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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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這個大男孩,這和之前的劉瑞是那麽的判若兩人。他的囂張跋扈蠻不講理目中無人都不見了,雖然她並不喜歡,但是還是被他感動到了。想來自己愛著自己的哥哥也是愛的這樣不堪,她深深的理解他。一個人不管多麽十惡不赦,又能對一個深愛的人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怕是很難吧。

她看著劉瑞,心裏忽然湧過一陣暖流。

她走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就像相隔萬水千山,她終於回到了哥哥的懷中。

兩行熱淚,也湧了下來。

陳宇這天是陪著小悠的,到了晚上,小悠堅持要叫上陳雲一起吃飯,陳宇也就答應著,兩人一起朝著陳雲家走去,不料,走到陳雲家門口,就看到了眼前的這一幕:陳雲抱著劉瑞,相擁而泣。

陳宇見狀,氣就上來了,他大步跨過去,一把就將劉瑞推開。他記得的自己在劉眉公司的日子,那時候,這個闊氣的富家子弟,他是什麽樣子,為人作風他在清楚不過了,他討厭他,不僅僅是因為在他工作的時候這個富二代對自己的百般刁難,更是因為這個全公司上下都一致認為他就是個游手好閑花心濫情的人渣。可如今自己都辭了職,自己的妹妹竟然還和他在一起了?不管他有沒有坐實自己心中的疑慮,他是斷然不會也不能接受這樣一個敗類,和自己的妹妹擁抱的。

“你來這裏幹什麽,你離我妹妹遠點……”他大聲怒斥著。劉瑞還沒站穩,就又被他一把推到地上。

“呵呵”劉瑞看著他冷笑了兩聲。“關你什麽事,這是我和陳雲的事。”

他這樣的話讓陳宇一時間無言以對,轉眼看了一下陳雲,她並沒有任何拒絕的意思。倒是顯得自己卓然是反應太過,有些莫名。

“還不滾!”他大聲呵斥了一聲,眼睛也紅了起來,像頭發怒的獅子。劉瑞看了看他,想到剛才陳雲主動抱了自己,心情也是不錯,轉頭笑了起來,對陳雲說,“我改天再來。”便走了。

淅瀝的小雨又來了,陳雲家門前推搡的痕跡被雨水浸濕,變成了幾條若有似乎的泥條,像是雨水來臨之際倉皇溜走的碩大蚯蚓。

陳宇和陳雲都在原地站著,小悠也在一旁,剛才的一番種種,他們都尚未從其中緩神過來。

陳雲突然發覺,原來自己的哥哥是這樣討厭劉瑞……她的眼角下垂,有著思考的敏銳,忽然閃過幾道明亮的光彩,嘴角一抿,那些善良真誠都是身後之事了,她的笑容泛著狡黠,他討厭他,這不挺好嗎?

四十一 欲蓋彌彰

上次陳雲和劉瑞的事倒是有些啟示,陳雲察覺到了哥哥對他的厭煩,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和陳宇小悠玩耍的情形,那時候的他們有多麽親密無間……可惜事與願違,時光不停歇,也決然不會回頭。

次日清晨,陳雲來到單位,一大早就接著趕自己的稿子《繡花針》。日子一天天重覆著,今日的衣服和昨日不同,明天和今天不同,時間卻像是一個固定單位,有所差別的是,昨天的自己此時此刻可能在著手準備一場會議,而今天的自己此刻正在開著這個會。人們常說,對於有所準備的事情而當它終於發生,這一切顯得並不真實,在這個過程中,人們都希望他順利,而當挫折出現,人和際遇都會隨之改變。陳雲聽到這句話還是在自己仍然在留學的時候,總是聽到那些教堂的神父或者信徒經常說的話,這些話再搭配著那神聖的宮殿,就愈發顯得意味深長。此刻陳雲想起了這句話,仿佛眼前又閃過了那個對著自己說著這些話的舊人的臉,嚴肅的,莊重的,一絲不茍的,有所期許的……這些臉漸漸朦朧又慢慢清晰,像是八九十年代皮影戲上的瘦削的紙人。忽然之間她由衷覺得這些人仿佛很可憐,——有信仰的人往往在現實中過得不大滿意的吧。

陳雲翻開自己的手稿,繼續寫著。這應該是一個言情故事,主人公是誰呢?她的嘴角漏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她說了算!

