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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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兄妹,先點好了幾個他們都喜歡的菜,坐在桌子旁脫下外套,雙手在胸前不停地搓著,一冷一熱的,鼻涕也差點流出來。陳氏兄妹進店的樣子跟她差不多,尤其是陳雲,剛回來的幾天還覺得海州春意盎然一派生機,此刻進門兩個眼睛擎著淚,像兩只小碗,不多不少,剛剛填滿眼眶既不灑出也不奚落,她不停地用力快速蹬著兩只腳,像個在腰鼓上起舞的洋娃娃。

“我在這呢……”小悠沖他們揮手示意。

他們看見小悠也是欣喜異常,忙不疊的就跑了過來。

“可真是凍死人了……怎麽可以有這麽冷的春天?”陳雲抱怨著,一邊解下了脖子上的長長的米白色的圍巾,陳宇也在一旁捂著臉,“讓我也緩一緩。”他說。

“諾,這是我點的菜,你們看看還要加什麽。”小悠遞過菜單給陳雲。

“我要吃一份豬腦子,哥,幫我加上。”陳雲說。

“一個女孩子怎麽會喜歡吃這麽血腥的東西呢?”陳宇微微皺著眉頭,打量著自己精雕玉琢似的動人的妹妹,有些咋舌。

“因為豬腦子有豆腐一樣的口感。”她說。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點豆腐算了。”陳宇說。

“可豆腐並沒有肉的醇香啊。”她微抿著嘴,沖陳宇煞有其事的解釋道。

“服了你了。”陳宇一臉無奈。

“好了好了,她愛吃你就加給她嘛,一個哥哥怎麽還跟自己妹妹較上勁了……”小悠在旁邊幫腔。

“對哦對哦,還是小悠姐疼我!”陳雲喜笑顏開,像是得了一件大便宜。

“況且,聽你這麽一說,我也想嘗嘗這個東西了……”小悠補了一句,這可嚇到了陳宇。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顧小悠,又轉臉看了看陳雲。滿臉無奈,敗下陣來。低頭看著自己桌上的碗碟。突然冷不丁的就大笑起來嚷道:

“哈哈哈,我看你們都是一行不行才是真的吧!哈哈哈……”他笑的有些誇張,兩只手臂張開著,像只保護幼崽的母雞,顧小悠和陳雲面面相覷,不再搭理他。

菜很快就上齊了,陳雲身先士卒,拿起筷子就揀了一大塊牛肉放進去,半分鐘不到就拿了出來,速度太快,有幾片肉粘在那根抽筒上來,發出滋滋的聲音,她全然不顧,手起刀落,就放進嘴裏了。

“我替你們嘗一嘗,熟了沒?”她邊吃邊說,一面哈哈的往外倒著熱氣。

“你這是餓死鬼托生啊!”陳宇看著她說,“幾年沒吃飯的人估計跟你這樣差不多。”

“哥,你要知道,我有多久沒吃過這樣的老火鍋了!”她咬著肉,一面用眼睛斜看著陳宇,一臉委屈和理所應當、

“好,你好好吃,千萬別浪費了。”陳宇也拉長了聲音慢慢說。

她往顧小悠的碗裏也夾了幾片肉,“小悠你快吃,你也要多吃點,看看陳雲,你就是太瘦了些。”

“對了,我忘了告訴你們,我已經找到工作了。”陳雲冷不丁的告訴大家。

“什麽工作?”陳宇和顧小悠異口同聲。

“是一份雜志社的工作,在裏面做編輯,偶爾也可以寫幾篇文。”她低著頭邊說也不忘記吃。

“怎麽這麽快?”陳宇說。

“什麽時候的事?”小悠問。

“就是今天啊。”陳雲說。“你們忘了我以前在美國讀書的時候在學校裏就喜歡寫寫吵吵什麽的,也有過一些工作經驗,這樣找起工作來,並不難啊。”

“太好了。妹妹,你真厲害。”陳宇好像比陳雲更興奮,又夾了好幾筷子肉到他妹妹碗裏。

“多吃點!”他說。陳雲看了他,說。“這麽殷勤,剛剛還說我吃的多呢。”

“你哥哥說的沒錯,小雲,你真厲害,這才回國多久你就找到了工作了”小悠也讚揚她。

“待遇怎麽樣?”陳宇問。

“還不錯,差不多七千,有五險一金。”

“挺不錯的啊。”陳宇說。

“那是,我總不能一輩子吃你的用你的吧!”陳雲看著陳宇說。

他們都笑了。小悠也著實為她感到高興。

火鍋的熱氣彌漫在他們中間,窗戶上也哈著濃濃的霧氣,看不清楚外面的街了。小悠看著陳雲,她還沒有來得及跟她分享在她走了之後的這段時間她和夏遠的故事,是陳雲給了她啟示,她也更加有勇氣和夏遠在一起了,她很想她,陳雲是她現在最為親密的女朋友,她的歸來,他們三人也自此團聚了。

