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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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州的日子裏哥哥能多多關心一下她。當她說這件事情時候她並沒有留意到哥哥陳宇臉上逐漸凝重的神色。

“哥哥,你可一定要多關心一下小悠姐啊,她雖然這些天看起來活潑開朗的多,可是我知道,她的傷口還在滴血,她就是太善良了!”

陳宇半天才回過神,說了聲“好。”

送陳雲走的時候,陳雲把顧小悠拉到一邊,說。“姐,我很快收拾完東西就回來了,你要照顧好自己。”她頓了一下,思忖了片刻,說“如果你還愛他,你應該給你們一個機會,我不鼓勵你去拆散別的家庭,但是,我覺得你需要找一個結果,而不是懵懵懂懂的糊弄過去,而事實上,你的心知道,你沒有一刻不再想念他……”

她說的對極了,小悠看著陳雲,短短幾天,她就這樣了解她。

陳雲走了,看著她越來越遠的身影,小悠腦海中回想著她的話,可不是嗎?每個夜晚,她將想念作為內容融化到各種形式裏,吃飯睡覺工作玩樂,其實都是為了更加不漏聲色的想念他。

陳宇和顧小悠在機場大廳裏佇立著,富麗堂皇人來人往的機場就像一個驛站,不停地上演分別與重逢,讓人感慨月亮的圓缺,生活的遺憾。

陳宇看到顧小悠臉色蒼白,想起了妹妹告訴他的夏遠的事,莫名對小悠萌生的幾分怨恨——不,應該是嫉妒,他很懊惱為什麽自己沒有率先走進她的心?不,他是懊悔,為什麽自己這麽粗心,不能讓她信賴自己到允許自己和她一起分擔這段沈重的感情?總之什麽原因很覆雜,可是看到她瘦削的身子,他的心又軟了。

雖然已經到了春天,氣溫還是有些低。他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小悠披上,說,“走吧……”

春寒料峭?冷嗎?不夠冷!他的心在與時間角力的賽程之中有些疲憊,漏了一個縫,像是龜裂的傷口,血和肉都在外翻滾著,露出了鮮紅的肉芽,風吹草動都是撕心裂肺。

要再冷一些才好,凝固住那傷口,也就得以解脫。

他甚至沒有參加一場戰爭他就已經敗下陣來。

十 飛雨柔情

顧小悠每天過著最為標準的生活:

早上起床吃早餐,上班,下班,收拾內務,睡覺。一切有條不紊,春天來了,萬物覆蘇,走在上班的路上,一些變得充滿生機。街邊嫩綠的葉片從沈睡了一整個冬季的枝幹上探出腦袋,像萌萌的乳,透亮的陽光折射出沁人心脾的翠色,散發著春天的氣息。她想到了朱自清先生的《春》。幾個月下來,工作已經適應的差不多了,比如今天的顧小悠就能很熟練的說出:

您現在收聽的是海州市天氣預報節目

今天是2017年3月5日,星期四。

預計今天夜裏到明天白天,小雨,有微風,

溫度10-12攝氏度。

天氣較寒,提醒大家適當添加衣物,註意保暖。

這一時段的天氣預報就是這樣,感謝大家的收聽,明天不見不散!

明天又要下雨了,她心想。

記得和夏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天氣。

陳宇說他給顧小悠尋得了一套有趣的銀質咖啡杯,說是要給她送過去,但是最近他的公司在著力包裝他,他的老板也非常器重他,準備把他包裝成為“鋼琴王子”般憂郁動人,他基本上整日都泡在錄音棚裏,可能要晚幾天。

小悠說好,可是一周過去了,陳宇還是沒有來,他給她的兩本書已經看完了,次日她決定自己去陳宇的公司探望一下他,順便把書還了。

陳宇的公司在海州商貿大廈,春季多雨的天氣總好像感覺四處都能長出毛茸茸的苔蘚,這座鋼筋水泥外觀大氣宏偉的建築也不例外,在霧霭蒙蒙的雨季中更像是海市蜃樓,旁邊環繞著兩條對稱分布的小路,倒是和這座華麗輝煌的大廈不相適應了,像兩條蜿蜒盤臥的蛇,霧氣騰騰的背景下,擺弄著蛇信子,動輒就要將行人一口吞下。小悠就朝著這迷宮走去。

小悠等到了上了電梯,同行的是個衣著光鮮的男人,國字臉,年紀不大,手上耳朵上都有著璀璨的珠光寶氣,上半身穿著一件黑色皮衣,就是那種擁有者油膩皮質高檔皮質的款式,五官普通,但湊在一起擁有一種富貴氣質,不知道是哪家的闊少爺,小悠想著。看見小悠和自己同一樓層,就忍不住率先開口“美女,你找誰?”他笑著,露出亮白的牙齒,小悠想起了她曾經看過的教科書上美女蛇,不,更像是鄰居家的整日裏流著哈喇子的哈巴狗。

