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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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源嘴欠，一路上都是他在絮絮叨叨地說話，柳青臣背著鏡殊，累了便停下來歇一歇。
這山高路遠的，柳青臣楞是將鏡殊背到了佛陀山腳下。
路上躲不了日光，柳青臣還特地買了把傘，讓柳青源爬到他肩上給鏡殊撐著。
背上多了一個柳青源，柳青臣心裏總覺得很不舒服。
柳青源打傘，一點也不妨礙說話。是以，他趴在肩膀上對著柳青臣的耳朵說話。柳青臣怒了，柳青源又調轉蛇頭在鏡殊的耳邊說話。
“冥差大人，今，年方幾何啊？”
“冥差大人，你可有婚配啊？”
“冥差大人，你們冥界都有些什麽好吃的呀？”
“冥差大人，冥界風光如何？可有人間的四時變化啊？”
“冥差大人……”
…… ……
柳青臣氣得七竅生煙，將鏡殊放下來靠著樹後，他一把掐過肩上的柳青源。
“信不信我把你的嘴撕爛咯！”
柳青源被掐著蛇嘴巴，連個話都說不全，只能狂擺蛇尾巴以示不滿。
柳青臣長呼一口氣，就挨著鏡殊的邊躺倒下去，兩臂舒展開，捏著柳青源的那只手卻沒松。
“啊，我柳青臣總算是活過來了。”
趴在石頭背後的花喜捂嘴偷笑，柳青源這倒黴模樣，真是可人。
柳青臣懶懶地翻了個身，“誰啊？出來。”
花喜不再躲，一下子從石頭後面跳出來，腕間的銀鈴清脆作響。
“二位打哪來啊？不對，好像還有一個。”
“小姑娘，你大師兄身體可大好？”
“好多了。”
“你師父呢？”
“師父他在……唔……我不知道，明明早上還看見的，午間便尋不到影子了。”
柳青臣爬起來，“找不到你師父，那先找你大師兄吧。”
手上剛一松，柳青源就急急逃了下去，逃得過急，摔進了草裏，“哎喲！我這把老骨頭喲！”
花喜捂嘴在一旁笑，“柳青源，你幾歲啦？”
柳青源昂起蛇頭，蛇信微吐，“四百來歲啦！”
“好老啊！四百多歲了！”花喜數著手指頭，她才十幾歲。
柳青源得意地一笑，“嘿，黃毛丫頭！”
柳青臣背著鏡殊，早已走遠了。柳青源沒急著跟上去，反而亦步亦趨地跟在花喜身後，一人一蛇有說有笑地在後面悠悠地走。
魔界。
江景衍信步走在碧落身後，來時碧落說了，魔界的上古鳥獸所剩無幾，珍貴至極。鏡殊身上的那一件黑袍，便是魔界至尊玄夜所賜。
此前，鏡殊只在無月無日時才能自由行走。得了黑袍後，他走在月光裏，形同鬼魅，走在日光下，仍是形同鬼魅。月光不柔，日光不緩，於他而言，皆是巨創，避之唯恐不及。
長此以往，鏡殊活在黑暗中，渾身透著死氣與冰冷，沒有人願意親近他，除了碧落。
可鏡殊不恨任何人，只獨獨斥退碧落，冰冷的目光從不在她身上多作停留。碧落在他眼中，只看到嫌惡。
“這裏就是了。”
熊熊烈火映紅了江景衍的面容，碧落指引他前來的地方，除了烈火，再無其他。
“你說的上古鳥獸，在面前的火海裏？”
“是，就在這火海中，取之甚難。”
若一人能成，碧落決然不會假手於人。
“你在原地等我。”
碧落拉住江景衍，“我與你一同前去，多一雙眼睛，總是好的。”
江景衍點頭，“不可離我太遠。”
“好。”
江景衍結了結界走進火海，碧落凝神靜氣緊隨其後。人走在結界內，卻抵不住烈火傳來的陣陣炙熱。若是稍一松懈，可真就葬身火海，連飛灰都剩不了了。
火海如浪翻卷，聲音洶湧澎湃，再往裏走就越發熱了，卻還是聽不到上古鳥獸之聲。
碧落已經汗流浹背，汗水從額前滾落，她的目光急切在四周搜尋著。多耽擱一刻，鏡殊便多受一刻的痛苦。
江景衍閉目而行，他沒有用眼睛看，只用兩耳屏氣凝神聽著。火海的翻滾聲裏，傳來一聲尖而細的嘶鳴，那聲音像只沙啞了嗓子的喜鵲在叫。
“找到了。”江景衍睜開眼睛，腳下的步伐加快，朝一個方向走去。
碧落面露欣喜，“太好了，終於找到了。”
