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佛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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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蓮印？好歹也算有跡可循，故淵應承道：“我且記下，日後替你去尋。卻不知，江仙人你所說的花釀……”
“你曾用此山的佛陀花所釀。”
故淵駭然，驚道：“這山冰封幾百年，便是有你所說的佛陀花，怕是也該死盡了。”
“你出了寒潭，便知曉。”
故淵道了別，走出寒潭後，這山已全然變了樣子。來時入眼只見冰雪，此時冰雪化去，青山悠悠，一樹一樹粉白的佛陀花開滿了半個佛陀山，讓人如置花海仙境。
“師父！”
“師父師父！雪化啦！”
“師父你來啦！”
“師父你看喜兒她又摔了！”
…… ……
一群還不到故淵腰身高的孩子笑著朝這邊跑來，故淵笑呵呵地半蹲下去將最小的花喜抱起來。
他順手折過一支佛陀花插入花喜的黑發裏，問道：“花喜兒啊花喜兒，喜歡這裏嗎？”
還不等花喜說話，故淵身邊圍著的一群孩子就齊聲回道：“喜歡！”
故淵笑著揉了揉他們的頭發，而他懷裏抱著的花喜已經很久不曾說話。故淵是在倒塌的茅草屋旁發現花喜的，她已經沒有家人了，和故淵身邊圍繞著的這群孩子一樣，他們都沒有家人。
“走，跟為師看看住的地方去。”
“有地方住咯，師父，我們以後是不是再也不用走了？不用睡破廟了對嗎？我們就在這裏住下，好嗎？”
“嗯，不走了。以後，佛陀山便是你們的家。”
一群孩子蹦蹦跳跳地跟在故淵身後，故淵抱著小小的花喜朝山腰的木屋走去。這木屋雖然精致，但還不夠大，故淵要給他的幾個小徒弟建更大更好的。
就這樣，故淵帶著一眾小徒弟在佛陀山安了家，這一年，他不過才二十三歲。
一日，故淵繞著佛陀山東面而去，他聽到有水聲，便想著釣上幾尾魚給小徒弟們熬湯。從未開口說話的花喜一手揪著故淵的衣角不放，故淵只得把花喜帶上。
花喜騎在師父故淵的肩膀上，第一次看得這樣高這樣遠。
故淵馱著花喜，信步悠悠地穿行過山間，他挑了片樹葉摘下，置於唇間吹了起來。花喜摟著師父，小小的身子靠著師父的腦袋，眼睛裏滿是笑意。
行至水邊，故淵放下花喜，隨後脫下外袍鋪在一片草地上。
“師父去釣魚了，花喜兒你乖乖坐在這裏等師父可好？”
花喜點點頭，仍舊不開口說話。故淵望天長嘆，他的小徒弟到底要何時才開口說話啊！早前故淵也尋過名醫，花喜並非不會說話，小小年紀突逢家中大變，許是被嚇得狠了。
魚餌放下後，故淵懶散地枕著雙手往水邊一躺，嘴裏銜了根草。他望著頭頂的一片青天，偶見鳥雀飛過，風輕日暖，耳畔水聲潺潺，當真催人入夢。
再睜眼時，故淵仍在佛陀山，可身邊卻沒了小徒弟花喜的身影，他急喊道：“花喜兒？花喜兒？”
一個仙風道骨的白衣老道提著一壺酒往佛陀山的山頂走去，故淵迎上去，問道：“老人家，你可有見過我的一個小徒弟，她叫花喜，不會說話。”
那白衣老道似沒聽到，故淵念他年紀大了，許是聽不清，他走近些便又問道：“老人家，你可見過一個小姑娘，六歲，她叫花喜，不會說話。”
白衣老道徑直穿過故淵的身體繼續往山頂走，故淵口微張，這才明白，那白衣老道何止是聽不到他問話，更是見不著他。
故淵又喊了幾遍：“花喜兒？花喜兒你在哪？你再不出來師父可生氣了！”
故淵喊了一會兒，可哪裏有花喜的身影。一眼望去只有那個白衣老道，故淵面露疑色，擡腳跟了上去。
白衣老道一路來到寒潭，故淵聽到江景衍熟悉的聲音。
“上清道人，你來了。”
“無心，我給你帶了壺花釀，此酒可是佛陀花所釀，世間獨此一壺。”
故淵瞧見那寒潭水面的紅蓮化作人形，紅衣獵獵，墨發散在身後，他緩步走過水面卻不惹半分漣漪，行至寒潭邊時輕揮衣袖，一桌兩凳。
