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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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會很幸福。

今天下雨了,前天也是,海州的天氣真是調皮不是嗎?夏遠,雨天真是個有趣的充滿驚喜的天氣。我在這樣的天氣裏見到了你,隨後,漫漫無盡的相思,便是這雨水代替你伴著我了。你可知?

夏遠,我最近學會了織毛衣,可是很不巧,我太笨了,總是把毛衣的線織偏,甚至對著圖案,也會出錯。索性,我就從學織圍巾開始了,至少天氣轉冷的時候,我能為你帶來一些溫暖。男士圍巾,我還是第一次學,我從網上下載了視頻,看著電視裏那些滿心歡喜的妻子太太介紹自己為自己的的丈夫織圍巾的經過,欣賞著他們滿臉幸福的表情,便覺得,自己也一並歡喜了。

我是不是很讓你失望呢?夏遠,我並沒有我自己想象中的堅強,在等待的日子裏,我一次次慘敗;在和時間競技的過程中,我很多次都潰不成軍。

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你,我的生活會什麽樣子?我不敢想,因為這在我,再也沒有比沒有你更讓我心悸的事情了。我最近經常生病,我甚至會亂想,自己會不會沒有長命的本領一直等到你呢?我應該不會有的,我一定要健康的活著,不是嗎?

夏遠,此刻窗外有蛐蛐兒的叫聲,屋內有時鐘滴滴答答,都很熱鬧不是嗎?此刻的你在做什麽呢?我是不能想象你是在陪著別人的,我也會嫉妒的。我不能想,我只能祝你安好了。這樣的祝福連我自己有時也會覺得無力,可是倘若你能夠告訴我又能為你做些什麽?我倒像極力想為你做些什麽的。

雨停之後,天上有星星,地上有花草,雲裏有月光,可是我卻沒有你……

——小悠

寫完這封信,小悠才覺得渾身舒暢,把信撕了,她才緩緩睡去。

五十七 遠走他鄉

陳宇自殺了。

據說,他死的時候,整個人泡在浴缸裏,他割腕死的,整個浴缸都是鮮紅的血的顏色,屍檢說,在他的體內,找到了一枚繡花針。

陳雲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去找劉瑞的路上,她認為自己自導自演的一幕讓陳宇和小悠通奸的事情足以讓小悠崩潰,讓陳宇內疚一輩子,她想讓他們分擔自己的痛苦,分擔自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兩個自己最愛的人把整個身心都一片一片慢慢扯碎四撕成碎片的結果,讓他們一輩子內疚,哈哈哈。自己就會快意不少。

然而,她聽說,陳宇自殺了。當即就不省人事。

陳宇的葬禮上,來訪的人並不多,眾人皆是一襲黑衣,司儀主持完儀式,馬上要出殯的時候,外面下雨了,在雨中,靜默的人群遠遠望過去像是一片烏鴉,細密的雨水,寂靜的空氣似乎讓人沈悶的想要窒息。在眾人的目光中,註視下,他的棺槨被小心的慢慢的安放下去。在雨中,泣不成聲的,有他的女老板,他的同事,他的朋友,還有精神一度不太正常的陳雲在劉瑞的陪同下也來了,她的哭聲被從天而降的偌大的雨淹沒,渺小的就如同在狂風巨浪前掙紮的螞蟻,巨大的悲慟淹沒著這個氤氳的陰天。也許是無法承受這活著的痛苦,下葬的時候,她竟縱身也隨著那棺槨跳了下去,口裏一直喊著“我親愛的哥哥,是我害死了你,是我害死了你,是我害死了你……”被眾人擡出來,她又跳下去,又跳下去,又跳……到時令人觸目驚心,心動置於,徒生悲憫……

擎著一把黑色的默默佇立在旁邊的,還有顧小悠,整個葬禮,自始至終,她沒有說過一句話,她似乎像是一個旁觀者,可是,她的心境卻是那樣覆雜,那樣覆雜,沒有痛苦嗎?

