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情之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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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難以自持地露出了笑，一個是結發妻子？一個是如意郎君？
柳青臣沾沾自喜，嘴上可算討盡了江景衍的便宜。
江景衍手裏拿著衣袍，似是整個人變成了一尊石像，好半晌才略略緩過神來，深邃的黑瞳看著柳青臣。
“你自己穿上吧。”
柳青臣眉毛微挑，嘴角淺淺含笑：“既是你的如意郎君，自然不舍你勞累，此等小事，為夫自己來。”這番話，倒教柳青臣端了個體貼郎君的作派，他還甚為得意。
江景衍表情無甚變化，舉止依然穩重，他將手中的衣袍交由到柳青臣手上，拈指一化，紅蓮一瓣悠悠然飄起，一件新的衣袍落到他身上，紅衣墨發，他不說話時瞧著孤高又清冷。
柳青臣邊穿衣邊腹誹：“江景衍倒是有門好手藝，都能開間衣鋪了，還分文不取，來者皆可贈。”這麽想著，柳青臣又嫌棄起身上的衣袍來，他瞥向一旁的清水佳人，她身上穿的可是江景衍親自脫下來的！
柳青臣穿好衣袍後用力地拂了拂袖，大起的心緒即刻又大落，面上仍舊笑吟吟地，旁人看不出半點不高興。
江景衍問碧落：“此處深淵萬丈，你一個人跑來這裏做什麽？”
碧落先是笑了一下，然後說：“那你呢？你來這裏做什麽？”左右看來，不是北冥仙山之人。
江景衍被問住了，他沈吟不語。
柳青臣：“小美人，你一個弱女子孤身從石上跳下深淵，莫不是為情所困一時想不開？”
碧落笑：“說笑了，無情之人何來的為情所困，我碧落可不是你口中的那些癡傻女子。”
柳青臣聽了眉毛一挑，嘴角含笑：“哦？無情之人！”他將視線轉而看向江景衍，也不知江景衍可有理會這句話的個中深意。
可無情之人，焉知不會動情。
碧落話一轉，又問：“二位如此深情厚誼，想必不是為情所困，那二位……又所為何來？”
柳青臣擡頭望天，自然，望不到頂，入眼，只是一片黑暗。柳青臣比碧落還想知道，江景衍所為何來？
柳青臣擡眼瞧著江景衍，江景衍望著碧落，他說：“為一故人而來。”
柳青臣微蹙眉頭，神色一變，為一故人而來。莫不是……他看著眼前的女子，喉中一澀，將想說的話全埋在心底。
情苦眾生，人只有一顆心，一旦給了誰便再也收不回，更何談放下，亦或是騰出片羽之地去裝下另一個人。
碧落輕快一笑：“故人？你腳下踩著屍山骸骨，難道你的故人葬身於此？”碧落拿著修羅傘往腳下一照，頗替眼前的人可惜，“你看這裏白骨森森，恐怕，不好找啊！”
江景衍苦澀一笑：“無礙，那位故人，我已經找到了。”
柳青臣癱坐在地，碧落拿修羅傘那麽一照，他還是被腳下的屍骸驚到，忙不疊地一下子站起來，踩到的骨頭打滑，險些又跌下去。
江景衍擡手拉了柳青臣一把，柳青臣站穩後規規矩矩地抽回了手，淡然道了句：“多謝。”
聞言，江景衍不免又看了柳青臣一眼，不知為何，柳青臣雖笑臉相迎，可言語中盡是疏離。
江景衍心下一沈，便默了聲。
碧落繞著通天一般高聳的石柱走了一圈，部分朽骨被她踩得哢吧作響，聲音回蕩在四遭，聞之悚然。
江景衍略為寬大的衣袍罩著她姣好的身形，熒光下，她像個提著燈籠，蓮步輕移而來的清麗女子，不施粉黛，依舊脫俗而立。
柳青臣看得恍惚了一下，他在想自己女子打扮時的樣子，一襲白色鬥篷，長發飄飄，撐傘走在人群裏，姿容也算驚為天人，可較之女子，其形可仿，骨子裏卻少了幾分神韻。
柳青臣可憐巴巴又痛心地看了江景衍一眼，他若真的喜歡眼前的女子，可如何是好？
唉……柳青臣垂下眼簾，情之一字，萬念所向，奈何俱灰啊！