故淵不由地嘆道：“真乃仙人之姿。”
白衣老道坐下去，他將那壺花釀置於桌上，道：“你我上一次見，是六十年前。”
哪知，無心開口卻道：“上清道人，你就快死了。”
故淵聽了不禁搖頭，心道：“這紅蓮空有仙人之姿，卻這般不會說話，上清道人給他一個名字叫無心，不無道理。既已相隔六十年未見，再見時脫口便是一句你就快死了，這無心蓮啊當真無心。”
白衣老道一臉笑顏，輕道：“你在寒潭千萬年，我在世間百餘載，何謂生何謂死？在老道看來，二者並無不同，況論長短。”
無心蓮淡然一笑：“上清道人說的是。”
上清道人將酒壺朝對面的無心推了過去，道：“你不曾出過這佛陀山，你聽這佛陀樹花開花落幾千年，卻不曾見過此花是何模樣。你聞得花開滿山時的芬芳馥郁，卻不曾親嘗過是何滋味。”
說罷，上清道人從懷裏取出一支上山時折來的佛陀花，放於無心面前的石桌上。
無心拿起那支佛陀花，如上清道人所言，他不曾親眼見過，更不曾嘗過，他從未離開過寒潭半步。
那……這世間又是怎樣一個世間？
故淵看著無心蓮，他的眼眸澄澈，無垢無塵，卻空洞。
上清道人起身，仍就一臉笑顏，他道：“無心，我該走了。若有緣，你我自會再見。”
無心望著手裏的佛陀花，道：“這佛陀山，我替你守，待你歸來，還是這般風景。”
白衣老道頷首，擺擺衣袖便灑然而去。故淵望了一眼，爾後便走過去坐到上清道人原先坐的凳子上，他在看無心。
無心的指腹沿著酒壺往下滑去，似在沈思著什麽。
故淵見無心遲遲沒有打開酒壺，急道：“無心！江景衍！你倒是打開啊！也好讓我聞上一聞這花釀是何味道。世間獨此一壺，想來定是一絕。”
奈何，故淵沒等到無心將酒壺打開，白衣老道竟又折了回來。
聽到動靜，故淵轉頭便迎上白衣老道的目光，不禁疑道：“他看得到我？”
白衣老道看著故淵，道：“故淵，醒來，醒來。”
故淵猛然睜開眼睛，竟是個夢，耳邊是涓涓的水流聲。
他坐起來，花喜還在原來的地方。她在擺弄師父給的一片樹葉，她不明白，為何師父能用樹葉吹曲子，還吹得那樣好聽。
魚兒還沒上鉤，故淵睡了還不到一個時辰，此刻不困不乏。小坐片刻後，故淵又隨手拈來一根草叼在嘴裏，計上心頭。
故淵一頭紮進水裏撲騰了幾下，急急喊道：“哎呀！要死啦！花喜兒，師父不行了！”
花喜聽見師父的叫喊聲，忙爬起來跑過去，卻見師父落水了，眼看著就要沈下去，急得小臉煞白，花喜忙跪到岸邊奮力伸手，想把師父拉起來。
故淵拼命折騰，水花四濺，嗆了幾口水後喊得更是淒慘淩厲：“花喜兒，師父不行了，師父即刻就要死了！”
花喜眼淚汪汪，哭得那叫一個慘，她終是喊了出來，用盡所有的力氣：“師父……師父你別死……師父……”
故淵聽到花喜終於是開口說話了，他便不再折騰，笑著朝水邊游過去，游到花喜身邊輕聲安慰道：“花喜兒別哭，師父不死了，師父是不會死的。”
花喜抽抽噎噎地抹著眼淚，故淵心疼極了，卻又萬分高興，他的小花喜喲，終於說話咯。
故淵上岸後，花喜撲過去一把抱住濕噠噠的師父故淵，張口便嚎啕大哭，聽來極是傷心。
故淵慌擡手給花喜抹眼淚，可花喜的淚珠卻不斷。故淵急了，一把抱過花喜就開始哄，他抱著花喜在岸邊來回走動，水沿著滴了一地。
故淵生平第一次這樣哄人，明明這麽小一個女娃娃，竟能哭得這般驚天動地，哭得故淵怕了，此生都不想再聽到第二遍。
哄乖花喜後，故淵躺在草地上曬太陽，身上的衣衫半幹，躺一會兒便翻個身接著曬，總是會幹的。
花喜咯咯笑著跑過來，道：“師父，看，這花好看嗎？”
故淵偏過頭去看花喜摘來的紫色野花，笑道：“好看，但是沒師父的花喜兒好看。”
花喜把花插在故淵的頭上，道：“師父好看。”
花喜跑開了，沒一會兒又摘來別的野花，問道：“師父，這朵呢？好看嗎？”
故淵瞧了一眼花喜哭到紅腫的雙眼，然後認真點頭道：“好看！”
花喜跑得更勤了，摘了許多故淵不曾留意過的野花來，只要故淵說好看，花喜便會高興地將花盡數插到師父頭上。