小悠並沒有理他,這反而讓這個闊少爺更來了興致,找著各種理由前來搭訕,好在終於電梯到了。

陳宇剛好從錄音棚出來,他的頭發染了顏色,是那種沒有精神的藍色,像風幹的藍玫瑰。一見到小悠,他立馬臉上堆滿了笑容,“你怎麽來了?”他問。

“你不來看我,還不能我來看你啊”小悠從自己的包裏拿出兩本書,遞了過來。“我開玩笑的,我來看看你究竟在忙什麽。”

“哦,原來你是來找他的呀!”闊少爺從電梯上走了出來,好像窺伺了什麽天大的秘密,洋溢著滿臉的壞笑,邊走邊說。

“關你什麽事!”顧小悠有些惱怒,慍色乍起。

“怎麽不關我的事?你在我媽的公司裏跟我媽的員工說話怎麽就不關我的事呢?”他順勢從口袋裏拿了一根煙,不知怎的,就點上了火。

“小悠,我已經下班了,我們先走。”陳宇看了那男人一眼,跟小悠說完就轉身去拿自己的東西,“等我一下,我們出去再說。”

他們二人匆匆離開,只聽到那闊少爺在背後若有似無的唏噓的不懷好意的笑。

“他是誰?怎麽這麽無恥?”小悠又氣又惱,沒想到大白天裏竟然在這麽高達上的大樓裏碰見這種貨色。

“他是我們老板的獨生兒子,叫陳瑞。公司的人都很討厭他,只要是美女他都喜歡,也就是因為他的媽媽寵著,父親又走得早,媽媽就更溺愛,由著他在外面呼哧鬼混,沒個正行,他們也不管,大家都躲著他,這種人仗著家裏有幾個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小悠聽了,只當是今天撞見了鬼。看著陳宇的新發型,不由得笑了起來。

“你的新發型不太適合你。”她說。

“其實我也覺得,可是沒有辦法,造型師要求的,我沒得選,陳瑞的媽媽對我還是很不錯。的我的第一首單曲就要發行了,我自己談的鋼琴,歌名叫《琴鍵上的藍色漫游》”。

“真的嗎?都迫不及待的想聽一下了。”小悠說著,仿佛已經看見了深不見底的湛藍的海或是天空。

“很快就可以,好了之後我第一個給你聽。”陳宇邊說邊在自己的包裏找傘,可不是嗎?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

又到了晚上,一天匆匆的從指間溜走,雨變得又細又小,像無邊的巨幕,先籠罩了天空,再遮蔽了夜色,小悠獨自一人又走在了回家的路上,懷裏抱著一個方形的盒子,裏面正是陳宇送給自己的銀質的咖啡壺和咖啡杯。小悠問他為什麽要銀制的,陳宇說,古代的達官貴族都害怕自己被別人下毒,用銀質的器皿可以讓小悠活的更加安全。

自從陳雲走後,陳宇就對小悠更加照顧有加,這讓小悠多少有些安慰。

白日裏的雨水將這條熟悉的街道鋪成了一條光亮的鏡面,窪地被填滿了水,路上不時有車輛劃過,濺起幾多水花,鏡裏一個世界境外好似又是另外一個,給人莫名的淒愴。小悠慢慢走著,發現了街邊一對男女,男的手中擎著一捧花,這樣的天氣中他沒有打傘,佇立在街頭,看過去,隔著幾盞蒙蒙亮的路燈只像一個影子,女孩不知對著他說了什麽,就轉身走了,他就一個人站在那裏,動也不動。顧小悠正要上前看個清楚,一輛疾馳而過的面包車擋住了她的視線,再看過去,那男孩竟然癱倒在地,失聲痛哭起來,他的花也散落了一地,落到旁邊的水坑裏,花瓣小而纖細,像是落入水中的小飛蛾,撲棱幾下翅膀便毫無聲息。顧小悠看著這一幕,心裏竟然莫名的震動著,刺痛了起來。雨水打落了那男孩的頭發,貼在他的頭上,露出慘白的頭皮,他的哭聲短而急促,是一種極力壓抑而最終流瀉的氣息。他的身材本是頎長,而蹲在馬路上的一刻,他更像是一只蜘蛛,頭上的路燈放射出的筆直的光線像一張巨型的網,非但沒有帶給他溫度,倒是狠狠的將他與整個世界隔絕開來,露出淒涼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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