碧落也不知玄夜要的無極淵之水可是腳下這一汪死水，她取了壺裝滿後掛在腰間。四下石壁光滑多生苔蘚，這萬丈深淵，如何上得去？
碧落站在石柱前，滿面愁苦，一心想著早日出去，至少要趕在鏡殊來無極淵之前。
江景衍看出碧落憂心，便道：“我們一定能出去。”
碧落對著江景衍笑了一下：“嗯，再找找看還有沒有別的出路吧，若當真出不去，黃泉路上，有二位相伴，我也必不孤單。”
柳青臣有模有樣地學著算命先生掐指一算，大聲道：“絕處逢生，我們必然不會葬身於此地。”
碧落：“借你吉言，因為我還不想死，更不想死在這麽一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
柳青臣微微一笑：“那我就祝姑娘，得償所願。”柳青臣心裏呵呵笑道：“誰要跟你走黃泉路了！要走也是我柳青臣跟江景衍兩個人啊！”
在熒光轉往另一處時，柳青臣不屑地拂袖而坐，任他多少白骨成山，兩眼一閉，便是青山綠水白雲間。
若註定要死，總不能自己先把自己嚇死了，多難受啊！
柳青臣閉目塞耳，且先不管旁的，養足精神為上。
哪知，還沒一盞茶的功夫，柳青臣先是嗅到江景衍身上獨有的清香，再睜眼，還是一片黑暗。在黑暗中，柳青臣兩眼瞧著在他身旁坐下來的江景衍，好像能看清他的神情，他的一舉一動。
柳青臣聲音很輕：“江景衍……”
江景衍問他：“柳青臣，你說，你跳下來做什麽？”
柳青臣：“我也不知是為何，見你跳了下來，我便跟著跳了。”
江景衍側過臉看著身旁的柳青臣：“我欠她良多。”
柳青臣大約能想到，許是他前生所欠，這輩子來還。
柳青臣問：“江景衍，那我呢？你有沒有欠我什麽？有沒有這一生要還給我的？”
江景衍沈默了許久，爾後他轉過臉去。
“我……記不起了。”江景衍又道：“柳青臣，我會待你好。”
“那你記起了和她的過往？”柳青臣心下一酸，唯獨不忍說出後半句“可你唯獨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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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衍手裏拿著衣袍，似是整個人變成了一尊石像，好半晌才略略緩過神來，深邃的黑瞳看著柳青臣。
“你自己穿上吧。”
柳青臣眉毛微挑，嘴角淺淺含笑：“既是你的如意郎君，自然不舍你勞累，此等小事，為夫自己來。”這番話，倒教柳青臣端了個體貼郎君的作派，他還甚為得意。
江景衍表情無甚變化，舉止依然穩重，他將手中的衣袍交由到柳青臣手上，拈指一化，紅蓮一瓣悠悠然飄起，一件新的衣袍落到他身上，紅衣墨發，他不說話時瞧著孤高又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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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臣穿好衣袍後用力地拂了拂袖，大起的心緒即刻又大落，面上仍舊笑吟吟地，旁人看不出半點不高興。
江景衍問碧落：“此處深淵萬丈，你一個人跑來這裏做什麽？”
碧落先是笑了一下，然後說：“那你呢？你來這裏做什麽？”左右看來，不是北冥仙山之人。
江景衍被問住了，他沈吟不語。
柳青臣：“小美人，你一個弱女子孤身從石上跳下深淵，莫不是為情所困一時想不開？”
碧落笑：“說笑了，無情之人何來的為情所困，我碧落可不是你口中的那些癡傻女子。”
柳青臣聽了眉毛一挑，嘴角含笑：“哦？無情之人！”他將視線轉而看向江景衍，也不知江景衍可有理會這句話的個中深意。
可無情之人，焉知不會動情。
