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驚蟄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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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淵指著淩雲道：“青兒，你看，就是他要闖我佛陀山。”
青萍看過去，心下一陣猶豫，那白衣道長她是見過的，在桑濟山。
故淵瞧出青萍的顧慮，便又開口道：“此非彼也，當日你們所見之人與他相貌無差，乃是淩雲的雙生兄長，淩風。”
淩雲淡然處之，故淵從來沒大沒小，更沒個規矩體統，年歲見長，想不到心性還是如此。
陸行一吃了一驚，嘆道：“道長是孿生兄弟！長見識了長見識了！”
花喜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問道：“陸師兄，什麽是孿生兄弟？”
“嗨呀，一母同胞，長相身形相差無幾的兩個人，旁人幾乎分辨不出。”
陸行一摩挲著下巴，又道：“那就奇怪了，聽師姐所言，她當日救下了燕沈舟，燕沈舟既叫淩風道長為師父，又叫淩雲道長為師父，我已經糊塗了。”
故淵聽了回道：“陸小徒兒你不知，那位淩雲道長有個壞習性，自小便覺得淩風道長的，也就是他的。如此，便不奇怪了。”
陸行一又問：“師父，那淩雲道長和淩風道長是孿生兄弟，為何一個叫你師兄，一個叫你師弟呢？”
淩雲接過話，“那是因為你師父當時嚎啕大哭一場，逼著師尊改的。”
故淵但笑不語，是了，曾幾何時，他看著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人站在他面前，師父要他叫他們為師兄。
故淵當時就坐在地上哭了，小手揪著師父扶若塵的袖袍甩來甩去，說不想要兩個師兄。扶若塵別無他法，只得隨了他的心意。
淩風做了他的師兄，淩雲則成了他的師弟。然則，孿生兄弟年歲皆長於故淵。卻也不妨事，因為故淵對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從來都只叫“師弟”。
故淵從來沒叫過淩風一聲師兄，淩雲大些時看不慣故淵的猖狂，所以淩雲沒少跟故淵打架，兩人就是冤家，一個幹柴，一個烈火。
故淵斷了這個話題，他向淩雲道：“今日不論你說什麽，那個鮫人我都不會交給你的，他既然進了我佛陀山，那在佛陀山內，我必護他周全。若他出了佛陀山，是死是活，我必不會多看一眼。”
淩雲沒想過，他會在這裏見到消失多年的故淵，他不過尋著鏡殊的蹤跡一路追來，在此處見到故淵，實屬意外。
淩雲有些為難，他心裏非常清楚，故淵很難纏，要命地難纏。
燕沈舟問：“師父，眼下該如何？”
淩雲略一沈吟，開口道：“有你們師伯在，那個鮫人，誰都帶不走。吩咐下去，隨行弟子先回滄海覆命。”
燕沈舟又問道：“師父，那你呢？”
淩雲微瞇著眼，笑道：“自有去處。”
“是，師父。”燕沈舟退去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青萍，本來很想跟她說話的，眼下，卻不能了。
一群“白鶴”井然有序地撤去，只剩下淩雲道長一人立在風中，身上白袍飄飄，仙風道骨。
故淵沒皮沒臉地笑了，他擡著下巴跟淩雲說話，巴不得拿鼻孔對著人家。
“師弟，等著留下來用飯？”故淵轉頭問陸行一：“陸小徒兒，你去瞧瞧你葉師兄今日做的飯菜夠不夠。”
陸行一笑得有些難看，師父你說這話是認真的？
淩雲道長說道：“不必，告辭。”
故淵揮手道別：“淩雲小師弟，近來可還水淹驚蟄居啊？”
淩雲道長早已走遠，可陸行一瞧著淩雲道長的身形，似乎在聽到師父說的話之後，歪了一下？
故淵負手轉身，“徒兒們，走咯，回家。”
陸行一跟上去，好奇問道：“師父，水淹驚蟄居，何意啊？”
故淵拍了一下陸行一的腦袋，“小小年紀問這些，容易長不高的！”
陸行一摸著腦袋退到一邊，哼，總是被師父你這麽打，才會長不高吧！
陸行一哪裏知道，水淹驚蟄居背後的故事。