走近時，江景衍方才看清這遨游在火海裏的鳥獸，生無羽翼，通體漆黑，倒與那涅盤時的鳳凰有幾分神似。
眼下，江景衍只看到這一只，它只是露了個面，咻一下又入到火海更深處，沒了蹤影。江景衍飛身追上去，碧落已經很吃力了，她的修為不夠，能撐到此時還不倒，已是不易。
“我知道，你一定能捉到的。”碧落艱難地跟上去，她的身體已經很燙。
江景衍追了那狡猾刁鉆的鳥獸許久，好容易才擒到手，他將鳥獸收進乾坤袋裏循著碧落走去。
碧落嘴唇幹裂，泛起一層白色的死皮，“抓到了？”
“嗯，抓到了，我們走吧。”江景衍走過去扶著碧落，碧落重新站好後便脫離了江景衍的攙扶。
“無礙，我還能走。”
“嗯。”
碧落隨江景衍走了一段路後，她虛弱地蹲了下去。
江景衍又回過頭來，“別逞強，過來，我扶著。”
碧落有氣無力地笑了一下，爾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她是鮫人，向來怕火，能撐到現在，實屬不易。
江景衍走過來剛摸到碧落衣袖的一角，正欲拉起她的手腕，碧落卻在此時猛地使出最後的力氣推了江景衍一把。
江景衍被遠遠地推開，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一推，碧落的眼淚已經滑了下來，“告訴鏡殊，我不知他為何要如此厭惡我，但我到死都不恨他。”
碧落認命地閉上眼，這一閉，眼淚順著眼睫滴落，消散在火裏。她的護盾，破了。
江景衍極力飛身前去，他怎可放任碧落就此死去。他欠她的，怎麽都還不夠。
碧落以為自己將死，可片刻後再睜開眼，自己正被江景衍護在懷裏。奔向碧落時，江景衍不顧一切，分神之際，右手整個手掌被火舌舔過，頓時一片焦黑，枯如死柴。
碧落不由顫著聲問：“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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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躲不了日光，柳青臣還特地買了把傘，讓柳青源爬到他肩上給鏡殊撐著。
背上多了一個柳青源，柳青臣心裏總覺得很不舒服。
柳青源打傘，一點也不妨礙說話。是以，他趴在肩膀上對著柳青臣的耳朵說話。柳青臣怒了，柳青源又調轉蛇頭在鏡殊的耳邊說話。
“冥差大人，今，年方幾何啊？”
“冥差大人，你可有婚配啊？”
“冥差大人，你們冥界都有些什麽好吃的呀？”
“冥差大人，冥界風光如何？可有人間的四時變化啊？”
“冥差大人……”
…… ……
柳青臣氣得七竅生煙，將鏡殊放下來靠著樹後，他一把掐過肩上的柳青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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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源被掐著蛇嘴巴，連個話都說不全，只能狂擺蛇尾巴以示不滿。
柳青臣長呼一口氣，就挨著鏡殊的邊躺倒下去，兩臂舒展開，捏著柳青源的那只手卻沒松。
“啊，我柳青臣總算是活過來了。”
趴在石頭背後的花喜捂嘴偷笑，柳青源這倒黴模樣，真是可人。
柳青臣懶懶地翻了個身，“誰啊？出來。”
花喜不再躲，一下子從石頭後面跳出來，腕間的銀鈴清脆作響。
“二位打哪來啊？不對，好像還有一個。”
“小姑娘，你大師兄身體可大好？”
“好多了。”
“你師父呢？”
“師父他在……唔……我不知道，明明早上還看見的，午間便尋不到影子了。”
柳青臣爬起來，“找不到你師父，那先找你大師兄吧。”
手上剛一松，柳青源就急急逃了下去，逃得過急，摔進了草裏，“哎喲！我這把老骨頭喲！”