不可能的,只是,她尚且不知這心中的痛苦是幾分,而又因為什麽罷了。整個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看著眼前這個泣不成聲半瘋半傻的陳雲,和已經安靜的沈睡在地下的安眠的哥哥,她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同來的還有李思弘,還有夏遠。

寂寥的葬禮上,他們同時發現了暈倒在地的小悠,同時上前想去攙扶,卻被小悠拒絕了,他們並沒有過多交談,小悠記得那場葬禮過後她再也沒有見到李思弘,只收到了他的來信說,他去了美國。而夏遠,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雨勢大得很,小悠低下了頭不敢擡頭望他,起初,她決定跟他分手的時候是覺得他不夠愛自己,而此時她卻不敢望著他,因她覺得,似乎自己已然配不上這份承諾了。

他也明白她。於是,他緊緊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冰冷一點溫度也沒有,他握得更緊了一些,卻被小悠推開,他懂了,他們的默契依然存在,他知道她明白只要她現在說出一句話,他就會奮不顧身什麽都不要的陪伴她的身邊,而,這個時候,她卻不能。

而這些日子,他已經明白,那些可以計算的曾經也讓自己迷惘的東西他竟全然不在乎了,他只要她,什麽都可以舍棄。

可是現在,他明白她,這一切,卻因為陳宇和他的死,不可重來。

小悠記得離開葬禮的時候,耳畔久久回蕩著的那段司儀口中的悼詞;

各位來賓親朋好友:今天是我們的親人陳宇告別之日。

他生性堅強,但以人為善,能忍者忍,寧願自己多吃苦,也不去求人的精神,不僅僅給我們樹立了良好的形象,而且也是我們這天做人的榜樣和原則……

我們的親人,你就這樣走了。在這訣別的時刻,我們在你的靈前捫心自問:我們為你做過多少甚至,我們為你做過什麽我們說不出來,我們以前以為能夠拿出來說的,在你的靈前仔細思量的時候,我們才發現:那不值一提。

安息吧,我們的親人。

對的,安息吧,我們的親人。

小悠也在心底重覆著這句話,可是又突發覺得好笑,人死不能覆生,安息還是不安息,又有誰真的在乎?生前待人好怎樣,待人不好又怎樣,優秀有德又怎樣,無才無德又怎樣,終究都是一些好不關己的事,人都死了,是是非非還那樣重要嗎?不過是短短的幾十年光景,不過是短短的數十行悼詞,就能夠這樣概括一個人?

這個時候,倒是覺得生而為人,愈發可悲。

她冷冷笑了,覆發覺的,想起了紅樓夢裏那句話,“看破的,遁入空門;癡迷的,枉送了性命“,紅塵滾滾,人人都懷著一顆赤子之心踏浪而來,可是,又有幾人,可以在活著的時候心願得償?

雨水愈發厚重,草地上的草兒被雨水沖刷的反而色澤鮮亮,灰黑色的霧氣水汽像一張巨大的網,密密麻麻。連路過的風,都被這網改變了前行的方向,順勢而下的鋪天大雨,也未能把這張網扯出個把個漏洞出來,哪怕一點點,都給人以生機。

全然沒有。

逝者如斯,青山含慟。

小悠也走了,離開海洲,去了別處。

三十六 霧裏尋花

陳雲的話果然沒錯,陳宇剛剛被自己的老板表白了。他也不記得具體她說的是什麽內容了,大概意思他心裏是有了譜的。他記得她的那兩雙烏黑發亮的眸子仍然也會不知所措的左右顧盼,但是從她的嘴裏說出喜歡,陳宇雖然之前有所準備,但是心中還是微微一震,之後從她口中說出的話就更讓他詫異了。原來她是有一個愛人的,有過一個愛人,可是他病故了。她一直以為自己這一生都不會再愛上別的人,可是她錯了,她就這樣毫無理由的愛上陳宇了。她說他的琴聲有撫慰人心的作用,她每次聽他的琴,都覺得自己好像又能看見了,看見風,看見光,看見海……她甚至覺得自己能夠看見他,他記得她的手指是很冰涼的,當她說這話的時候,她的手向前伸著,能觸碰到他的臉,他感覺像一滴融化的冰晶形成了水滴,不小心被風彈到了他的臉上。韓旭轉身走的時候說,她並沒有期望他一定會給與她什麽,讓他放心,讓他安心。

可是陳宇真的能安心嗎?雖然從小到大他身邊都不乏漂亮的女孩,對於她,這樣一個孱弱的,楚楚可憐的女人,他完全沒有感覺嗎?不是的,他自己知道,如果說小悠在他心目中是一片絢麗的春天,她則是一個淒美的秋天,他喜歡小悠,是因為他自己本身,更像是冷絕蒼茫無垠的冬。他很冷,小悠是那樣的暖,而她,則和自己有著相近的溫度。

要知道,絕戀和暗戀有些孤苦是相通的。

而她在和亡魂共舞,他在和自己苦戀。

他在不知所措的情況下看著韓旭的離開默不作聲,在不確定自己想法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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