再說。”水月瑤扶起碧落,轉瞬消失不見。

鏡殊到玄夜房中時,江景衍正俯身將紅衣外袍裹住柳青臣,而玄夜已經走了。方才蓮火與獄火相沖之下,柳青臣區區五百年道行,法力微淺,受不住,此時已經昏厥過去。

江景衍抱起柳青臣,冷冷地看了進門的鏡殊一眼,“若柳青臣有個萬一,我會屠了魔界,連你,也不能幸免。”

鏡殊恍若未聞,只問:“柳青臣,他如何了?”

“與你無關。”江景衍抱著柳青臣,擡腳離開。三千蓮火未盡,如江景衍的盛怒一般,百裏之內,生生不熄。

鏡殊瞧得很清楚,柳青臣面色慘白,眉頭不安地緊皺著。玄夜暴戾恣睢,驕奢淫逸,風流成性,他此前不是沒有見過,可也從未放在心上。如今,淪落到柳青臣頭上,鏡殊心如刀割。

有藍色的血從鏡殊指尖滴落,知道柳青臣在玄夜手裏,為破那道禁錮,鏡殊什麽方法都用盡了,提怨魂刀時,背上的傷裂開,有血蜿蜒而下。

水月瑤能隨手破了玄夜對鏡殊的禁錮,實是因為從外易破,其內之人偏就難破。

江景衍抱著柳青臣,一步步離開客棧,他從未如此動怒過。若非顧及到柳青臣,他必追上那魔界之人,將之挫骨揚灰。

出了江州後,柳青臣昏睡了一個時辰,醒來時,他第一個反應是掙脫束縛,奈何,柳青臣渾身發燙,沒有半點力氣,他很清楚,玄夜逼他吃了承歡的藥,眼下,藥效正催發得他渾身難受。

柳青臣只當以為,抱著自己的人,是玄夜。

“豬狗不如的東西!放開我!”柳青臣使不出力,只好在言語上出力。

“你醒了。”江景衍停下腳步,垂眸看著懷中的柳青臣。

“……!”柳青臣猛然一個擡頭,正正對上江景衍清冽如泉的眼眸,不是幻象!柳青臣使出最後一點力氣,摟上江景衍的脖子,臉埋進江景衍的胸膛,身體因後怕而發顫。

江景衍的眉輕皺下去,心痛得無以覆加,他比自己想的,還要在意柳青臣這個人,在意到哪怕別人只是碰一碰柳青臣,他都不願意。江景衍抱著柳青臣的手,不自覺地一緊。

柳青臣的聲音很小,“江景衍……”

“我在,柳青臣,你別怕。”

柳青臣瑟縮在江景衍懷裏,久久之後,他才擡起頭來,神色慌亂地掙脫開江景衍的懷抱,退開好遠。現在任何的肢體觸碰,都能勾動柳青臣頃刻間就欲火焚身,媚藥已奏效。柳青臣瞧著江景衍的臉,又不得不想到一個人,碧落姑娘。

江景衍不明所以,他近一步走上前去,“柳青臣,你怎麽了?是我啊。”

柳青臣搖著頭往後繼續退去,身子抵在一棵枯死的桃花樹下,“江景衍,離我遠一點,你別過來,別靠近我。”

江景衍瞧柳青臣神色不對,便問:“你中毒了?”

柳青臣只是吃力地重覆道:“別過來……你別過來……”

江景衍怎可能依柳青臣所言,他快步走到柳青臣身旁,正要伸手一探究竟,柳青臣一把推開江景衍伸過來的手,“別碰我,求你。”

“柳青臣……”江景衍的眉頭頻頻皺起,“你這是做什麽?”

柳青臣的一只手緊緊地抓著枯死的老桃樹,手指深深扣進幹皺粗糙的樹皮裏,指頭破了,有血流出來,染紅了一小片樹皮。

柳青臣額頭上已經細細密密地冒出了一層薄汗,倘若江景衍再遲一步,他看到的會是自己在玄夜身下婉轉求歡的醜陋模樣,柳青臣不敢想,若真如此,江景衍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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