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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鏡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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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夜提及了一個他最不該提及的人,蒼瀾。

水月瑤臉上的笑容霎時消融,她抽出纏在腰間的赤龍鞭,毫不猶豫地朝玄夜襲去。

玄夜不閃不避,空手將赤龍鞭擒在手中,一語戳中水月瑤的痛處,玄夜頗得意地笑了一下。

“這赤龍鞭,是蒼瀾留予你最後的念想了吧。”

水月瑤用力一扯,她試圖抽回赤龍鞭,奈何,赤龍鞭被玄夜抓得又穩又緊。

水月瑤變了臉色:“蒼瀾也是你能直呼其名諱的?玄夜,莫要忘了,他曾是你的君主,你只不過是區區一個血統不正的右使罷了,如今你能坐上這魔界主位,當真笑話。”

水月瑤這番剝皮見骨的話,玄夜聽了不過淡然一笑,眼波流轉,亦正亦邪。

“蒼瀾……君主?既是潰敗之人,焉敢受此尊位?”玄夜輕笑:“他不過是你水月瑤一人的君主罷了,魔界主位向來能者居之。若非蒼瀾,我魔界如今又怎會如此低沈?你跟我提血統?水月瑤,未免貽笑大方了。”

水月瑤怒目而視:“玄夜,你是真小人。”

玄夜面不改色:“呵,蒼瀾倒是真君子。”

水月瑤又試圖抽回赤龍鞭:“放手,別用你的臟手碰他的東西。”

玄夜壓制住心裏的火:“依本尊看,這東西,不必留了,毀了它,也好斷了那些你不該有的,虛妄的念想。”

玄夜空手提出獄火,獄火取自大惡之地,可焚神兵利器,燼作飛煙,血肉之軀不能擋。

水月瑤識得這獄火,歷代魔界君主皆可承之,物盡其用,非他人所不能得。

這獄火原是生靈塗炭的大惡之術,早被封為禁術,非萬不得已,不可輕出。

水月瑤心下一驚,深知玄夜已動了怒。誠如玄夜所言,赤龍鞭是蒼瀾唯一留給她的念想,她又怎能不急。

水月瑤直撲過去,在玄夜手中的獄火將要碰到赤龍鞭時,她竟試圖以掌力打回。

玄夜不得已松手,放開了赤龍鞭,獄火也在掌中消散。

玄夜怒斥一聲:“水月瑤!你不要命了!”

水月瑤抽回赤龍鞭拿在手裏,淺笑覆現:“魔尊動怒,實屬罕見。”

玄夜死盯著水月瑤:“水月瑤,你若再敢如此放肆,我必取了你的性命。”

水月瑤笑得媚骨:“魔尊要取誰的性命,必是不發一言便取了去。怎的在我水月瑤面前再三猶豫,不知道的,還以為魔尊喜歡本使,舍不得。”

玄夜單手負在身後,面上無甚表情,負在身後的手卻緊緊攥著,楞是讓人瞧不出半點端倪。

玄夜笑:“左使說笑了,留你的性命,是你對我魔界還有用。再者,看在我與蒼瀾過往的交情上,我自會對你寬恕幾分。”

水月瑤笑吟吟地道:“如此,本使便多謝了。”話音一落,水月瑤拂袖轉身,緩步出了長生殿。

水月瑤離去後,玄夜忍下的怒火終是紛湧而出,化作一道蠻橫的掌力,一下就擊碎了長生殿上一尊雄偉壯觀的石麒麟。

有下屬來到長生殿上,跪地俯首道:“尊上,碧落鞭刑六十,已執。”

玄夜擺手:“退下吧。”

執刑的下屬退去,一身黑袍的鏡殊不急不緩地進殿,往外退的人又畢恭畢敬地朝他鞠了一躬:“右使。”

鏡殊點頭:“嗯。”他目不斜視地繼續往前走,聲音不冷不淡,卻渾厚低沈。

鏡殊一身黑袍罩著,面上戴了個面具,能看到一雙黑亮的眼睛,還有略薄的嘴唇。

玄夜已重回座位上,鏡殊在臺階前止步,中規中矩地微軀身行了一禮。

鏡殊道:“魔尊,暗室外的伏誅音已布好。”

玄夜在高座之上看著臺階下的鏡殊:“右使辦事,本尊歷來放心。不知右使可聽說了,碧落此去桑濟山辦事不利,受了些刑法。”

鏡殊拱手低頭道:“屬下不知,若碧落失手,受了刑法,亦是應當。”

玄夜但笑不語,鏡殊是碧落的兄長,他們皆是鮫人,原居南海之外,與世無爭。自滅族之後,僅剩鏡殊與碧落。本是兄妹,滅族後卻生分至極,形同陌路。

旁的人不知緣由,可玄夜卻清楚得很。

鏡殊:“若魔尊沒有別的事要吩咐,屬下就先行告退了。”

玄夜擡手輕輕扇著香爐頂飄出的煙,冷香縈繞,他神態慵懶地回了句:“去吧。”

鏡殊折身走出長生殿,出了殿後,他步子放緩,在一處路口停下,往左,是回府,往右,是去碧落的浣音閣。猶豫再三後,鏡殊終是擡腳往浣音閣的方向去了。

碧落是暈著被擡回了浣音閣的,六十鞭,打完後背上已是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剛擡回來,水月瑤便帶著藥師來到浣音閣,未經他人之手。水月瑤尊為魔界左使,身份擺在那裏,浣音閣內的一幹人等只有齊齊站在一起等候吩咐,誰也不敢輕言妄動。

藥師給碧落處理著傷口,水月瑤站在一旁看,期間碧落疼醒了一次,藥師敷好藥後她又睡了過去。

藥師退去後,水月瑤略為心疼地坐在碧落的床邊,她瞧著浣音閣的一眾人礙眼,揮手便道:“都下去。”

眾人齊齊垂首道:“是。”

人都退去後,水月瑤方才輕輕低嘆一聲:“兇丫頭,你這六十鞭,原是替我受的。若非遇到北冥仙山的弟子,若非我執意要取其性命,若非……唉……”

水月瑤擡手輕撫上碧落的額前,溫柔地理了理碧落稍顯淩亂的頭發。

水月瑤望著空空如也卻金碧輝煌的浣音閣,忍不住嘆道:“兇丫頭,你這浣音閣與我那水月樓相比,稍清冷了些。”

水月瑤自言自語,忽又輕笑道:“我搬來浣音閣,與你同住,可好?”

碧落昏睡著,水月瑤的話,她聽不到。

水月瑤一下子失落地道:“忘了你這兇丫頭不喜歡我了,又怎會願意與我在同一屋檐下呢。”

水月瑤略恍惚時,鏡殊已行至浣音閣進到碧落屋內。

鏡殊一雙眼睛生得黑亮,瞧著卻無甚情感,比之空曠的浣音閣還要清冷幾分。

水月瑤淺笑:“右使近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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