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陸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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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一抱著渭崖好一頓哀嚎：“大師兄！師姐扔下我一個人走了！”
渭崖哭笑不得，溫聲寬慰道：“好了好了，你師姐沒有扔下你，只不過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事沒能前來跟你匯合罷了。”
陸行一擡起頭，杏目含淚，道：“師兄你說的可是真的？”
渭崖拉著陸行一的手腕邊走邊說，他將近日的遭遇同陸行一盡數道來。
陸行一聽得認真，待渭崖說完後，他擡袖抹了把眼淚，道：“師姐既遇到了麻煩，她為何要舍近求遠，明明我離她最近，我一連在這小鎮上晃了五日，並不曾遇到過她放出來求助的紙符人。”
說罷，陸行一站定不動，頗喪氣地垂下眼簾，有氣無力地道：“莫非是師姐嫌棄我了？”
陸行一此番得師父準許，好不容易能跟著二師姐出山，想著能有一番作為，等回了佛陀山也好在小師妹面前吹噓吹噓長長威風。可到了湘北不足一日，陸行一就被二師姐扔在客棧裏。
渭崖道：“你師姐哪裏是嫌棄你，她分明是怕你受傷，她孤身一人犯險，只怕此事棘手，你去了也幫不上忙。”
陸行一哭喪著臉，那不還是嫌棄自己幫不上忙嘛！
渭崖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他這個四師弟啊打小就怕疼，哪怕是磕了碰了都能掉眼淚。他完全能想象陸行一抽抽搭搭時，二師妹青萍在旁抱劍而立，一臉冷漠冰霜卻又蹙著眉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
陸行一黯然神傷，不再言語。
渭崖拉著陸行一的手腕走在街道上，像拉著個做了錯事低頭不語的孩童，二人緩步回到了客棧。
碧落聽著房門外的動靜聲，渭崖回來了，她緩緩睜開眼朝門口看去。
渭崖站在門外，手裏端著一碗煎好的湯藥，他擡手敲了敲門，溫聲道：“碧落姑娘，你的藥煎好了。”
碧落眉眼帶笑，這渭崖啊，如此謙謙君子溫文爾雅，只怕他在那佛陀山，那些個師妹們都芳心暗許了吧。
碧落道：“你進來吧。”
渭崖推門而入，還沒走近碧落就聞到那股濃郁的藥味，不由擰起眉，還沒喝到嘴裏就已經苦得不行。
碧落掩鼻道：“先放桌上吧，我稍後再喝。”
渭崖依言將那晚湯藥放到桌上，而後立身問道：“碧落姑娘，你的傷？可好些了？”
碧落點頭，道：“我的傷無礙，還要多謝你將我背出來，若不是遇見你，只怕我早已被毒死在山裏。你我雖素不相識，可你盡心照顧我，還為我煎藥。你的恩情，我記下了。”
渭崖笑笑，道：“你很怕苦？”
碧落微微一怔，看來渭崖並未放在心上，什麽大恩大情，他不圖報，甚至一點也不在乎。倒是自己方才那副極怕苦的模樣讓渭崖看了去，此時問出口，碧落窘然，笑道：“嗯，我自小怕吃苦，以前病了有娘親哄著吃藥，可我娘親，她已經不在了。”
說來是傷心事，可碧落面上依然淺淺笑著，不悲不痛。
碧落這番神情，倒讓渭崖心裏難受起來，他知道，這世間再沒有比失去血肉至親更讓人悲痛欲絕的事了。碧落她，怎會不難過。
渭崖將一個紙包放在掌心裏，皺巴巴的紙攤開後，碧落瞧見了原本包在紙裏的蜜餞。
“呀！是蜜餞！”
碧落眼前一亮，笑容可掬，溫眉順目的，美中帶著嬌憨，很是討人喜歡，這模樣任誰一看，都會不由從心裏生出幾分憐愛之情。
渭崖的神情溫和，語氣也始終溫和，“苦口良藥，再苦也是要喝的，若你實在怕苦，那就吃上些許蜜餞。”
碧落從床上下來，她忍著腿上傷口的疼朝渭崖走過去，可那模樣卻一點也不吃力。走到桌邊坐下後，碧落笑道：“若能先苦後甜，我便可忍著苦喝下這藥，便是再苦些我也甘願的。”
