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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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臣在床邊坐下，渭崖身側的玄霜劍微微震動著。
“你倒護主心切，渭崖受傷之時你怎麽不擋下？都說劍有靈性，可我看來，你沒有半分靈性，卻是憨傻十足。渭崖於我有恩，我還能害他不成？！別輕看我是個蛇妖，妖怎麽了？妖哪裏比不得人了？我們妖也跟人一般，也是有七情六欲知冷知暖的。”
玄霜劍安靜下來，柳青臣嫌棄地瞧了一眼：“我要是你這把破劍，我都沒臉待在渭崖身邊。”
玄霜劍猛地抖了一下，似在氣惱柳青臣這番冷嘲熱諷的話。玄霜劍這一抖，恰碰在渭崖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動了動，眉頭一皺，看來睡得不好。
柳青臣用手彈了一下玄霜劍，剛碰到玄霜劍手指就如針紮般疼，柳青臣猛地縮回手，這劍脾性還挺大。
“懶得與你這好壞不分的破劍計較。”柳青臣伸手，食指與中指覆在渭崖眉心，他閉目一探。
渭崖的夢裏，四下靜謐無聲，入眼皆是一片濃重的黑暗。
柳青臣知道，渭崖他一定就在那片黑暗中的某一個角落裏，只是看不到，也聽不到，柳青臣唯一能感知到的，是渭崖很痛苦。
柳青臣收回手時，他睜開眼楞了片刻，渭崖是怎樣的一個人，是君子端方、溫潤如玉、是柳青臣數百年所見的該會是一生坦蕩的人。
在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你要這般痛苦？
柳青臣蹙眉，他是真的想不到，平日裏所見的那個溫和一笑待人謙遜禮讓的渭崖，心裏會藏了怎樣沈重的事。
柳青臣握住渭崖的手，似在有意安撫，不論那是怎樣沈重的事，柳青臣希望他能好好地，好好地睡上這安穩的一覺。
夢中的渭崖蜷縮在黑暗裏，手腳冰涼，自記事起，他的夢便從來如此，無邊的黑暗，無邊的寒冷，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一直挨到天明時分，再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每次看向窗外，渭崖都會松一口氣，因為夢醒了。
手被人握著，掌心的些許溫暖讓渭崖悠悠轉醒，睜開眼看到是柳青臣，他露出一個蒼白卻依然溫和的笑。
“柳青臣，你來了。”
柳青臣也微微一笑：“上次我受傷時你守在我身旁，這次你受傷，是我來得晚了。”
渭崖：“舉手之勞罷了，人有旦夕禍福，一切自有天命，你我又豈能預料。”
柳青臣不著痕跡地松開握住渭崖的那只手：“天命？我就從不信，自己的命，還是自己說了算。”
渭崖不辯駁，他撐著坐起來半靠在那裏，傷口牽痛，他咬了咬牙，忍下痛，面上一點都看不出來。
柳青臣憂心地伸手欲扶，渭崖擡手示意不必扶，柳青臣只好悻悻地收回手，心裏空落落的，總想著要給渭崖做些什麽才好。
“渭崖，你渴不渴？想喝水嗎？”
渭崖點頭，柳青臣就又笑了，總算能幫渭崖做點事了，自己也不是那麽的無用嘛。
水倒進杯裏，是涼的。
柳青臣從懷裏摸出一個漆黑的小木匣子，核桃大小，他打開來，正是那團被故淵餵了三陽之火的幽冥火，原先的幽冥火雖能發光，其光屬陰冷，只在夜間活動，餵了三陽之火之後就不同了，其光炙熱屬陽，白天夜裏都能隨取隨用。
故淵用一個碗將這團火倒扣在桌上，粗略施了個禁錮之術便走了，柳青臣為了以後能嚇唬柳青源，這便拿了個小木匣子破了禁錮取了來，當寶貝似的貼身藏著。
眼下夜深人靜，不好叨擾誰。
柳青臣取出這團火放在掌心，爾後將水杯置於火上，一眨眼的功夫，水便在杯中成了溫水。
柳青臣將水杯遞給渭崖，渭崖剛接過去，柳青臣就急急收回手將幽冥火放到匣子裏，手負在身後甩了幾下。
