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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淩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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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喜在山間的佛陀花樹上找到了故淵,故淵睡在樹上,眼皮上蓋著一支佛陀花。

花喜笑了,“師父,人比花嬌啊!”

故淵沒憋住,笑著從樹上滾落下來,一個漂亮的翻身立在花喜面前。故淵接住掉落的花枝順手別在了花喜的發間,他退後一步看了看,“嗯,好看。”

花喜摘下頭上的佛陀花枝拿在手裏,“師父,別鬧,你快去幫大師兄看看,他那裏有一個人傷得很重。”

“多重啊?”

“很重很重!”

“且去看看。”

花喜推著師父往前跑,“師父,快一點啦!”

故淵覺得骨頭要散架了,嘴裏求饒,“知道了知道了!”

故淵進門時,渭崖正在給鏡殊上藥。花喜害怕,半路扔下師父跑去找師姐青萍了。

“咳咳。”故淵輕咳幾聲。

渭崖擡頭,“師父你來了。”

柳青臣看了一眼故淵,視線又轉回鏡殊身上。柳青源趴在柳青臣頭頂,蛇尾巴卷住他的一縷頭發,剛入夢,睡得很是香甜。

故淵只瞧了一眼便認出是個鮫人,聽聞,鮫人一族不是滅絕了麽?

“敷完藥慢慢養著。”

“師父,這就夠了?”

“盡人事聽天命,能活與否,看他的造化了。”

渭崖放下手中的藥碗,“師父你還會說這句話?盡人事聽天命。”渭崖笑得爾雅。

柳青臣不樂意聽,他要鏡殊活著,還要他活得好好的。

陸行一急急跑來,差點一頭將故淵撞倒。故淵伸手摁住陸行一的腦袋,“皮又癢了?要為師給你撓撓?”

陸行一扒開師父的手,“師父,山下有人喊門。”

故淵兩袖一擺,昂頭大踏步出門去,“嗬!敢在我故淵面前放肆,陸小徒兒,隨為師走一遭,師父我讓你長長見識。”

陸行一擦了一下額頭的汗,這見識,他不大願意長。

故淵回手提起陸行一的衣裳就往外拽,“跟上啊!”

陸行一戚戚哀嚎,“師父……”

奈何,沒用,陸行一像個毛還沒長齊的小雞,被故淵輕輕提著走了。

渭崖凈了手,對柳青臣道:“我師父處事一向荒唐,小兒心性,我下山去看看。”

“嗯,你去吧,只是你身上的傷,不要緊嗎?”

“無礙,並不一定會大動幹戈的,你留在我房中照看好他,他若有何不適,你來找我。”

“好。”

佛陀山下,故淵大步往前。

哪個不要命的小崽子敢來叫門,你故淵爺爺這就來送你回家。

陸行一跟在身後,邊走邊整理衣衫,師父下手沒輕沒重的,手伸來抓哪是哪,就是一小根頭發絲,入了手他就能給你薅下來。

陸行一有苦難言,攤上這麽個活寶師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故淵興興而來,瞧見一身白衣道袍上的歸塵花,頭突地疼了一下,再擡眼往上一瞧,故淵膝蓋一軟,只差沒給來人跪下去。

來者皆是北冥仙山的弟子,身著白色道袍,瞧著像站了一群白鶴。而為首者,是故淵的師弟,淩雲。

一腳踏出結界,故淵想往回走是不可能了,他扯出一抹笑,“師弟,多年不見,你憔悴了。”

淩雲還是那個一本正經不茍言笑的淩雲,好沒趣。

淩雲抱劍而立,一身浩然正氣,站在一眾仙門弟子面前,神情無甚變化。

陸行一認了出來,此人可是在桑濟山對渭崖大師兄施以援手的那個道長啊!

“道長!神采依舊啊!”在陸行一心裏,他覺得像道長這樣的,才是為師者的大家風範。

淩雲道長眉眼微微含笑,瞧著和善可親,卻也不失長者的肅穆威儀。

“弟子燕沈舟,見過師伯。”淩雲身後站著的大弟子,正是燕沈舟。

故淵心裏滴血,瞧瞧淩雲的徒弟,再瞧瞧身邊的陸小徒兒,比不過啊比不過!

師徒兩人,互看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嫌棄二字。

故淵擡腳虛踹了一下陸行一,陸行一輕輕閃著躲過。

淩雲端正持重地站在原地,頗有耐性地靜靜瞧著。

故淵咳了幾聲,正色道:“師弟不辭辛勞,不遠千裏而來,所為何事?”

淩雲動了動,抱劍的手往下一放,“有勞師兄,將那個鮫人交出來。”

故淵一手摩挲著下巴,略略思忖了一會,“淩雲啊,不是師兄我不念舊情,那個鮫人,我不會交給你。”

燕沈舟忍不住上前一步,“鮫族敗類,師伯又何必護著?”

陸行一在旁邊看熱鬧,唇紅齒白的一個清朗少年往石頭上一靠,生生靠出了幾分他師父故淵的不羈來。

可憐的陸行一尚不自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他腦子裏現在飛速流轉著。原本以為師父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性子太野,心若頑童,素日裏只與花鳥魚蟲來往,偶爾拿自己的徒弟逗趣玩樂。今兒倒是新鮮,瞧這面前一群白衣道袍淡繡歸塵花案的仙門弟子,遠了瞧還以為天仙下凡來了,個個清逸出塵。

故淵瀟灑地一笑,“淩雲,你小時候沒少挨我的打吧,十幾年不見,也不知你長進如何。”

淩雲道長淡淡一笑,“師兄,往事不過雲煙爾爾,世事多變,從前你離走滄海,而今,是要背離北冥仙山,與師門為敵麽?”

故淵略一苦笑,淩雲一句往事如煙,說得多輕巧啊。一時間,故淵又想起當初抱著繈褓中的渭崖離開滄海,離開北冥仙山時,那個泣不成聲的小小少年故淵。時至今日,故淵不悔。

青萍下山來,花喜跟在她身後,一陣清脆的銀鈴聲隨風蕩開。青萍青裙墨發,悠悠飄在微風裏,眸中淡若霜花,清冷。

燕沈舟一楞,是青萍,那個破了修羅幻境救了他一命的女子。依著輩分,燕沈舟該叫她一聲大師姐。

青萍站到故淵身旁,手中的雪女劍隱隱透出寒氣,“師父,有人闖我佛陀山?”

花喜一蹦一跳地跟上來,腕間銀鈴聲清歡作響,稚氣未脫,卻輕靈秀氣,不惹一點塵埃。

陸行一一把拉過蹦蹦跳跳很不老實的花喜,“小師妹,別鬧啦,來師兄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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