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手啊！”柳青臣試圖阻止，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淩雲道長翻袖而起，陡時劈出一掌，右手持劍逼近碧落與鏡殊二人。

碧落伸手一翻，甩出銀針時往後退了幾步，淩雲道長的攻勢太快，碧落身形晃了一晃。

鏡殊見狀擋到碧落身前，手中的怨魂刀與淩雲道長手中的天罡劍相接，劍氣浩然，生生將鏡殊彈退到五步之外。

黑袍下，鏡殊持著怨魂刀的右手隱隱發顫，背上撕裂般痛了起來。

碧落看在眼裏，心下生急，她拋出手中的修羅傘，閉眼輕啟唇，念道：“一傘開，修羅境，萬物，死！”

碧落猛然睜眼，眸中戾氣橫生。先是在問生石上窺得前生與江景衍的淵源，說到底，她恨極了柳青臣，此刻心性已是不穩，加之鏡殊受傷，淩雲步步緊逼，她生了殺意。

淩雲唇角微揚，煞有介事地道：“孽障害人不淺，殺心如此之重，還妄圖開修羅幻境麽？”

淩雲禦起手中的天罡劍，霎時間，化出的十二把天罡劍淩空而去，就在修羅傘開到一半時，天罡劍抵住傘骨，不讓修羅傘打開。

碧落全神貫註，運氣與淩雲的天罡劍抗衡，眼見修羅傘打開一半又被劍陣逼著合起，一股血氣上湧，堵在碧落胸口。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柳青臣全然怔住。

鏡殊深知碧落不是淩雲的對手，手上的怨魂刀飛出去直擊淩雲的喉間，淩雲淡淡瞥了一眼，一記掌風打去，怨魂刀回旋開。借此間隙，鏡殊手指翻動，淩空布下伏誅音，淩雲被困伏誅音內。

修羅傘合上，碧落口吐鮮血，倒在地上，她咬住下唇，楞是忍下痛，沒有叫出聲來。

淩雲道長從容不迫地踏地而起，飛身踩上天罡劍。鏡殊所織的伏誅音，若人被困其中，伏誅音可震其五臟六腑，叫人七竅流血而死。

“可惜，你的伏誅音再厲害，今日你重傷在身，還沒往日一半厲害。”

“無需多言。”

鏡殊的手指尖，有血蜿蜒而下，他背上被黑翼蛟龍撕咬破裂的傷口血流如註。

“孽障，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淩雲道長的劍氣破開伏誅音，饒是這般，伏誅音還是入了耳，淩雲腦中刺痛一下，眼前一暗，他閉了眼，再睜開時，眼前又是一明。

碧落拍地而起，“臭道士，要殺他先殺我！”碧落殊死一搏，朝淩雲近身前去。

柳青臣出手，是欲攔下淩雲道長刺向碧落的那一劍。

赤色長鞭纏上碧落的細腰，身後一股強力將碧落拉回，碧落撞進一個溫香玉軟的懷裏，這股暗香，是水月瑤。

水月瑤在碧落耳邊柔聲道：“兇丫頭，不要命了，為了一個根本不在乎你的人去死，不值得。”

柳青臣三腳貓的功夫，完全不夠淩雲道長看，念在他是故淵的徒弟，淩雲收回了天罡劍。

水月瑤將碧落扶正，她的笑永遠那麽明艷動人，碧落擡眸看著水月瑤，鼻尖忍不住一酸，忽然很想抱著水月瑤哭上一哭。

瞧著碧落水汪汪的眸子，滿腹委屈與心酸的模樣，水月瑤心疼地擡手替她輕柔地擦去嘴角的血跡，“兇丫頭，別掉眼淚，會變醜的。”

聞言，碧落忍不住笑了，一時間熱淚盈眶，眼淚吧嗒往下落去。以往碧落最討厭水月瑤了，因為她總是笑臉迎人，媚態萬千，總拿自己尋開心。碧落嘴上爭不過，所以總對她兇巴巴的。

水月瑤剛給碧落擦掉嘴角的血跡，又忙不疊地掏出一方絲帕給碧落拭去眼淚，“兇丫頭，可別再落淚了，姐姐瞧著心疼。”

柳青臣看得呆了，水月瑤美艷絕倫，舉手投足間盡是女子的眷眷柔情。當真溫柔鄉英雄冢，試問，如她這般，哪個男子看了不動心。

淩雲道長眼眸含笑，道：“水月瑤，你傷我徒兒，更害北冥仙山門下弟子無數性命，今日本道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水月瑤也不看淩雲，只繼續給碧落擦眼淚，口中回道：“淩雲，你老了。怎的今日不見你那玉樹臨風的徒兒呢？我記得，他叫燕沈舟？”

淩雲負手而立，說是要將水月瑤挫骨揚灰，聽著像是要去喝茶般風輕雲淡。

碧落止住淚問道：“水月瑤，你怎麽會在這裏？”

“從魔界的火海出來，我便一直跟著你了。方才情急之下，不得不出手。兇丫頭，你還真是不要命。”

“魔尊玄夜讓你跟著？”

水月瑤搖頭道：“是我自己要跟來的。”

碧落擔憂地道：“鏡殊受了重傷，我更不是淩雲道長的對手，在桑濟山與那女子一戰，修羅幻境裂了一道縫隙，此番連開傘的機會都沒有。你又何必……何必犯險呢？”

水月瑤對著碧落柔柔一笑，“忘了嗎？姐姐我與北冥仙山之人不共戴天，見一個殺一個，與你無由。”

鏡殊已經站不起來了，望向淩雲的眼神仍舊冷厲。柳青臣沖淩雲道長嘿嘿笑了笑，而後繞開淩雲速速跑到鏡殊身旁。

“流了這麽多血！”柳青臣皺著眉將鏡殊扶起來，鏡殊站定後，柳青臣也一直沒松手。

鏡殊唇色淺淡，為了讓柳青臣安心，他便回道：“不妨事。”

淩雲道長於水月瑤有私仇，他要誅滅鏡殊與碧落，是為天道。生於俗世，淩雲也不能免俗，私心雜念一生，他對水月瑤生的殺意也就掩蓋不住了。

多年來，死在水月瑤手上的北冥仙山弟子只多不少。

“水月瑤，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淩雲的天罡劍劍氣陡然暴漲，洶湧而來。

水月瑤將碧落推遠，隨後她揮著手中的赤龍鞭迎上去，一聲龍嘯，直破劍氣。鞭尾回卷襲過淩雲，鞭上覆的龍鱗割過淩雲的白衣道袍，一片白色衣角飄然落地。

淩雲攻勢迅猛，水月瑤也不落下風，手中的長鞭揮得狠烈，紅裙翻飛，艷殺決絕。

柳青臣大為詫異，這打鬥的兩人招招致命，皆是直逼對方的要害而去。

柳青臣轉而看著鏡殊道：“這是有多深的仇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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