這也是故淵生平第一次被一個女娃娃插了滿頭滿發的野花，卻讓他一朵也不舍得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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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淵駭然，驚道：“這山冰封幾百年，便是有你所說的佛陀花，怕是也該死盡了。”
“你出了寒潭，便知曉。”
故淵道了別，走出寒潭後，這山已全然變了樣子。來時入眼只見冰雪，此時冰雪化去，青山悠悠，一樹一樹粉白的佛陀花開滿了半個佛陀山，讓人如置花海仙境。
“師父！”
“師父師父！雪化啦！”
“師父你來啦！”
“師父你看喜兒她又摔了！”
…… ……
一群還不到故淵腰身高的孩子笑著朝這邊跑來，故淵笑呵呵地半蹲下去將最小的花喜抱起來。
他順手折過一支佛陀花插入花喜的黑發裏，問道：“花喜兒啊花喜兒，喜歡這裏嗎？”
還不等花喜說話，故淵身邊圍著的一群孩子就齊聲回道：“喜歡！”
故淵笑著揉了揉他們的頭發，而他懷裏抱著的花喜已經很久不曾說話。故淵是在倒塌的茅草屋旁發現花喜的，她已經沒有家人了，和故淵身邊圍繞著的這群孩子一樣，他們都沒有家人。
“走，跟為師看看住的地方去。”
“有地方住咯，師父，我們以後是不是再也不用走了？不用睡破廟了對嗎？我們就在這裏住下，好嗎？”
“嗯，不走了。以後，佛陀山便是你們的家。”
一群孩子蹦蹦跳跳地跟在故淵身後，故淵抱著小小的花喜朝山腰的木屋走去。這木屋雖然精致，但還不夠大，故淵要給他的幾個小徒弟建更大更好的。
就這樣，故淵帶著一眾小徒弟在佛陀山安了家，這一年，他不過才二十三歲。
一日，故淵繞著佛陀山東面而去，他聽到有水聲，便想著釣上幾尾魚給小徒弟們熬湯。從未開口說話的花喜一手揪著故淵的衣角不放，故淵只得把花喜帶上。
花喜騎在師父故淵的肩膀上，第一次看得這樣高這樣遠。
故淵馱著花喜，信步悠悠地穿行過山間，他挑了片樹葉摘下，置於唇間吹了起來。花喜摟著師父，小小的身子靠著師父的腦袋，眼睛裏滿是笑意。
行至水邊，故淵放下花喜，隨後脫下外袍鋪在一片草地上。
“師父去釣魚了，花喜兒你乖乖坐在這裏等師父可好？”
花喜點點頭，仍舊不開口說話。故淵望天長嘆，他的小徒弟到底要何時才開口說話啊！早前故淵也尋過名醫，花喜並非不會說話，小小年紀突逢家中大變，許是被嚇得狠了。
魚餌放下後，故淵懶散地枕著雙手往水邊一躺，嘴裏銜了根草。他望著頭頂的一片青天，偶見鳥雀飛過，風輕日暖，耳畔水聲潺潺，當真催人入夢。
再睜眼時，故淵仍在佛陀山，可身邊卻沒了小徒弟花喜的身影，他急喊道：“花喜兒？花喜兒？”
一個仙風道骨的白衣老道提著一壺酒往佛陀山的山頂走去，故淵迎上去，問道：“老人家，你可有見過我的一個小徒弟，她叫花喜，不會說話。”
那白衣老道似沒聽到，故淵念他年紀大了，許是聽不清，他走近些便又問道：“老人家，你可見過一個小姑娘，六歲，她叫花喜，不會說話。”
白衣老道徑直穿過故淵的身體繼續往山頂走，故淵口微張，這才明白，那白衣老道何止是聽不到他問話，更是見不著他。
故淵又喊了幾遍：“花喜兒？花喜兒你在哪？你再不出來師父可生氣了！”
故淵喊了一會兒，可哪裏有花喜的身影。一眼望去只有那個白衣老道，故淵面露疑色，擡腳跟了上去。
白衣老道一路來到寒潭，故淵聽到江景衍熟悉的聲音。
“上清道人，你來了。”
“無心，我給你帶了壺花釀，此酒可是佛陀花所釀，世間獨此一壺。”
故淵瞧見那寒潭水面的紅蓮化作人形，紅衣獵獵，墨發散在身後，他緩步走過水面卻不惹半分漣漪，行至寒潭邊時輕揮衣袖，一桌兩凳。
故淵不由地嘆道：“真乃仙人之姿。”
白衣老道坐下去，他將那壺花釀置於桌上，道：“你我上一次見，是六十年前。”
哪知，無心開口卻道：“上清道人，你就快死了。”