碧落話一轉，又問：“二位如此深情厚誼，想必不是為情所困，那二位……又所為何來？”
柳青臣擡頭望天，自然，望不到頂，入眼，只是一片黑暗。柳青臣比碧落還想知道，江景衍所為何來？
柳青臣擡眼瞧著江景衍，江景衍望著碧落，他說：“為一故人而來。”
柳青臣微蹙眉頭，神色一變，為一故人而來。莫不是……他看著眼前的女子，喉中一澀，將想說的話全埋在心底。
情苦眾生，人只有一顆心，一旦給了誰便再也收不回，更何談放下，亦或是騰出片羽之地去裝下另一個人。
碧落輕快一笑：“故人？你腳下踩著屍山骸骨，難道你的故人葬身於此？”碧落拿著修羅傘往腳下一照，頗替眼前的人可惜，“你看這裏白骨森森，恐怕，不好找啊！”
江景衍苦澀一笑：“無礙，那位故人，我已經找到了。”
柳青臣癱坐在地，碧落拿修羅傘那麽一照，他還是被腳下的屍骸驚到，忙不疊地一下子站起來，踩到的骨頭打滑，險些又跌下去。
江景衍擡手拉了柳青臣一把，柳青臣站穩後規規矩矩地抽回了手，淡然道了句：“多謝。”
聞言，江景衍不免又看了柳青臣一眼，不知為何，柳青臣雖笑臉相迎，可言語中盡是疏離。
江景衍心下一沈，便默了聲。
碧落繞著通天一般高聳的石柱走了一圈，部分朽骨被她踩得哢吧作響，聲音回蕩在四遭，聞之悚然。
江景衍略為寬大的衣袍罩著她姣好的身形，熒光下，她像個提著燈籠，蓮步輕移而來的清麗女子，不施粉黛，依舊脫俗而立。
柳青臣看得恍惚了一下，他在想自己女子打扮時的樣子，一襲白色鬥篷，長發飄飄，撐傘走在人群裏，姿容也算驚為天人，可較之女子，其形可仿，骨子裏卻少了幾分神韻。
柳青臣可憐巴巴又痛心地看了江景衍一眼，他若真的喜歡眼前的女子，可如何是好？
唉……柳青臣垂下眼簾，情之一字，萬念所向，奈何俱灰啊！
碧落也不知玄夜要的無極淵之水可是腳下這一汪死水，她取了壺裝滿後掛在腰間。四下石壁光滑多生苔蘚，這萬丈深淵，如何上得去？
碧落站在石柱前，滿面愁苦，一心想著早日出去，至少要趕在鏡殊來無極淵之前。
江景衍看出碧落憂心，便道：“我們一定能出去。”
碧落對著江景衍笑了一下：“嗯，再找找看還有沒有別的出路吧，若當真出不去，黃泉路上，有二位相伴，我也必不孤單。”
柳青臣有模有樣地學著算命先生掐指一算，大聲道：“絕處逢生，我們必然不會葬身於此地。”
碧落：“借你吉言，因為我還不想死，更不想死在這麽一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
柳青臣微微一笑：“那我就祝姑娘，得償所願。”柳青臣心裏呵呵笑道：“誰要跟你走黃泉路了！要走也是我柳青臣跟江景衍兩個人啊！”
在熒光轉往另一處時，柳青臣不屑地拂袖而坐，任他多少白骨成山，兩眼一閉，便是青山綠水白雲間。
若註定要死，總不能自己先把自己嚇死了，多難受啊！
柳青臣閉目塞耳，且先不管旁的，養足精神為上。
哪知，還沒一盞茶的功夫，柳青臣先是嗅到江景衍身上獨有的清香，再睜眼，還是一片黑暗。在黑暗中，柳青臣兩眼瞧著在他身旁坐下來的江景衍，好像能看清他的神情，他的一舉一動。
柳青臣聲音很輕：“江景衍……”
江景衍問他：“柳青臣，你說，你跳下來做什麽？”
柳青臣：“我也不知是為何，見你跳了下來，我便跟著跳了。”
江景衍側過臉看著身旁的柳青臣：“我欠她良多。”
柳青臣大約能想到，許是他前生所欠，這輩子來還。
柳青臣問：“江景衍，那我呢？你有沒有欠我什麽？有沒有這一生要還給我的？”
江景衍沈默了許久，爾後他轉過臉去。
“我……記不起了。”江景衍又道：“柳青臣，我會待你好。”
“那你記起了和她的過往？”柳青臣心下一酸，唯獨不忍說出後半句“可你唯獨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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