竄，心裏好像壓著千斤重擔，心想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便說，“走吧，那邊有個小公園，平時沒有多少人，是個可以說話的地方。”

李思弘跟著顧小悠，兩人便向那公園走去，

那個公園是沿著一個不大的人工湖建著，陳設布置的十分簡單，只有幾株高大的狐尾椰子和一片毛茸茸的青色小草，中間坐落著幾張石凳，供來往的行人走累了休憩，微風拂過，那些榕樹的葉子便有節奏的跟著風聲沙沙作響，跟著陽光一起跳躍。

他們走到了一張石凳邊，李思弘伸手撫去了上面散落的幾片葉子，讓小悠坐下，自己卻站在一邊，小悠擡頭看著他，陽光落在他的肩頭，更加彰顯出了他的苦惱。

“你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顧小悠察覺他的異常，收起了平日裏的乖張。

“你發生了什麽？你可以告訴我。”

李思弘看著顧小悠焦急的眼神，心裏反而沒了主意。他左右來回看著，兩只手也忍不住的相互搓著，額頭上，不一會兒，竟然就冒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我……”他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顧小悠見狀，有些急了。“你倒是開口啊……”

她的臉都漲的通紅了，想來，自己是最害怕這種沒有原因不分緣由的恐慌，就像是空氣都會變得焦躁幾分，這種感覺，總是容易讓人和幼時那些腦海中殘留的恐怖故事結合，這是她不能忍受。

“小悠，我愛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李思弘終於從口中說出了這幾個字，於他，渾身瞬時也輕松了下來。倒是小悠，她直直的望著他，是逆著陽光的方向。周圍的一切都仿佛靜止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卻對這突如其來的表白似乎聲聲入耳，好像一直在自己的耳邊回蕩著，一遍一遍，一次一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的聲音更加洪亮，這種聲音怎能如此的熟悉？

她看著李思弘，不知道要怎麽回應他。

“小悠，自從我救你上來的那天起，我的生活從此便發生了變化，最初，我膽子比較小，我有過兩次失敗的婚姻，我比一般人更加懂得失去的意義，擁有對於我，曾一度已經退化成為不可多得的奢侈，我認為是我自己的原因，可是當我遇到你，我的整個生命好像重新亮了起來，這樣的感覺讓我自己卻得非常不切合實際，這樣的空虛感讓我害怕，恐慌，焦慮，我不願意承認這些變化都是因為你的出現而發生的，我逃避，我想忘記，可是，小悠，我做不到，我試過了，我真的做不到，可是當我發現自己已經愛上了你的時候，我卻連跟你表白的勇氣都沒有，因為我害怕我一說出來，就會失去你，我覺得我自己根本也配不上你，我該怎麽辦，天哪，這些日子，我簡直快要發瘋了，我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而前幾天，就在前幾天，在一個課堂上，當我拿著書本教著我的那些學生們的時候，我突然發現，我已經不年輕了，生命也好，生活也罷，有時竟都是一些轉瞬而逝的景物，我今生不告訴你，我就要帶著這個秘密，到來世。可是，這世上萬一沒有了來世該怎麽辦？遇到你以前，我覺得這世上一生一世已是稀罕至極，遇到你之後，我倒是眼巴巴的希望這個世界上是有來生來世之說了……我是不是太貪心了？嗯？小悠？你不用回答我，你甚至不用答應愛我，也可以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對待我，真的，真的小悠，這些做法都是我想要去做而不能夠做，最終終於做出了的事情。今天，跟你講了這些話，我並不希望能從你這裏獲得些什麽，我只是想說出我心裏的話，讓我自己得到救贖，我並不奢望你能夠愛我，只要你好好的活著，而我也可以這樣守在你身邊，什麽身份都好，朋友，親人或者什麽都好，只要不是陌生人，只要我還能關心你，我就十分幸福……”

李思弘說這些話的時候已經背過身去，他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灰藍色的湖水，似乎看著這些靜物，他也才能說出這些埋在心裏的話。他說完了，仍舊看著遠方，他不想回頭，恍若這是一場夢。

“我不值得你這樣……”是身後的小悠講出了這句話，李思弘回身望去，她已經變成了一個淚人。

“為什麽哭呢？小悠，對不起，是我錯了，都是我不好，不該跟你說這些話，講這些事，你如果不喜歡，就假裝什麽都沒聽到，或者就當做是一個瘋字在這裏發瘋吧。你不要這樣，我真是的……”李思弘用手扯著自己的袖口，解開了上面的扣子，額頭上的汗珠更密了……