花喜捂嘴在一旁笑，“柳青源，你幾歲啦？”
柳青源昂起蛇頭，蛇信微吐，“四百來歲啦！”
“好老啊！四百多歲了！”花喜數著手指頭，她才十幾歲。
柳青源得意地一笑，“嘿，黃毛丫頭！”
柳青臣背著鏡殊，早已走遠了。柳青源沒急著跟上去，反而亦步亦趨地跟在花喜身後，一人一蛇有說有笑地在後面悠悠地走。
魔界。
江景衍信步走在碧落身後，來時碧落說了，魔界的上古鳥獸所剩無幾，珍貴至極。鏡殊身上的那一件黑袍，便是魔界至尊玄夜所賜。
此前，鏡殊只在無月無日時才能自由行走。得了黑袍後，他走在月光裏，形同鬼魅，走在日光下，仍是形同鬼魅。月光不柔，日光不緩，於他而言，皆是巨創，避之唯恐不及。
長此以往，鏡殊活在黑暗中，渾身透著死氣與冰冷，沒有人願意親近他，除了碧落。
可鏡殊不恨任何人，只獨獨斥退碧落，冰冷的目光從不在她身上多作停留。碧落在他眼中，只看到嫌惡。
“這裏就是了。”
熊熊烈火映紅了江景衍的面容，碧落指引他前來的地方，除了烈火，再無其他。
“你說的上古鳥獸，在面前的火海裏？”
“是，就在這火海中，取之甚難。”
若一人能成，碧落決然不會假手於人。
“你在原地等我。”
碧落拉住江景衍，“我與你一同前去，多一雙眼睛，總是好的。”
江景衍點頭，“不可離我太遠。”
“好。”
江景衍結了結界走進火海，碧落凝神靜氣緊隨其後。人走在結界內，卻抵不住烈火傳來的陣陣炙熱。若是稍一松懈，可真就葬身火海，連飛灰都剩不了了。
火海如浪翻卷，聲音洶湧澎湃，再往裏走就越發熱了，卻還是聽不到上古鳥獸之聲。
碧落已經汗流浹背，汗水從額前滾落，她的目光急切在四周搜尋著。多耽擱一刻，鏡殊便多受一刻的痛苦。
江景衍閉目而行，他沒有用眼睛看，只用兩耳屏氣凝神聽著。火海的翻滾聲裏，傳來一聲尖而細的嘶鳴，那聲音像只沙啞了嗓子的喜鵲在叫。
“找到了。”江景衍睜開眼睛，腳下的步伐加快，朝一個方向走去。
碧落面露欣喜，“太好了，終於找到了。”
走近時，江景衍方才看清這遨游在火海裏的鳥獸，生無羽翼，通體漆黑，倒與那涅盤時的鳳凰有幾分神似。
眼下，江景衍只看到這一只，它只是露了個面，咻一下又入到火海更深處，沒了蹤影。江景衍飛身追上去，碧落已經很吃力了，她的修為不夠，能撐到此時還不倒，已是不易。
“我知道，你一定能捉到的。”碧落艱難地跟上去，她的身體已經很燙。
江景衍追了那狡猾刁鉆的鳥獸許久，好容易才擒到手，他將鳥獸收進乾坤袋裏循著碧落走去。
碧落嘴唇幹裂，泛起一層白色的死皮，“抓到了？”
“嗯，抓到了，我們走吧。”江景衍走過去扶著碧落，碧落重新站好後便脫離了江景衍的攙扶。
“無礙，我還能走。”
“嗯。”
碧落隨江景衍走了一段路後，她虛弱地蹲了下去。
江景衍又回過頭來，“別逞強，過來，我扶著。”
碧落有氣無力地笑了一下，爾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她是鮫人，向來怕火，能撐到現在，實屬不易。
江景衍走過來剛摸到碧落衣袖的一角，正欲拉起她的手腕，碧落卻在此時猛地使出最後的力氣推了江景衍一把。
江景衍被遠遠地推開，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一推，碧落的眼淚已經滑了下來，“告訴鏡殊，我不知他為何要如此厭惡我，但我到死都不恨他。”
碧落認命地閉上眼，這一閉，眼淚順著眼睫滴落，消散在火裏。她的護盾，破了。
江景衍極力飛身前去，他怎可放任碧落就此死去。他欠她的，怎麽都還不夠。
碧落以為自己將死，可片刻後再睜開眼，自己正被江景衍護在懷裏。奔向碧落時，江景衍不顧一切，分神之際，右手整個手掌被火舌舔過，頓時一片焦黑，枯如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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