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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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中那樣自在,學校的洗衣機總是壞掉,他堆積下來的衣物總是被小盧帶走,再回來的時候,那些衣物上就有殘留著淡淡的洗衣劑的清香。而在有一次小盧進來更換衣物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喊住了小盧。

“嗯?什麽事?李老師?”小盧的聲音圓潤而女性,她的臉仍然年輕。

“小盧,我,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李思弘一開始拒絕女人的時候神情就不自覺地緊張,眼神也飄忽不定,整個人像是會生病一樣,可是他總是要面臨這樣的情形,倩影的時候,他就內疚萬分,但是又不曲於遵守自己內心的意願,還是說了,到了小盧,他難道又要將這感覺持續?

“小盧,謝謝你,這些日子以來,都是你在照顧我,我很感謝你,你的好是我無法言明,我都記在心裏,我希望你不要再這樣照顧我了,你還年輕,又美麗,你的人生是一望無際的遼闊風景,你不該在我這裏浪費時光,不該在我這裏虛擲年華。”

小盧瞪著眼睛看著他,好像有些驚奇,甚至還夾雜著一些喜悅,她沒有想到這麽多年,李思弘竟然會在今天跟她說這樣的話,他這麽說,至少是肯定感覺到了她對他的好,即便是如此,即便是他在拒絕,她甚至還是有幾分歡喜的。她忽然打破了僵局,竟笑了出來,“你在說什麽呢,李老師,作為好朋友,你想多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拿起他新換下來的衣物,就出門了,留著李思弘一人坐在那裏,是他自己多想了嗎?她為什麽會這樣回答自己?天,那一定是自己的問題。天,最近是不是事情太多,自己的腦子都不清楚了,竟然會對小盧說出這樣的話,畢竟,她從沒有說過她喜歡自己啊?

李思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頭,“啪啪”兩聲,似乎清醒了不少。

“我這是怎麽了。”

是的,自從自己的爸爸媽媽除了那樣的事,他就在也沒有想過和小悠的事了,不是因為別的,他對小悠的感覺是沒有變的,只是在淺意識裏,他多了一層隱隱的擔憂。

世事多變,他可否真的讓她幸福終身?

小盧走出教師公寓,原本健步如飛的情態逐漸緩慢下來,她手裏緊緊攥著李思弘的藍色襯衣,不自覺抖動了起來。眼淚打落在襯衣上,留下兩點新鮮的水痕,她趕緊擡頭,陽光刺眼,天空湛藍,今天著實是一個好天氣,可是,為什麽自己卻想哭呢?

單戀恐怕是全天下最為淒苦的事,開心與難過都是自己的,甚至連分享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她默默喜歡李思弘的第六個年頭,只有她自己知道,第一次來學校上班的時候,她作為聽課老師,第一堂聽的課就是李思弘李老師的,她記得那天的他意氣風發,濃眉俊眼,他的眼就如同深秋時候深巷之中的落葉,沈郁飽含深情,那個時候一整節課她就直勾勾的盯著臺上這位年輕有為的男老師,在那些和她同來學校的年輕的女老師的註視和竊竊私語中,大家都在驚愕於這位男教師的風采,表現出仰慕之情的時候,時間轉眼過了六年,到現在,只有她,仍然想方設法的出現在這位男老師的生活,用另一種方式,使得自己和他,存有交集。

深情,是無法割舍的桎梏;

而她,是這場話劇中自始至終唯一的演員。

她徒步走到校道旁邊的湖心亭,路上遇到幾個跟她問好的學生,他們是那樣有活力,一口一個盧老師叫著,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能在學生面前上失了態,便抹了眼淚,到亭子裏坐一坐也好,靜一靜。

剛剛還晴空萬裏的天忽然間又下雨了,習慣了海州這樣的變化,倒也不足為奇。

“可惜沒拿傘。”她嘀咕著。

抱著李思弘的襯衣,她抿著嘴,看著眼前向幕簾一樣鋪天而下的灰蒙蒙的雨,自己此時卻困在了這亭子裏手足無措,竟不忍笑了出來,

“真是夠倒黴的。”

她忍不住責怪自己,同時仔細想想又笑了起來,不管怎樣,今天還是很愉快。兀自沈思之際,她仿佛在那無邊無際的雨幕中看見了一李思弘,只見他手裏擎著一把傘,對著她說,“小盧,過來。”