“不，你沒錯”小悠說，“跟你無關，真的請你相信我。”他哽咽了一下，伸手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淚珠。咧開嘴，竟然笑了。

“你讓我很感動。”她說。

“真的嗎？”李思弘問。

“真的，我不撒謊。”她開始笑了起來，一邊流著眼淚、

“那你為什麽哭？”李思弘不解的問。

“因為我開心啊……”

“你們女人真奇怪，難過了要哭，高興了也要哭，好像整個世界你們表達情緒的方式只有哭一樣。”

“可是，李思弘，我不能騙你，我不能接受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李思弘聽了這話，心裏雖然早有準備，還是咯噔了一下。沈寂片刻，他臉上又浮現出了笑容。

“好，只要你高興就好。”

顧小悠看著李思弘，這下笑得更燦爛了。他覺得自己還是一個很幸福的人，不管她在堅持些什麽，不管她曾經經歷了什麽，不管她曾經為誰舍棄，被誰拋棄，甚至她曾放棄過自己的生命，然而這些過去，終究是過去了的。而在現在，在此刻，在這個陽光明媚的微風和煦的日子裏，還有人在她身旁，給她鼓勵，給她安慰，讓他能夠再次為她曾經痛心疾首的生命流下滾燙的淚水，仿佛這一切，都是早有安排……

“那你可不要反悔哦，你會一直做我的最好的朋友的，永遠都不準變。”她沖著李思弘說，像在撒嬌。

“當然，我可是個老師呢。”李思弘也笑了。

湖面上來了一陣風，有一艘游船靠了岸，太陽也慢慢的向西斜去，斑駁的流光溢彩的湖面上有條魚兒突然躍出湖面，打了個挺，驀地消失在水中不見了，只留下它身後的一連串漣漪，一圈一圈向外緩緩延伸開來……祝一切溫潤的景象，小悠想起，這分明是和夏遠在一起的時候，一樣美好。

十四 回天無力

陳雲回到美國，總覺得和在祖國是兩種感觸。畢業在即，學校裏似乎也會充滿著離別的氣味。她在學校的湖邊散步，想著這是自己最後半個月待在這片她生活了七年的地方，心裏有些莫名的憂傷。找到一塊石凳坐下，湖面上漾著漣漪，偶爾有一兩只水鳥掠過，石凳旁綠油油的草地上，毛茸茸的草兒像伸著小手的孩童，一群悠閑地鴿子在行人腳邊吃著食，絲毫不會警覺這些陌生的路人。正在這時，同班的沈雅琪看見了她，向她跑了過來。沈雅琪和自己一樣，來這留學，過幾天就要和自己一同回國。她穿著一件格子長裙，導致她跑步的步伐不能太大，但看的出來，她很焦急，一面向陳雲揮著手，一邊仍然踉踉蹌蹌的向這邊移動著，好容易才到了陳雲身邊，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沒等身子坐穩，她就大聲說，“你怎麽才回來，你知道嗎。趙陽要結婚了！”

陳雲楞了一下，說，“他結婚管我什麽事……”

“你說什麽呢，雲雲，這次不是開玩笑的你知道嗎？請帖都已經發了，我們班裏的同學都知道了，你知道嗎？他是認真的！”沈雅琪用雙手晃著陳雲，陳雲知道，早些時候，她也是喜歡趙陽的眾多小迷妹中的一個而已。

“那又怎麽了，我們分手了已經，他要娶誰。跟我沒有關系，況且，我也管不了他”，陳雲說。

“那你都不明白，你們才剛剛分手一個月不到，他竟然就結婚，你不覺得意外嗎？”沈雅琪的臉色更加凝重，像是暴雨即將來臨的一口悶井。

“他要娶的人是珍妮！”她看著陳雲一臉木訥，激動的淚水都湧了出來。

陳雲心頭微微一震，珍妮？他竟然要和珍妮結婚。她的心開始有些震動，不是因為她還愛著他，而是因為，她很清楚，他根本不愛珍妮，他和她結婚，而且這樣迅速這樣招搖，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雖然他們已經分手，但是她卻是不容忍他和一個不愛的人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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