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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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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小蛇妖破罐子破摔,故淵這下倒束手束腳起來。總歸來說小蛇妖算江景衍的客,沒犯多大過錯,自己也只不過是趁機小刑逼供一下罷了,範不著取他小命,鬧大了臉上不好看。

故淵站起身來:“罷了罷了,姑且饒你,哎呀,折騰半宿,乏了。”

故淵甩袖揚長而去,柳青臣在一旁憋笑好一會。柳青源心下漠然,早就目空一切,他柳青臣就是當場笑死,自己也不會多看一眼的。

柳青臣湊上去解開縛靈繩,繩子一松柳青源就往下掉去,柳青臣忙伸手捧住通體烏黑的柳青源。

柳青源眼中含著淚,賭氣不說話,不看柳青臣。

柳青臣將柳青源放到桌上,又隨手拿起一塊類似抹布的物件就近浸了茶水給柳青源擦身體。

知道柳青源惱了,柳青臣只好柔聲細語地哄:“青弟,我剛剛那招叫以進為退,並非是存心不救你。你想啊,你要有個好歹,我可就孤苦伶仃了,天大地大,上哪找你這般可愛的青弟去?”

柳青源心裏“哼”了一聲,他終於挪了一下,蛇頭扭向一邊,意在避開柳青臣。

柳青臣唇角微揚,他湊上去:“青弟,我的好青弟,素日裏為兄就沒見過比你更大度的蛇了,你青蛇肚裏能藏山,不生氣了,可好啊?”

柳青源酸酸地開口:“留你一個多自由自在,你早巴不得甩掉我這個累贅。”

柳青臣攥起拳頭對著柳青源虛揍了幾下,眼下揍不得,還得捧在心尖上,好好哄著才是。柳青臣動了動嘴皮子,那口型,似在說:“柳青源,蛇崽子,揍死你。”

柳青臣輕咳幾聲,正色道:“青弟錯了,在為兄心裏,你不是包袱,更不是累贅,你可是我最疼愛的青弟啊。”

柳青源聽著舒心了幾分,他其實特別好哄,給個糖葫蘆能記你一百年好,掐一下只記你一天仇。

柳青源轉過蛇頭來,柳青臣用手輕輕擦掉他頭上的煙灰,笑得如同一個慈父。

柳青源:“柳青臣,你是不是禍害了佛陀山的人?”

柳青臣:“你太高看為兄了,初來乍到,要說禍害,時日尚短,來不及。”

柳青源打死都不信,他質問道:“那我問你,江景衍是誰?”被故淵夾著餵了三陽之火的幽冥火燒了半天,又想破頭地編了半天故事,柳青源對江景衍這三個字,早已銘心刻骨,說是夢魘也不為過。

聽到這個名字,柳青臣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柳青源急了:“又騙我!指定是你禍害了人家,柳青臣,你好得很,要做弟弟的來給你擔著。”

柳青臣聽得雲裏霧裏:“柳青源,說什麽呢?”

柳青源瞪著一對蛇眼:“別跟我裝傻,沒用。”

柳青臣哭笑不得:“我不過是見了那美人一面,尚未來得及禍害,再者說,我柳青臣堂堂正正,怎麽就禍害了?就不能是那美人禍害我麽?”

柳青源不屑一顧:“行了,柳青臣,你個臭不要臉的。”

葉重山僵在廚房門口,聽兩個青蛇妖爭執不休,那架勢似乎要對掐起來,他忙上前阻止,這廚房是他的心血,摔破一個碗折斷一根筷子他都得心疼死。

“我師父讓我來帶二位去客房。”

聞聲,柳青臣適時地收回要掐柳青源的雙手,極是有禮地回道:“如此,那便有勞了。”

葉重山看了柳青臣一眼,據師父所說,這就是他多年來要找的人,可眉心哪有火蓮印?

葉重山的打量在柳青臣看來,該是被自己的盛世美顏所傾倒了,柳青臣沾沾自喜,也由得葉重山打量。

柳青源怒瞪著一對存在感很渺小的蛇眼:“胖人,當心看瞎了眼。”

原本是備了兩間客房的,倒也沒輕看了尚未修得人形的小蛇妖,此番小蛇妖沒了束縛口無遮攔,葉重山面不改色地道:“現下只備了一間客房,委屈二位了,小是小了點,尚算能住。”

柳青臣客套了句:“無妨無妨,如此甚好,有勞了。”

葉重山往前帶路,柳青臣手裏托著柳青源,相顧無言地走了一段路後,柳青臣道:“冒昧問一句,自打來佛陀山還沒見到過渭崖,不知……”

葉重山:“哦,你說我家大師兄啊,他受了傷行動不便,在房裏休息。”

“渭崖他……受了傷?”柳青臣手一抖,柳青源差點滑落下去。

葉重山:“現已無大礙,不出幾日便能下床了。”

柳青臣沒再多問什麽,隨葉重山進到客房後,他道了謝,葉重山關門離去。

柳青臣剛坐下,柳青源就爬到了桌上。

“嫂嫂受了傷,你該去看他的,有心拈花惹草美人長美人短的,也不知最後會傷了誰的心。”

柳青臣難得沒有動手動腳,得知渭崖受傷後,他心裏確實有幾分不是滋味。柳青源這番說辭,柳青臣沒有辯駁。

柳青源蛇用尾巴卷翻起一個瓷白的茶杯:“柳青臣,我渴了,給我倒杯水。”

柳青臣提起桌上的茶壺倒進茶杯裏,一不留神倒得多了,茶水溢出來,柳青源忙又用蛇尾巴卷過柳青臣的衣袖將桌上的水擦幹。擦完,柳青源小心地看了柳青臣好幾眼,他竟然不生氣,一點都不生氣,依著往日的習慣,自己早該被掐著揍了。

柳青臣:“柳青源,你說渭崖他傷哪了?”

柳青源頗是嫌棄地道:“怎麽?傷在他身疼在你心了?現在知道心疼了?早做什麽去了?調戲美人?拋下親弟弟不管不顧,嘖嘖嘖,柳青臣,你真不是人。”

柳青臣沒生氣:“柳青源,你說渭崖傷得重不重?”

呵,傻了。柳青源算看出來了,說了這麽多,柳青臣他就沒聽進去。柳青源喝光茶杯中的水後,他窸窸窣窣地爬到軟床上,兩眼一閉,懶理紅塵事。

說書先生說得好,不在紅塵中,不問紅塵事。

也不知睡了多久,柳青源迷迷糊糊地睜眼看了一下,房內沒有柳青臣的身影,也不知去哪了。

月華正濃,柳青臣循著那股異香來到渭崖的房內,他站在渭崖床前,眉頭緊緊地皺著。

好端端的一個人,這才幾日不見,就變成這樣了。柳青臣看著面色蒼白的渭崖,心裏揪著。腦海裏,是竹林下那個君子端方溫文一笑的渭崖。

“渭崖,我依約來佛陀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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