寫故事的時候她的心情並不那麽平靜,要知道這個連載第一步反響很好,自己如今落筆,多少還是有些壓力的,《芙蓉城》是第一部,原本計劃著《繡花針》放在最後一部寫,可是自覺自己等不及了,便要把原先的三部改為兩部。靜下心來,卻發現情緒有些過,要說起寫東西,陳雲還是希望寫作的自己更理性一些,這樣可以抽身出來控制整個故事的發展,如果情緒過濃,自己就沈迷在故事之中,感嘆唏噓還來不及,更何況說是理智?可是拿起筆來,自覺竟然寫不下去了,她起身給自己準備了一杯咖啡,覺得胸口悶得很,摸了一下額頭,竟然有豆大的汗珠。忽然聽得一陣窸窸窣窣的玻璃上發出了聲音,原來,外面下雨了。

這雨來的有些讓人猝不及防。陳雲也不自覺走向窗口,望向窗外,樓下大街上有著腳步匆匆的行人,大多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大雨慌了陣腳,少數人急忙從包裏拿出了傘,不一會兒功夫,灰黑色的大街上就綻放了幾株各種顏色的“花瓣”。陳雲看著,竟然出了神,恍然自己的生命裏真真是離開了陳宇就變得索然無趣了,因為到現在為止,她的腦海裏都沒有一刻忘記過陳宇的臉。就是這樣的單戀,她記得的,就是這樣類似的場景,當雨水混雜著閃電和幾聲悶雷的時候,她寫下了第一個故事《芙蓉城》。

芙蓉城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城,很奇怪,這裏的人好像很喜歡四方的形狀,凡是能做了這個形狀的東西絕不選其他的模子,和人一樣,和事一樣。

眀珊和尹曉肩並肩坐著,正堂裏面是檀香的味道。

城裏的秋分時節再加上幾滴細雨,顧家的院落裏本就空曠,這下又無端的多了些冷清。尹曉獨自在家,一屋子的下人天天除了“小姐長,小姐短的”,倒也講不出一些體己的話兒來,她就尋了自己的好姊妹眀珊來。自從爹娘不在以後,自己唯一的親人就是年長自己十歲的哥哥了,虧了哥哥周日在外操勞著父親生前遺下的產業,兄妹倆也就才能在這樣的時節就早早就燃上了壁爐取暖。

一般的人家,大冬天裏也不見得有的這份奢侈,比如眀珊。

尹曉覺得爐子裏的火有點過旺,白皙的額頭上,密密的汗珠都要滲出來了,一嘟嘴,就像一顆粉嫩的櫻桃不小心落入了玉色盤子,索性就拉著眀珊的手朝著她的房裏摸走過去,穿過了正堂,就是尹曉的房間。

“這麽鬼,你這是要幹嘛?”年紀稍張的眀珊終於忍不住開口發問,她葡萄般透亮的眼睛好像比嘴巴還會說話,盯著尹曉,滿臉的疑惑。

尹曉和她不一樣,她的眼睛其實比眀珊生的更美,只是她是失了光澤的葡萄——自從出生以來,她就生活在黑暗裏。

“你知道嗎?聽說哥哥要成親了……”

尹曉嘟囔著嘴,比起先前的不快,這會子倒是多了幾分不舍,她的手心濕濕的,像是淒淒漓漓的數不盡的酸楚浸在黑夜裏,驀地盛開的曇花。

眀珊遲疑了一下,不過很快,她用自己圓潤溫暖的手扶住了尹曉瘦弱的肩膀。

“丫頭,你哥哥成婚,不是一件好事嗎?這樣你不就多了一個親人了嗎?”

“可是,她就不是我一個人的了……”尹曉偷偷的對著眀珊的耳朵說。生怕這話被誰聽了去,她的雙頰這時候透著緋紅的顏色,上面兩個淺淺的酒窩,像是在花叢中間貪吃迷路的蝴蝶一遍一遍在空氣中慌亂的尋找著出口留下的蹤跡。

“他怎麽可能會是你一個人的呢?”眀珊的語氣有些篤定,深谙著一切道理的樣子。

“你不知道……”尹曉想了想,終於還是收住了將要說出的話。

她倆本來在尹曉的床榻上面對面坐著,尹曉的神情像是起了風的湖水,平靜不了,但也沒有風浪,最多些許漣漪。聽到自己的姊妹都是這樣說,她的小性子又鬧起來了,一時撒氣轉身對著眀珊坐著。

認認真真的生氣著,思量著。

床沿上的紅色流蘇由於她轉身的力度稍大,被震得顫了幾顫,抖動的幅度像是要流出幾滴淚來。

距離正堂有點遠,壁爐子裏的火氣到不了這裏,空氣也慢慢冷做了下來。眀珊的手也有些涼了,她也忍不住雙手撮合起來取暖。

尹曉突然好像意識到了什麽,怕是冷落了眀珊,她趕緊又把身體轉了回來,“好姐姐,不是的,其實我……”

她總是這樣敏感,但又知錯能改。眼神好像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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