碧落捧起那碗湯藥盡數喝了下去，隨後她拿起一顆蜜餞含進嘴裏望著渭崖，笑比蜜餞還甜。
渭崖面色平和，笑著點頭，又不忘囑道：“碧落姑娘，蜜餞雖甜卻不可貪吃，易牙疼。”
碧落道：“以前疼過，可比起不能吃甜甜的東西，我寧可自己的牙多疼上幾回。”
碧落眉眼含笑，極是好看，心裏卻輕嘆道：“因為不知道自己還能吃上幾回，萬一，哪天死了，再也吃不到了，多遺憾。那不是，比死更難受麽。”
此時，陸行一重新梳洗了一番，卸下假胡子假黑痣換下那一身尤為老氣橫秋的衣裳後，他悠閑地踱出房門，恰好見到大師兄渭崖進了一間房便沒出來，他就走了過來。
陸行一原以為這房裏只有大師兄一人，掀衣擡腿便灑然而入。
碧落嘴裏含著蜜餞，面上笑容甜甜望向來人。是個唇紅齒白，有雙明亮眼睛的清朗少年。
剛進門就瞧見大師兄身邊坐著一個極是好看的女子，陸行一神色一僵，剛踏出去的半只腳也收了回來，“大師……”，陸行一口微張著，頓了好一會兒，那個沒能脫口而出的“兄”才說了出來。
碧落讓陸行一的舉動逗樂了，眉眼的笑舒展開，似嬌花瀲灩地開，動人心魄。
陸行一當即紅了臉，有些不知所措。他在佛陀山待了這許多年，不管是在二師姐青萍面前還是在小師妹花喜面前，他可從來沒紅過臉。
隱隱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陸行一恨不得掘地三尺將自己埋進去，從此不見天日才好。於是乎，窘在原地的陸行一此刻臉上越發紅了，頭也一低再低。
渭崖笑道：“師弟，這是碧落姑娘。”
陸行一不敢多看碧落一眼，慌忙道：“碧落姑娘好，我叫陸行一，知行合一的陸行一。”
渭崖接過話對碧落道：“這是我四師弟陸行一，第一次出門。”
碧落掩唇輕笑，道：“知行合一，陸行一，你有個好名字，還有個好師兄。”
陸行一撓著頭嘿嘿笑了一下，碧落姑娘不僅人長得美，聲音也這樣好聽，綿綿柔柔。不知為何，當碧落姑娘叫出陸行一這三個字時，陸行一聽來心中覺得甚是歡喜。這是他此前，從未有過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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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崖哭笑不得，溫聲寬慰道：“好了好了，你師姐沒有扔下你，只不過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事沒能前來跟你匯合罷了。”
陸行一擡起頭，杏目含淚，道：“師兄你說的可是真的？”
渭崖拉著陸行一的手腕邊走邊說，他將近日的遭遇同陸行一盡數道來。
陸行一聽得認真，待渭崖說完後，他擡袖抹了把眼淚，道：“師姐既遇到了麻煩，她為何要舍近求遠，明明我離她最近，我一連在這小鎮上晃了五日，並不曾遇到過她放出來求助的紙符人。”
說罷，陸行一站定不動，頗喪氣地垂下眼簾，有氣無力地道：“莫非是師姐嫌棄我了？”
陸行一此番得師父準許，好不容易能跟著二師姐出山，想著能有一番作為，等回了佛陀山也好在小師妹面前吹噓吹噓長長威風。可到了湘北不足一日，陸行一就被二師姐扔在客棧裏。
渭崖道：“你師姐哪裏是嫌棄你，她分明是怕你受傷，她孤身一人犯險，只怕此事棘手，你去了也幫不上忙。”
陸行一哭喪著臉，那不還是嫌棄自己幫不上忙嘛！
渭崖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他這個四師弟啊打小就怕疼，哪怕是磕了碰了都能掉眼淚。他完全能想象陸行一抽抽搭搭時，二師妹青萍在旁抱劍而立，一臉冷漠冰霜卻又蹙著眉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
陸行一黯然神傷，不再言語。
渭崖拉著陸行一的手腕走在街道上，像拉著個做了錯事低頭不語的孩童，二人緩步回到了客棧。
碧落聽著房門外的動靜聲，渭崖回來了，她緩緩睜開眼朝門口看去。