餵了三陽之火的幽冥火，炙熱無比，尤其是灼妖十分厲害，鉆皮入骨。
經此一遭，柳青臣才想起來要心疼一下柳青源，畢竟，真的疼。
渭崖飲下杯中的水，爾後輕道：“柳青臣，你過來。”
柳青臣忍著不見消散的疼，若無其事地近前：“還要喝嗎？”
渭崖搖頭，他將水杯放置到一旁，道：“你把手，伸過來。”
柳青臣伸出沒被灼痛的那只手，另一只手負在身後，熱辣辣地疼著，但他也忍著，臉上還帶著笑容。
渭崖：“不是這只，是另外一只。”
柳青臣藏藏掖掖地，遲遲沒有伸過那只手去。渭崖口上雖未再三強調，可看著柳青臣的目光卻堅定無比。
柳青臣只好訕訕地伸出手，活了五百年，生平第一次面薄如紙，竟有些覺得不好意思。若不是強忍著，只怕都紅了臉。
渭崖將柳青臣的手托在手中，柳青臣的手掌心已經紅了。渭崖另一只手微半握著，食指在柳青臣掌心一筆一筆地輕畫著什麽。
柳青臣看得認真又仔細，雖瞧不出渭崖畫的什麽，想來該是個什麽符。渭崖的手冰，指腹在掌心劃過，涼涼的，莫名覺得很舒服。
渭崖畫好後收手：“好了。”
柳青臣只見掌心的符文亮了一下，微弱的藍光後，符文如水一般落進皮肉裏，疼痛感立消。
柳青臣：“不疼了。”
渭崖：“也虧你想得出用三陽之火來溫水，你可知這三陽之火的厲害？”
柳青臣搖頭：“何以見得？”
渭崖：“若是精純的三陽之火，足以令你灰飛煙滅。”
柳青臣：“這麽厲害？”
渭崖：“方才那幽冥火內只留有一絲絲的三陽之火，不足以傷你，卻也夠你疼上一段時日。幽冥火乃是我小師妹花喜所得，她素日裏最愛捉幽冥火做燈籠掛在房中。而三陽之火，正是家師所擅。你，如何得來的？”
渭崖沒說，不管是小師妹花喜，還是師父故淵，都不可能這麽輕易就拱手讓人的。
柳青臣敢作敢當：“說來話長，漫漫長夜，你若不乏不累，我便一一說與你聽。”
渭崖點頭：“嗯，洗耳恭聽。”
柳青臣在床邊坐下來：“這事，得從我跟青弟來到佛陀山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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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護主心切，渭崖受傷之時你怎麽不擋下？都說劍有靈性，可我看來，你沒有半分靈性，卻是憨傻十足。渭崖於我有恩，我還能害他不成？！別輕看我是個蛇妖，妖怎麽了？妖哪裏比不得人了？我們妖也跟人一般，也是有七情六欲知冷知暖的。”
玄霜劍安靜下來，柳青臣嫌棄地瞧了一眼：“我要是你這把破劍，我都沒臉待在渭崖身邊。”
玄霜劍猛地抖了一下，似在氣惱柳青臣這番冷嘲熱諷的話。玄霜劍這一抖，恰碰在渭崖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動了動，眉頭一皺，看來睡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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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臣知道，渭崖他一定就在那片黑暗中的某一個角落裏，只是看不到，也聽不到，柳青臣唯一能感知到的，是渭崖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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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你要這般痛苦？
柳青臣蹙眉，他是真的想不到，平日裏所見的那個溫和一笑待人謙遜禮讓的渭崖，心裏會藏了怎樣沈重的事。
柳青臣握住渭崖的手，似在有意安撫，不論那是怎樣沈重的事，柳青臣希望他能好好地，好好地睡上這安穩的一覺。