故淵聽了不禁搖頭，心道：“這紅蓮空有仙人之姿，卻這般不會說話，上清道人給他一個名字叫無心，不無道理。既已相隔六十年未見，再見時脫口便是一句你就快死了，這無心蓮啊當真無心。”
白衣老道一臉笑顏，輕道：“你在寒潭千萬年，我在世間百餘載，何謂生何謂死？在老道看來，二者並無不同，況論長短。”
無心蓮淡然一笑：“上清道人說的是。”
上清道人將酒壺朝對面的無心推了過去，道：“你不曾出過這佛陀山，你聽這佛陀樹花開花落幾千年，卻不曾見過此花是何模樣。你聞得花開滿山時的芬芳馥郁，卻不曾親嘗過是何滋味。”
說罷，上清道人從懷裏取出一支上山時折來的佛陀花，放於無心面前的石桌上。
無心拿起那支佛陀花，如上清道人所言，他不曾親眼見過，更不曾嘗過，他從未離開過寒潭半步。
那……這世間又是怎樣一個世間？
故淵看著無心蓮，他的眼眸澄澈，無垢無塵，卻空洞。
上清道人起身，仍就一臉笑顏，他道：“無心，我該走了。若有緣，你我自會再見。”
無心望著手裏的佛陀花，道：“這佛陀山，我替你守，待你歸來，還是這般風景。”
白衣老道頷首，擺擺衣袖便灑然而去。故淵望了一眼，爾後便走過去坐到上清道人原先坐的凳子上，他在看無心。
無心的指腹沿著酒壺往下滑去，似在沈思著什麽。
故淵見無心遲遲沒有打開酒壺，急道：“無心！江景衍！你倒是打開啊！也好讓我聞上一聞這花釀是何味道。世間獨此一壺，想來定是一絕。”
奈何，故淵沒等到無心將酒壺打開，白衣老道竟又折了回來。
聽到動靜，故淵轉頭便迎上白衣老道的目光，不禁疑道：“他看得到我？”
白衣老道看著故淵，道：“故淵，醒來，醒來。”
故淵猛然睜開眼睛，竟是個夢，耳邊是涓涓的水流聲。
他坐起來，花喜還在原來的地方。她在擺弄師父給的一片樹葉，她不明白，為何師父能用樹葉吹曲子，還吹得那樣好聽。
魚兒還沒上鉤，故淵睡了還不到一個時辰，此刻不困不乏。小坐片刻後，故淵又隨手拈來一根草叼在嘴裏，計上心頭。
故淵一頭紮進水裏撲騰了幾下，急急喊道：“哎呀！要死啦！花喜兒，師父不行了！”
花喜聽見師父的叫喊聲，忙爬起來跑過去，卻見師父落水了，眼看著就要沈下去，急得小臉煞白，花喜忙跪到岸邊奮力伸手，想把師父拉起來。
故淵拼命折騰，水花四濺，嗆了幾口水後喊得更是淒慘淩厲：“花喜兒，師父不行了，師父即刻就要死了！”
花喜眼淚汪汪，哭得那叫一個慘，她終是喊了出來，用盡所有的力氣：“師父……師父你別死……師父……”
故淵聽到花喜終於是開口說話了，他便不再折騰，笑著朝水邊游過去，游到花喜身邊輕聲安慰道：“花喜兒別哭，師父不死了，師父是不會死的。”
花喜抽抽噎噎地抹著眼淚，故淵心疼極了，卻又萬分高興，他的小花喜喲，終於說話咯。
故淵上岸後，花喜撲過去一把抱住濕噠噠的師父故淵，張口便嚎啕大哭，聽來極是傷心。
故淵慌擡手給花喜抹眼淚，可花喜的淚珠卻不斷。故淵急了，一把抱過花喜就開始哄，他抱著花喜在岸邊來回走動，水沿著滴了一地。
故淵生平第一次這樣哄人，明明這麽小一個女娃娃，竟能哭得這般驚天動地，哭得故淵怕了，此生都不想再聽到第二遍。
哄乖花喜後，故淵躺在草地上曬太陽，身上的衣衫半幹，躺一會兒便翻個身接著曬，總是會幹的。
花喜咯咯笑著跑過來，道：“師父，看，這花好看嗎？”
故淵偏過頭去看花喜摘來的紫色野花，笑道：“好看，但是沒師父的花喜兒好看。”
花喜把花插在故淵的頭上，道：“師父好看。”
花喜跑開了，沒一會兒又摘來別的野花，問道：“師父，這朵呢？好看嗎？”
故淵瞧了一眼花喜哭到紅腫的雙眼，然後認真點頭道：“好看！”
花喜跑得更勤了，摘了許多故淵不曾留意過的野花來，只要故淵說好看，花喜便會高興地將花盡數插到師父頭上。
這也是故淵生平第一次被一個女娃娃插了滿頭滿發的野花，卻讓他一朵也不舍得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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