淩雲幼時住在北冥仙山的驚蟄居，夜裏不敢獨自出去，憋了半夜的尿最後憋不住，尿濕了被子，第二日去晾曬時好巧不巧被故淵撞見。淩雲就尿過這麽一次，故淵能記一輩子。當然，這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故淵心裏美哉，不論過去多少年，淩雲還是那個淩雲，這招，依然管用。
渭崖遇上打道回山的師父和師弟師妹，便問：“人都走了？”
“走了。”
師弟師妹都點頭，應聲道：“確實走了。”
“……”渭崖不知該說什麽。
陸行一跳到渭崖背上，“大師兄，走咯！”
陸行一這突如其來的一跳讓渭崖很吃不消，劍傷還沒好完全，渭崖吃痛地皺著眉。
陸行一慌爬下來，為時已晚，故淵的手已經擰了過來，陸行一耳朵被擰得發紅。
“師父，疼！疼！”
“還知道疼呢！啊？！你大師兄就不知道了？！”
“師父，我錯了！”
渭崖於心不忍，“師父，師弟也是無心之失。”
故淵擰著陸行一的耳朵，繼續往前走，對渭崖的話充耳不聞。花喜攬著師姐青萍的一只手臂笑得彎下了腰，兩人亦步亦趨地走在後面。
渭崖房內，江景衍帶著碧落趕回。柳青臣看到他們，不由欣喜一笑。
“你們回來了，可有拿到該拿的東西？”
碧落面如死灰，神情有些不對，她略過柳青臣，直接走到鏡殊面前。
江景衍回柳青臣道：“你放心，拿到了。”
柳青臣如釋重負，“拿到了就好。”
江景衍掩藏在寬袖裏那只如枯柴死灰的右手隱隱發抖，痛入骨髓，江景衍只是看著面色過白了些，未有其他異色，神情一如以往。
柳青臣看他們完好地回來了，便沒細問。
碧落將新制的黑袍給昏迷不醒的鏡殊穿上，隨後她將鏡殊扶了起來，要走。
柳青臣忙過去阻止：“他傷得很重，你要帶他去哪？”
碧落不看柳青臣，“不用你管，離我們遠點。”
碧落扶著鏡殊出門，恰碰上要進門的渭崖，她腳下頓了頓，看了渭崖一眼後，碧落沒說什麽，又扶著鏡殊兀自離開了。
江景衍隱忍到了極致，只說：“我先走一步。”說完，江景衍忽地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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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看過去，心下一陣猶豫，那白衣道長她是見過的，在桑濟山。
故淵瞧出青萍的顧慮，便又開口道：“此非彼也，當日你們所見之人與他相貌無差，乃是淩雲的雙生兄長，淩風。”
淩雲淡然處之，故淵從來沒大沒小，更沒個規矩體統，年歲見長，想不到心性還是如此。
陸行一吃了一驚，嘆道：“道長是孿生兄弟！長見識了長見識了！”
花喜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問道：“陸師兄，什麽是孿生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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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一摩挲著下巴，又道：“那就奇怪了，聽師姐所言，她當日救下了燕沈舟，燕沈舟既叫淩風道長為師父，又叫淩雲道長為師父，我已經糊塗了。”
故淵聽了回道：“陸小徒兒你不知，那位淩雲道長有個壞習性，自小便覺得淩風道長的，也就是他的。如此，便不奇怪了。”
陸行一又問：“師父，那淩雲道長和淩風道長是孿生兄弟，為何一個叫你師兄，一個叫你師弟呢？”
淩雲接過話，“那是因為你師父當時嚎啕大哭一場，逼著師尊改的。”
故淵但笑不語，是了，曾幾何時，他看著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人站在他面前，師父要他叫他們為師兄。
故淵當時就坐在地上哭了，小手揪著師父扶若塵的袖袍甩來甩去，說不想要兩個師兄。扶若塵別無他法，只得隨了他的心意。