想著想著,思緒就更加飄渺,直到暮色漸起,她才依依不舍的離開學校回了家,雖然一無所獲,但她仍然心存感激,是他的出現,能夠讓她原本平淡無奇的人生可以過的這樣熱烈。

四十四 春光旖旎

春天來了,整個海州都沐浴在一片鮮明的色彩裏,多事的桃枝有些無法負荷這過分絢麗而充滿生機的季節,重重的低下了頭,枝椏茂盛的榕樹綠得讓人留下眼淚,清脆的,旺盛的,這樣的景色,熱鬧紅極一時,仍然不能避免得有花殘葉落的那天,造物者對待他們也不仁慈,就像是人生匆匆,來來回回不過就是那短短數十年可貴的青紅可以讓人肆意任性幾年,那些新鮮的潮流翻滾的方向取代那些舊日的停滯不前的人事,舊時的人,來不及感慨,便被這時光的洪流一口噬下逐漸吸收,成為石碑上看不清輪廓的一雙雙怯怯的眼。春光旖旎,卻如此短暫。

顧小悠看著這滿園春景,總覺得美中定有不足,而盛極也必定走衰,也就省略了那些讓人快慰的部分,直接到了寡歡的時段。她一個人佇立在陽臺上,周圍是明媚而靜謐的春,她有眼,不知不覺竟覺得這時光仿佛過了幾十年,當她的青春、熱情都隨著這年覆一年的春光消失殆盡,當她那些勇敢的、無畏的、熱烈的、動情的年輕時代的一切壯舉都隨風而逝,她不得不被自己這莫名的暗示所感召,靜靜看著這滿園春色,惋惜之感倍增,想來這些年的遭遇,她愛而不得、失而覆得最終棄而不得的多情的愛,心裏就想藏著一個終日哭泣無家可歸的孩子,不知何時,就會從心裏某個晦暗的角落走出,一點一點撕扯著她的心。而這時的春光竟是如此斑斕,那氤氳著淡淡芬芳的風,似乎都在嘲笑著這可憐人類的渺小無知,殊不知同是造物者手中的棋子,誰能又比誰活的高明?

一只翠鳥忽的從枝上一躍而起,經落了幾顆夾竹桃的細碎的花瓣,小悠心頭微微一震,幾滴冷淚落在淺白發紅的暖的唇上,封住了那欲言又止的顫抖的口……

和夏遠分開的這些時間,這樣的場景出現了不止一次。

陳雲最近還是來看過她幾次,說一些問候的話,或者有時候二人就結伴去冷落許久的時裝街上海購,顧小悠自從上次在和陳宇同時撞見她和劉瑞在一起的狀況就很想去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想到自己的問題還一堆堆,這樣的時候還去招惹別人的室也許只是平添煩惱罷了,幾次話到嘴邊就都咽了回去。二人時常還會去找一下駐唱的陳宇,來來回回,跟以前一樣。陳宇看見陳雲也就跟胸口堵著一口氣,不怎麽搭理陳雲,二人都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但卻沒有一人率先開口打破沈默。

另一邊,自從李思弘的父親只身前去尋找當年出走的小蝶,李思弘許久也沒有父親的消息了,他無法給這一段跨越了三十多年的感情做一個結果或是給任何評價,他也不敢去詢問父親進展如何,雖然他的內心也極力渴望知道那個年輕的母親後來的遭遇如何,但是,這都是種種後話了。這期間他也去看望過幾次母親,早已年邁的母親經由這個變故一下子變得蒼老了許多,她的耳鬢上平添的幾縷銀發零散的落在耳邊,她整個人像是被抽取了活力,在李默默的照顧下一日三餐還算正常,但總的看來,卻好像一夜間失去了所有的思想。這段日子裏,當日和李父爭執時候的囂張的戾氣被時光蠶食,如今,她像一只被汲取了渾身營養的幹枯的斑鳩,在一身華麗外表的精美衣物包裹之下,顯得愈發蒼老。

陪母親吃完飯李默默經常拉著母親去到家裏的後花園裏轉悠,雖然李母的表情呆呆的,但是李思弘去探望她經常忍不住要開口打聽一下當年的事情的時候,李母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悔意,她的眼神依然暴露著她根本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任何不妥,相反的是,她覺得她今日的種種不幸都是由於那個賤女人,而她今日的種種失落,都源自於她對李思弘爸爸深厚的愛,而他,卻毫不猶豫的拋下了她。

李思弘記得他在花園中和母親探討著這些事宜的時候,是夜晚,妹妹也在身旁,他看著母親倔強的眼神,才忽然明白,她如今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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