服務員端來了豬腦,乍看的確是不太討喜的東西,黏糊糊的暗紅的顏色,還有凹凸不平的溝溝壑壑。

“你好,你要的豬腦到了,菜已經上齊,請慢用。”服務員的聲音很有禮貌有溫柔。

“你看看人家,陳宇對陳雲說,你稍微溫柔一點就比她更好了。”

陳雲瞪大了眼睛盯著陳宇,兄妹二人自打進門就一直拌嘴,應該是興奮的原因,有那麽一瞬間,顧小悠看著他們,就覺得一下子又回到了他們的童年時光。

“快嘗嘗吧……”陳宇把豬腦一股腦的都倒在鍋裏。

“這個可要多煮一會兒,人家說豬腦子裏可能會有豬肉絳蟲,吃了,就會長在人的身上了!”

他們三人只剩下一道菜,索性就放了碗筷盯著那火鍋,專心得很。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哥,這都這麽久了,應該能吃了吧,這就是真有什麽蟲,應該也變成蛋白質了!”陳雲說。“我來試試。”

她又是第一個去拿筷子夾的人,她揀了一小塊,還正冒著煙,放到了自己的嘴裏。陳玉和小悠就在一旁期待的看著她,看看她的反應。

“嗯嗯嗯,實在是太美妙了!”她一臉陶醉的神情。

“快快,你們也嘗嘗,剛剛好,既有肉的醇香又有豆腐的口感,簡直是,無懈可擊!”她的神情陶醉極了。小悠和陳宇都忍不住加了到自己碗裏,含在嘴裏。

“哇,原來真的不錯啊!”陳宇率先說出口。小悠也跟著連連點著頭,

“看我說的吧,你們還不相信……”陳雲說。

他們三人默契的看看那鍋裏,還有兩塊,大家相對一笑,競相爭著去搶那豬腦了。

“哈哈哈,現在不怕吃什麽補什麽了吧!”陳雲大聲笑著。

美食當前,誰管誰呢!

一 露水情緣

已經是下班時間,李思弘坐在辦公室中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久久不願意離開。那些靜靜下落的事物,仿佛夢裏的物件兒一樣一點一點在渾渾噩噩中實地發生,天空的顏色和昨天的一樣,有些渾濁。學校的老師們和他一樣的同事們都陸陸續續零零散散離開了,走出校園,也許回到了各自家中,也許過上了另一種生活?誰知道呢?而他,卻滯留在辦公室中不願離開,隔壁的小盧敲了敲他的門,“李老師,還不走呢,這雨眼看著就這樣大了啊,不打算走嗎?”小盧是新來的同事,顯然對於教師這個職務,她還抱著一種欣喜和好奇,她的臉蛋圓圓的,上面有著粉紅的顏色,那是只有年輕才會散發出的光澤。她齊耳的短發讓自己的聲音在雨水中顯得清麗高亢,在李思弘出神之際,一下子就將他拉回到現實:“我還不走,我有點手頭的事情還需要處理。”

“恩,好。”小盧隨聲附和。

李思弘是知道的,應該說,整個樓層的人都差不多知道,小盧是喜歡他的。

有些喜歡,無論作何解釋,終是無法隱瞞,那喜歡仿佛都從眼睛裏冒出來,人們總是感慨情人的眼光多思多愁,如此罷了。

可是他卻不知道,或者說,假裝不知道。

時間是向前走了一天,可是他也忘記了今天是幾號,如果不是身上穿著的衣服和昨天的不同,他也許是把今天當成了昨天也不為過,生活日覆一日,太陽東升西落,就像永恒的樹木或者山巒,沒有生命,但有色彩,他沒有在大海邊看海,也沒有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上一條筆直的長路上撒野,而這些都是他年輕時候的夢——其實他現在也不老,三十六歲的年紀,也許,他的人生才開始?不,其實他已經失敗了兩次的婚姻告訴他,故事的結尾,是,不。受過傷的人看事情的角度總是容易悲觀,這是無法更改的,即使知道是錯的,對於他自身而言,改變與接受新的理念,也許更加覆雜。

可是,一到下雨時節,那些小小下落的細碎東西總是軟綿綿,濕滑滑的,不知不覺就會悄悄潛入一些灰暗的角落,破碎,纏綿,美好而芬芳,繚繞的讓人摸不著頭腦,就像人們習慣接受一個藝術家貧窮落魄墮落或者煎熬早死,卻往往無法解脫於自己卑微靈魂的當下情形,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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