淩風做了他的師兄，淩雲則成了他的師弟。然則，孿生兄弟年歲皆長於故淵。卻也不妨事，因為故淵對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從來都只叫“師弟”。
故淵從來沒叫過淩風一聲師兄，淩雲大些時看不慣故淵的猖狂，所以淩雲沒少跟故淵打架，兩人就是冤家，一個幹柴，一個烈火。
故淵斷了這個話題，他向淩雲道：“今日不論你說什麽，那個鮫人我都不會交給你的，他既然進了我佛陀山，那在佛陀山內，我必護他周全。若他出了佛陀山，是死是活，我必不會多看一眼。”
淩雲沒想過，他會在這裏見到消失多年的故淵，他不過尋著鏡殊的蹤跡一路追來，在此處見到故淵，實屬意外。
淩雲有些為難，他心裏非常清楚，故淵很難纏，要命地難纏。
燕沈舟問：“師父，眼下該如何？”
淩雲略一沈吟，開口道：“有你們師伯在，那個鮫人，誰都帶不走。吩咐下去，隨行弟子先回滄海覆命。”
燕沈舟又問道：“師父，那你呢？”
淩雲微瞇著眼，笑道：“自有去處。”
“是，師父。”燕沈舟退去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青萍，本來很想跟她說話的，眼下，卻不能了。
一群“白鶴”井然有序地撤去，只剩下淩雲道長一人立在風中，身上白袍飄飄，仙風道骨。
故淵沒皮沒臉地笑了，他擡著下巴跟淩雲說話，巴不得拿鼻孔對著人家。
“師弟，等著留下來用飯？”故淵轉頭問陸行一：“陸小徒兒，你去瞧瞧你葉師兄今日做的飯菜夠不夠。”
陸行一笑得有些難看，師父你說這話是認真的？
淩雲道長說道：“不必，告辭。”
故淵揮手道別：“淩雲小師弟，近來可還水淹驚蟄居啊？”
淩雲道長早已走遠，可陸行一瞧著淩雲道長的身形，似乎在聽到師父說的話之後，歪了一下？
故淵負手轉身，“徒兒們，走咯，回家。”
陸行一跟上去，好奇問道：“師父，水淹驚蟄居，何意啊？”
故淵拍了一下陸行一的腦袋，“小小年紀問這些，容易長不高的！”
陸行一摸著腦袋退到一邊，哼，總是被師父你這麽打，才會長不高吧！
陸行一哪裏知道，水淹驚蟄居背後的故事。
淩雲幼時住在北冥仙山的驚蟄居，夜裏不敢獨自出去，憋了半夜的尿最後憋不住，尿濕了被子，第二日去晾曬時好巧不巧被故淵撞見。淩雲就尿過這麽一次，故淵能記一輩子。當然，這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故淵心裏美哉，不論過去多少年，淩雲還是那個淩雲，這招，依然管用。
渭崖遇上打道回山的師父和師弟師妹，便問：“人都走了？”
“走了。”
師弟師妹都點頭，應聲道：“確實走了。”
“……”渭崖不知該說什麽。
陸行一跳到渭崖背上，“大師兄，走咯！”
陸行一這突如其來的一跳讓渭崖很吃不消，劍傷還沒好完全，渭崖吃痛地皺著眉。
陸行一慌爬下來，為時已晚，故淵的手已經擰了過來，陸行一耳朵被擰得發紅。
“師父，疼！疼！”
“還知道疼呢！啊？！你大師兄就不知道了？！”
“師父，我錯了！”
渭崖於心不忍，“師父，師弟也是無心之失。”
故淵擰著陸行一的耳朵，繼續往前走，對渭崖的話充耳不聞。花喜攬著師姐青萍的一只手臂笑得彎下了腰，兩人亦步亦趨地走在後面。
渭崖房內，江景衍帶著碧落趕回。柳青臣看到他們，不由欣喜一笑。
“你們回來了，可有拿到該拿的東西？”
碧落面如死灰，神情有些不對，她略過柳青臣，直接走到鏡殊面前。
江景衍回柳青臣道：“你放心，拿到了。”
柳青臣如釋重負，“拿到了就好。”
江景衍掩藏在寬袖裏那只如枯柴死灰的右手隱隱發抖，痛入骨髓，江景衍只是看著面色過白了些，未有其他異色，神情一如以往。
柳青臣看他們完好地回來了，便沒細問。
碧落將新制的黑袍給昏迷不醒的鏡殊穿上，隨後她將鏡殊扶了起來，要走。
柳青臣忙過去阻止：“他傷得很重，你要帶他去哪？”
碧落不看柳青臣，“不用你管，離我們遠點。”
碧落扶著鏡殊出門，恰碰上要進門的渭崖，她腳下頓了頓，看了渭崖一眼後，碧落沒說什麽，又扶著鏡殊兀自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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