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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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感覺不痛不癢,卻總是讓他神魂顛倒。

所有的不滿與焦躁都相形見絀。

過了一會兒,雨水仿佛也識趣了一些,變得善解人意,溫柔起來。夜色緩緩升騰,他走出學校的門,一步一步向著回家的路,這條熟悉的路他走了成千上萬次,今天突然發現,這條必經之路上竟然只有一排路燈。

左邊有,右邊沒有。

歸程,他也不熟悉了,他的旁邊有很多人,他們臉上的神色各異,在夜色的掩映下,甚至憑添了很多惟肖,男女都是一樣,只不過那些臉孔都顯的茫茫然,唏噓朦朧如同,散落的石子。其中有一個中年的女人,她的五官很精致,眉毛狹窄且修長,鼻子尖尖而小巧,嘴是朱紅一點,臉龐秀美白皙,雖然眼角的皺紋出賣了她的年齡,但還能看得出她年輕時候的美麗。此時她的身體被裹在一件黑色長裙中,微風襲來,露出淺淺的白色的腳踝,愈發顯得瘦削孱弱。她的身邊是一個孩子,大約六七歲的樣子,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著,孩子的步伐總是輕快的,可是她卻不一樣,她的臉上掛著微笑,但是緩緩踱著的腳步卻給人一種無聲的淒涼……這是李思弘看見的。

他走上了一座橋,這座橋也是回家的必經之路,橋下的流水稀稀疏疏,恰似杜鵑聲裏斜陽暮之感。匆匆,過於匆匆,倒像是頑劣不堪的孩子,只不過他們的形神是水,聲音都被夜色淡漠了。他在橋的旁邊停下了,許是橋下的流水在某個瞬間讓他想起了一些東西,驀地感染了一些情緒,在那些幽暗叢生的角落,滋生出的關於以往的一些回憶,正要準備之時,忽的留住了它的腳步,像是在回應某種來自生命的感召。

他發現橋邊有一個女孩,這個女孩突然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一樣,金黃色的裙子格外亮眼,讓他在黑夜的籠罩下,在漆黑的視野中也能發現她。倒像是黑夜中的一抹陽光或是一彎淺月了。

時光如梭。

他想起了這個句子。

那個女孩在橋邊走來走去,橋上的風稍微大了些,她的裙袂被風兒撩起,多麽可愛的年紀啊,才能配得上擁有這樣的絢麗!李思弘不由的由衷感嘆。

李思弘想著,這種美好的事物帶給他希望的誘惑,這種美好的感覺,他感覺到慰藉。這是以往那些晦澀成分所不能帶給他的,但是就在今天,一條孤單的橋上,一個普通的日子卻因此開了花,平淡,卻不平凡。

這慰藉讓他平靜,平靜似海,如海裏的新生和死亡。

可突然,好像發生了幻覺,那個女孩原本流光一樣的步伐突然停下,她縱身一躍,只見到那抹金黃迅速從橋上消失,像一輪沈入海底的夕陽掠過平坦的海岸線,速度快的讓人咋舌。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球!

可不是嗎!她自殺了!她尋了短見!她跳河了!

李思弘趕快向那個女孩跳河的地方狂奔過去,還好是夏末,他身上的衣物輕便,又是深谙水性的,雖也知道這樣貿然下水,尤其是在夜裏,是有多麽的不安全,可是此時他全然顧不了這些了,他萬萬不能讓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一接觸到水,他便使勁往下游,直到發現了那抹金黃,他用手將她輕輕挽了起來。她的眼睛緊閉著,好像已經被水的巨大沖擊力擊昏。李思宏碰到她的手的時候感覺到了冰涼,她的身軀並不沈重,這大大減輕了李思弘營救的難度,他抱著她,一點一點往上游,漸漸的看到了光,他知道,他們將一起重新回到空氣中,從寂靜的水裏死亡一樣寂靜的水裏出來,他一定要帶她出來。

他把她抱上岸,這個時候,岸邊已經聚集很多人,救護車也來了,應該是他下水時候街邊的路人看見的時候打了電話的吧,熱情的人們可以不愛惜自己,但是是決不能容忍旁的生命有些許差池。

醫生護士們銜接的很恰當,熟練的給她做著胸部按壓,女孩子吐水的聲音一發出,整個圍觀的人包括李思弘在內,才倏然開懷起來,她總算是活了過來,不過眼睛還是緊閉著,眉頭也緊鎖著,醫生護士們把她擡上擔架,一個醫生走來對著李思弘說:“你認識她嗎?麻煩你跟我們一起去一下醫院。”

李思弘一剎那間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來不及思考,也跟著那閃著紅色燈光和藍色燈光的救護車一起,護送這個萍水相逢的可憐女孩。

他坐在車上的時候,護士門正在忙著幫女孩輸氧,李思弘感覺一切跟一場夢一樣不真實,前十幾分鐘他還在一個雨季中徘徊,感慨世事無常,而此時此刻,他竟然救了一個自殺未遂的女孩,現在正在一輛救護車,一輛要開往醫院的救護車上。

“阿嚏!”

