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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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想見到的,都想依賴的臉龐。

她看著他,怯怯的放慢了腳步,此刻卻緩緩地走向他去。

華燈初上,夜幕降臨,那尊天使雕像周圍的小燈泡忽然亮了起來,將那雕像的眉眼映照的更加朦朧,恍恍惚惚昏黃裏他雙手合十,眼簾微醺,向下虔誠的望著,望著,小悠走向夏遠。

夏遠顯然並沒有那樣拘謹,於他,今天只是一個歡樂的日子,想較他之前的那些日子,今天是開心的。

“小悠,你來了。”他的聲音很低沈,眉目在燈光下也顯得明晰。小悠仔細看著他,嗯,還是那個他,和他們初次相識的時候一樣,高大的身材,俊俏的眉毛,筆挺的鼻梁,他今天穿了一件棕褐色的皮衣夾克,不規則的立領將他的臉頰襯托的有幾分滄桑。——小悠看到這裏,心裏多了幾分心疼。

他似乎看上去蒼老了不少。

小悠終於忍不住了。委屈歡喜和眼淚這時候都噴湧而出。“我想你了……”她望著夏遠,說。

夏遠的喉結也開始抖動,他沒有想到小悠的情緒是這樣激動,他一把將小悠擁入懷中,關切地說,“是不是我這段時間冷落了你?你生我的氣了?”他的聲音輕盈而溫柔,小悠聽了,只覺得心裏倍感溫存。覺得他似乎還是那樣懂,可是這話從他口中說了出來,她卻什麽都不想說了。想來那無數個思念的夜晚,那些自己孤枕無眠,寫信毀信的夜晚,自己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樣依存無依?六年前的自己並不是這樣,那時的自己無所畏懼,禁得起孤單和分離,可是,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這樣軟弱需要陪伴了呢?是不是因為她老了?愛情真是棘手的東西,對於女人來說,愛情竟可以成為整個人生的主題?

夏遠撫摸著她的頭發,她像只乖巧的小獸一樣溫存在他身邊,不說話,僅僅這樣,她就異常滿足了。想到自己剛和夏遠在一起的時候,還會經常質問似的問著他,“有沒有為我們的愛情守身如玉的之類的話。”現在想來哎,這些,她都不想問了。

都說男人對女人的愛會由深變淺,女人對男人的愛卻是由淺變深。她不知道前半句的真偽,可以確定的是,她愛他,已經深入骨髓,斷不掉!

“不如,我們就在一起吧……”小悠的眼神呆呆的望著前方,嘴裏徐徐說出幾個字。

“嗯?你說什麽?”夏遠像哄孩子似的問著,“我沒聽到……”

小悠的眼神忽然轉向他,夾雜著一點殘留的淚痕,“我們在一起吧……”她的眼睛似乎閃著光,又說了一次。

“當然了,我們肯定要在一起啊,小悠,傻丫頭,我們現在所做的努力,不都是為了以後能在一起嗎?你難道忘了我可是答應過你,我們終究是要成家的。”

“我想我們現在就在一起。”小悠說,“我不想等了,我什麽都不要,我不要你的錢,你的生活,你的承諾,你的一切我都不要,我只要你陪在我身邊……”

夏遠忽然楞了一下,他沒有想到小悠怎麽今天忽然這樣,他想起了自己的承諾,她是理解的,他只有妥善處理好他的家庭安置好他的妻兒他們就結婚,這是他說過的。只要小悠開口,他就會回到他身邊。然而此時小悠竟然終於開了口,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想到自己剛剛步入正軌的事業,他竟然有些猶豫了。

“小悠,不如,再等等吧……你給我時間,再等我三年,三年就好。”

小悠聽了他的話,轉而發現,他的眼睛閃爍著希望的光華。她忽然意識到,這些年的歷練,他對生活已經有了新的希冀,就像自己,經過時間的洗禮,對他們的感情就有了新的希冀一樣。她看出了他的猶豫,看出了他的幾分勉強。他還是愛她的不是嗎?否則這幾分勉強和猶豫,又從何而來呢?總之不是憐憫,就罷了。盡管如此,深深地失望深深的絕望,還是襲來她的心頭。

她再懂他,他依然毀了當初的諾言。這和愛情無關,是一種信仰毀滅的苦楚。

“我累了,你先走吧。”小悠對著他說。

“小悠,你別生氣,你聽我說……”夏遠極力辯駁著,他是要和小悠在一起的,他還是有些舍不得自己的事業不是嗎?那份吳平給他的讓他發展的平臺終究是讓他面對選擇的時刻猶豫了片刻,而這片刻,卻被自己最愛的女人洞悉。