夢中的渭崖蜷縮在黑暗裏，手腳冰涼，自記事起，他的夢便從來如此，無邊的黑暗，無邊的寒冷，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一直挨到天明時分，再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每次看向窗外，渭崖都會松一口氣，因為夢醒了。
手被人握著，掌心的些許溫暖讓渭崖悠悠轉醒，睜開眼看到是柳青臣，他露出一個蒼白卻依然溫和的笑。
“柳青臣，你來了。”
柳青臣也微微一笑：“上次我受傷時你守在我身旁，這次你受傷，是我來得晚了。”
渭崖：“舉手之勞罷了，人有旦夕禍福，一切自有天命，你我又豈能預料。”
柳青臣不著痕跡地松開握住渭崖的那只手：“天命？我就從不信，自己的命，還是自己說了算。”
渭崖不辯駁，他撐著坐起來半靠在那裏，傷口牽痛，他咬了咬牙，忍下痛，面上一點都看不出來。
柳青臣憂心地伸手欲扶，渭崖擡手示意不必扶，柳青臣只好悻悻地收回手，心裏空落落的，總想著要給渭崖做些什麽才好。
“渭崖，你渴不渴？想喝水嗎？”
渭崖點頭，柳青臣就又笑了，總算能幫渭崖做點事了，自己也不是那麽的無用嘛。
水倒進杯裏，是涼的。
柳青臣從懷裏摸出一個漆黑的小木匣子，核桃大小，他打開來，正是那團被故淵餵了三陽之火的幽冥火，原先的幽冥火雖能發光，其光屬陰冷，只在夜間活動，餵了三陽之火之後就不同了，其光炙熱屬陽，白天夜裏都能隨取隨用。
故淵用一個碗將這團火倒扣在桌上，粗略施了個禁錮之術便走了，柳青臣為了以後能嚇唬柳青源，這便拿了個小木匣子破了禁錮取了來，當寶貝似的貼身藏著。
眼下夜深人靜，不好叨擾誰。
柳青臣取出這團火放在掌心，爾後將水杯置於火上，一眨眼的功夫，水便在杯中成了溫水。
柳青臣將水杯遞給渭崖，渭崖剛接過去，柳青臣就急急收回手將幽冥火放到匣子裏，手負在身後甩了幾下。
餵了三陽之火的幽冥火，炙熱無比，尤其是灼妖十分厲害，鉆皮入骨。
經此一遭，柳青臣才想起來要心疼一下柳青源，畢竟，真的疼。
渭崖飲下杯中的水，爾後輕道：“柳青臣，你過來。”
柳青臣忍著不見消散的疼，若無其事地近前：“還要喝嗎？”
渭崖搖頭，他將水杯放置到一旁，道：“你把手，伸過來。”
柳青臣伸出沒被灼痛的那只手，另一只手負在身後，熱辣辣地疼著，但他也忍著，臉上還帶著笑容。
渭崖：“不是這只，是另外一只。”
柳青臣藏藏掖掖地，遲遲沒有伸過那只手去。渭崖口上雖未再三強調，可看著柳青臣的目光卻堅定無比。
柳青臣只好訕訕地伸出手，活了五百年，生平第一次面薄如紙，竟有些覺得不好意思。若不是強忍著，只怕都紅了臉。
渭崖將柳青臣的手托在手中，柳青臣的手掌心已經紅了。渭崖另一只手微半握著，食指在柳青臣掌心一筆一筆地輕畫著什麽。
柳青臣看得認真又仔細，雖瞧不出渭崖畫的什麽，想來該是個什麽符。渭崖的手冰，指腹在掌心劃過，涼涼的，莫名覺得很舒服。
渭崖畫好後收手：“好了。”
柳青臣只見掌心的符文亮了一下，微弱的藍光後，符文如水一般落進皮肉裏，疼痛感立消。
柳青臣：“不疼了。”
渭崖：“也虧你想得出用三陽之火來溫水，你可知這三陽之火的厲害？”
柳青臣搖頭：“何以見得？”
渭崖：“若是精純的三陽之火，足以令你灰飛煙滅。”
柳青臣：“這麽厲害？”
渭崖：“方才那幽冥火內只留有一絲絲的三陽之火，不足以傷你，卻也夠你疼上一段時日。幽冥火乃是我小師妹花喜所得，她素日裏最愛捉幽冥火做燈籠掛在房中。而三陽之火，正是家師所擅。你，如何得來的？”
渭崖沒說，不管是小師妹花喜，還是師父故淵，都不可能這麽輕易就拱手讓人的。
柳青臣敢作敢當：“說來話長，漫漫長夜，你若不乏不累，我便一一說與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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