渭崖站在門外，手裏端著一碗煎好的湯藥，他擡手敲了敲門，溫聲道：“碧落姑娘，你的藥煎好了。”
碧落眉眼帶笑，這渭崖啊，如此謙謙君子溫文爾雅，只怕他在那佛陀山，那些個師妹們都芳心暗許了吧。
碧落道：“你進來吧。”
渭崖推門而入，還沒走近碧落就聞到那股濃郁的藥味，不由擰起眉，還沒喝到嘴裏就已經苦得不行。
碧落掩鼻道：“先放桌上吧，我稍後再喝。”
渭崖依言將那晚湯藥放到桌上，而後立身問道：“碧落姑娘，你的傷？可好些了？”
碧落點頭，道：“我的傷無礙，還要多謝你將我背出來，若不是遇見你，只怕我早已被毒死在山裏。你我雖素不相識，可你盡心照顧我，還為我煎藥。你的恩情，我記下了。”
渭崖笑笑，道：“你很怕苦？”
碧落微微一怔，看來渭崖並未放在心上，什麽大恩大情，他不圖報，甚至一點也不在乎。倒是自己方才那副極怕苦的模樣讓渭崖看了去，此時問出口，碧落窘然，笑道：“嗯，我自小怕吃苦，以前病了有娘親哄著吃藥，可我娘親，她已經不在了。”
說來是傷心事，可碧落面上依然淺淺笑著，不悲不痛。
碧落這番神情，倒讓渭崖心裏難受起來，他知道，這世間再沒有比失去血肉至親更讓人悲痛欲絕的事了。碧落她，怎會不難過。
渭崖將一個紙包放在掌心裏，皺巴巴的紙攤開後，碧落瞧見了原本包在紙裏的蜜餞。
“呀！是蜜餞！”
碧落眼前一亮，笑容可掬，溫眉順目的，美中帶著嬌憨，很是討人喜歡，這模樣任誰一看，都會不由從心裏生出幾分憐愛之情。
渭崖的神情溫和，語氣也始終溫和，“苦口良藥，再苦也是要喝的，若你實在怕苦，那就吃上些許蜜餞。”
碧落從床上下來，她忍著腿上傷口的疼朝渭崖走過去，可那模樣卻一點也不吃力。走到桌邊坐下後，碧落笑道：“若能先苦後甜，我便可忍著苦喝下這藥，便是再苦些我也甘願的。”
碧落捧起那碗湯藥盡數喝了下去，隨後她拿起一顆蜜餞含進嘴裏望著渭崖，笑比蜜餞還甜。
渭崖面色平和，笑著點頭，又不忘囑道：“碧落姑娘，蜜餞雖甜卻不可貪吃，易牙疼。”
碧落道：“以前疼過，可比起不能吃甜甜的東西，我寧可自己的牙多疼上幾回。”
碧落眉眼含笑，極是好看，心裏卻輕嘆道：“因為不知道自己還能吃上幾回，萬一，哪天死了，再也吃不到了，多遺憾。那不是，比死更難受麽。”
此時，陸行一重新梳洗了一番，卸下假胡子假黑痣換下那一身尤為老氣橫秋的衣裳後，他悠閑地踱出房門，恰好見到大師兄渭崖進了一間房便沒出來，他就走了過來。
陸行一原以為這房裏只有大師兄一人，掀衣擡腿便灑然而入。
碧落嘴裏含著蜜餞，面上笑容甜甜望向來人。是個唇紅齒白，有雙明亮眼睛的清朗少年。
剛進門就瞧見大師兄身邊坐著一個極是好看的女子，陸行一神色一僵，剛踏出去的半只腳也收了回來，“大師……”，陸行一口微張著，頓了好一會兒，那個沒能脫口而出的“兄”才說了出來。
碧落讓陸行一的舉動逗樂了，眉眼的笑舒展開，似嬌花瀲灩地開，動人心魄。
陸行一當即紅了臉，有些不知所措。他在佛陀山待了這許多年，不管是在二師姐青萍面前還是在小師妹花喜面前，他可從來沒紅過臉。
隱隱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陸行一恨不得掘地三尺將自己埋進去，從此不見天日才好。於是乎，窘在原地的陸行一此刻臉上越發紅了，頭也一低再低。
渭崖笑道：“師弟，這是碧落姑娘。”
陸行一不敢多看碧落一眼，慌忙道：“碧落姑娘好，我叫陸行一，知行合一的陸行一。”
渭崖接過話對碧落道：“這是我四師弟陸行一，第一次出門。”
碧落掩唇輕笑，道：“知行合一，陸行一，你有個好名字，還有個好師兄。”
陸行一撓著頭嘿嘿笑了一下，碧落姑娘不僅人長得美，聲音也這樣好聽，綿綿柔柔。不知為何，當碧落姑娘叫出陸行一這三個字時，陸行一聽來心中覺得甚是歡喜。這是他此前，從未有過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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