“不用了,我理解你,你先走吧……”小悠的心裏竟有些憤恨,一股腦說這番話也就是快快將他支開,“我累了。”她又加了一句。

夏遠看她的神情黯然,滿面決絕,一轉身,就開車走了。小悠在原地,過了許久,才慢慢離開,後來她就渾渾噩噩的不知怎樣掉入水裏,不知怎樣,又認識了李思弘……

三十八 水落石出

光陰荏苒,樹上的葉子綠了黃,黃了綠,時間也就一年又過一年,時間的更疊在海州並不新鮮,新鮮的是樹下的人,一茬換了一茬,不管怎地個驚天動地,竟倒不如一棵死樹存的長久。這也難怪那些“蒲草韌如絲”之類的說法傳的動聽。不說別的,單單是海州這些生活在顧小悠身邊的人,曾經熟悉的也好,即將熟悉的也罷,終歸是從陌生開始的,百轉千回,“人生若只如初見”的幾字箴言在一次又一次的相遇中相逢,毋庸深淺。

“你會變嗎?”她依然記得自己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曾經傻裏傻氣的望著夏遠,問著和清風一樣幹凈的問題的時候,他深情的望著她,說。

“當然不會。”他的神情果斷。

“可是我聽說,人都是會變的不是嗎?”

“我就是那萬裏無一”。

他驕傲地仰著頭,像一只振翅欲飛的雛鷹。

世事難料,造化弄人。殊不知日覆一日的年華能夠驚艷時光,就能冷落人心。奚落的信仰和承諾,就是在這樣貌似平淡無常卻又光怪陸離的日子中,一點一點被腐蝕——像是被丟棄在糞坑裏的早產的嬰孩,充斥著人性的罪惡和悲憫。

到頭來,她能怪他嗎?她當然不能!誰讓她選擇愛他而不是別人?

然而,撒謊這東西,跟嫖一樣,都會上癮。

他曾是這世上最深情之人,卻也是這世上最無情之人……

顧小悠直到入水的前一刻,都不曾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舉動,說是自殺尋了短見,其實她也並沒有意識去骨故意尋死。這段感情傾註了她的全部啊……只有她知道,她的心,她的魂,她的夢想和信念,她對著世界上的一切希冀和美好都好似和這段感情有著千頭萬緒的關聯,不是嗎?

女人都是這樣,愛情就怎麽能夠成為了她生活的全部?怎麽會?

這樣的問題層出不窮,卻歷來不乏新鮮的答案。其實好的問題比答案更重要,相愛的中的人,問題和答案都會美妙,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真的還是假的。然熱情褪去,問題都沒有答案了。

似乎這個時候,夏遠愛不愛她也沒那麽重要了,因為她知道,迄今為止,他還是愛她的,他要她,從不願舍棄她,可是他也要別的。這世界上有了那些值得他留戀的東西了,她的那個,那個只屬於她一個人的夏遠,不存在了。要知道,他說過,這世上除了她,他什麽都不要的,他什麽都不要,他什麽都不要,這句話,就像是一句咒語,伴著她度過了多少個孤單的,寂寥的,想念卻又不敢聲張的夜晚啊……這根她的信仰一樣,她知道自己的貪婪,可是這樣的承諾是如此的誘人,甜蜜。就像嘗過了肉的貪心的小狗,還會肯吃狗糧嗎?

一段愛情能夠給她帶來多大的快樂,就能帶來多大的痛苦。

這個時候,是她品味痛苦的時候,她又有什麽可抱怨的?

頭部觸到水面的那一刻,她有點明白了。身體的苦痛使她的大腦輕松。也許,她的苦痛和不甘,在於她不願意接受事物可變的成長之痛不是嗎?她只是不願接受夏遠的變化,只是不願意承認自己信仰的崩塌。

也許,她跟本就是,拒絕成長。

然而一切都即將安穩的結束的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輕盈了,正在一點一點逐漸脫離那冰冷的海水,一點一點向上升著,意識朦朧。

她此刻只想的是,她聽說人在快要死去的時候,腦海中會浮現出自己這一生最牽掛的東西不是嗎?她用盡渾身的力氣想著,想要在自己的記憶力捕捉到一些什麽,她也意識到自己可能要死了,她的氣管裏是水,可是她沒有看到自己的記憶,她的眼前不,應該是,她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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