車裏的空調溫度有些低,護士們才恍過神來,救人者渾身都濕透了,他們趕快遞了一張白色的毯子讓他裹著。

“謝謝。”李思弘也應聲說著。

李思弘看了一眼那個尋短見的女孩,她雖然閉著眼睛,可是修長的睫毛像是受了驚的美麗蝴蝶,翅膀濕著,卻一點不會缺失了美麗,一點不會讓人懷疑,倘若那雙動人的大眼睛一旦張開,將會看見多麽深邃的美好。

二十二 遙不可及

吳剛這陣子對夏遠可是分外器重,也許是因為上次華陽的那個單子初來乍到的夏遠完成得還算漂亮,也許是因為他年紀一天天增長,體力也大不如前,很多業務上的事情他又不放心別人去做,仔細想來公司裏董事會裏最值得信任的也就是夏遠了,不是因為接觸時間長,而是因為公示時間雖短,認識時間卻是最久的。起碼知根知底,且夏遠又是自己的妹夫,於是就變有心栽培他。快要下班的時候,他叫夏遠來他的辦公室,表明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也有心想要幫助夏遠在公司樹立威信,早做準備,籌謀先機是他一貫的作風,也就是憑著這些可以羅列為規規矩矩條條框框的東西,陪著她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省得有一天大權旁落他會措手不及。他告訴夏遠,想讓他在下一次的股東大會上有所表現,於是就暗示他可以給公司一些板式結構和流程上改進一下,增進辦事效率,當然,這也是他一早就想改革的公司流程上的一些詬病,他直接告訴夏遠,由他來起草一份策劃案之類的就可以了,到時再董事會上大家表決,不失為一次為夏遠樹立威望拉攏人心的大好時機。夏遠只坐著,並不出聲,在吳剛面前,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一樣,政治鬥爭或是商業鬥爭都距離他有些遙遠,而當他看著吳剛,這個身經百戰的商場精英給自己講解這些時候神采飛揚精神抖擻的神態,心底不由得萌發出一種敬畏之情。他之前內心深處對吳剛這種有點類似於“暴發戶”感覺的商人還並不是特別上心,可是此時,當他看著他,腦子就不禁想起,倘若自己的父親還在,是否也會像這樣一樣會自己出謀劃策,前路盡鋪?

走出吳剛辦公室,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準備要走卻被吳剛又拉下了,“今晚跟我去赴個宴。”他斬釘截鐵地說。夏遠本想拒絕,可總覺得他的語氣裏是一種他無法拒絕的命令,點了點頭。

這是第一次吳剛主動要他作陪。

宴席上是那種天下那個相中的各種不同版本的吳剛,雖然自己以前也經常會出沒一些這樣的場合,可這次和吳剛一同出席,他總是有些提心吊膽,心一直都提在手上一樣謹小慎微,在場的賓客有男有女,男的看上去智慧果斷,女的看上去幹練精致,可共同的一點是,他們都不停地笑著,各種各樣的笑聲,各種各樣的笑法,總之,是不停地笑。而他總是會害怕自己會一不小心誤解了哪個人說的哪句話,或者不小心聽漏了那句話,全心全意的投入商戰並不是他的特長,但他知道,對於做生意的人來講,酒場和戰場沒有任何區別,談笑風生把酒言歡之間很多單子合同就可以敲定了,得到吳剛的器重,他覺得自己更義不容辭的要打好這一仗。所以整頓飯上,基本上他沒有怎麽吃東西,一會去看水杯中的酒空了,一會兒又去看誰碗裏的菜沒有了,自己趕快去添上,補上。他也似假非假的笑著,就這麽渾渾噩噩的應付完了這頓飯,事後細細回憶起來,只記得那一連串的無盡無窮的笑聲了……

回到家裏已經是十一點整,他的母親卻在沙發上沒有入睡,她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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