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卷 952.缺崇拜種大蔥去!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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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我還想給我家君竹留下一個永世難忘的美好回憶呢,你能不栽贓陷害嗎?”

“我要聽重頭戲!”海微瀾跟他講條件。

“我也想有重頭戲,可惜真的沒有,就指望今天晚上了。”楚未陽情急之下把心裏話都說了出來,“微瀾,你就大發慈悲,放我進去吧!”

海微瀾並沒有打算破壞人家的新婚之夜,鬧一鬧也就算了。聽他如此哀求,已經有了撤退之意,於是瞄了那四個丫頭一眼,“我不管了,要不要放他進去,你們說了算!”

“不放。”四個丫頭口徑一致,八只冰涼的眼睛帶著一樣的警惕,那眼神兒分明是在看一只罪名昭彰的色狼,“我們要保護君竹姐姐!”

楚未陽怒了,“微瀾,你到底跟她們說什麽了?怎麽搞得好像我要傷害君竹一樣?你這樣也太不、厚道了,你成親的時候我沒給你搗亂,沒攔著元兄不讓他進洞房吧?”

“有本事你攔一個看看?就你那小細胳膊小細腿兒的,不被他一巴掌扇出好幾裏地去才怪。”海微瀾一點兒也不謙虛地誇獎自己老公,當眾貶低人家老公。

楚未陽沒心思聽她胡扯,扯著嗓子喊道:“楚成!”

“少爺!”人影一閃,楚成已經立在他面前。

“少爺我要進洞房,你給我開出一條血路來。”楚未陽伸手一指海微瀾和紫竹四人,“準你翻臉無情,六親不認,遇神拜神,遇佛念佛,遇魔降魔!”

楚成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是,少爺!”身形連晃,朝門口直沖過來。

“找死!”紫竹和碧竹雙雙跳了出來,短劍出鞘,迎上楚成,與他乒乒乓乓地鬥在一處。

楚成武功不低,若要單打獨鬥,四竹之中絕無對手。可如今一個對兩個,而且是十分有默契的兩個人,一時半會兒也難分高下,抽身不得。

眼看楚成是指望不上了,楚未陽擼胳膊挽袖子,“我跟你們拼了!”一路啊啊直叫地沖了過來。

“哼。”雪竹涼涼地哼了一聲,白影騰挪,攔住他的去路。短劍抵在他的脖頸處,“再進一步,死!”

雖然劍未出鞘,可楚未陽依然感覺汗毛直立,求助地望向海微瀾,“微瀾,今天可是我這一輩最最重要的日子,你不會讓我見血吧?”

海微瀾愛莫能助地攤手,“是你自己說要殺出一條血路的,這能怨誰?”

“元兄,管管你媳婦兒啊!”楚未陽高聲呼救。

“我今天只喝喜酒!”遠處的房頂上傳來元祈炎幸災樂禍的聲音。

楚未陽沒轍了,沖著洞房大叫,“老婆,救命”

話音未落,房門大開,一道火紅的身影流星火雨般閃現,提起楚未陽原路折回,房門又“砰”地一聲撞上了……

章節目錄 1166.番外:楚楚深情(18)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雪竹還不及動作,便失去了楚未陽的身影。她目光一凜,轉身要追,卻被海微瀾止住了。

“鬧洞房時間結束,我們撤吧!”

雪竹眼露猶豫,“可君竹姐姐被吃掉怎麽辦?”

海微瀾扯起嘴角,“你覺得以君竹的本事,吃與被吃,哪個可能性更大一些?”

“這……”雪竹很認真地想了一下,“吃!”

“這不就結了。”海微瀾拍拍屁股站起身來,“我還是喜歡互推,女推男太單調了,沒意思,走了走了!”

她聲音不太,卻足夠洞房裏的一幹人聽得清清楚楚了。喜婆和幾名喜娘用異樣的眼神望著楚未陽,已經憋不住笑意了。君竹騰地一下紅了臉,好在蒙著蓋頭,別人看不到她的神情。

最尷尬當屬楚未陽,他剛剛被老婆救進洞房,已經很傷自尊了,這會兒又被說成小受,裏子面子都掛不住了,恨不能找條地縫鉆進去。早知如此,他當初就不應該邀請海微瀾來參加婚禮,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正悔恨難當,就聽喜婆小心翼翼地道:“楚少爺,時辰不早,該納喜了!”

楚未陽掩下窘迫,挨著君竹端坐,“納吧!”

“是。”喜婆應了,從喜娘手中取過綁著大紅綢的秤桿遞給他,口中念道,“秤在手,起蓋頭,稱心如意到白頭!”

楚未陽接了秤桿,深吸一口氣,輕輕挑起蓋頭,一張絕色傾城的面容一點一點地映入眼簾:口染朱丹,比往日多了幾分妖嬈,唇瓣輕抿,嘴角微含,精致的唇線一展無餘;腮如凝脂,瓊鼻若蔥;目泛秋波,漆黑的瞳仁之中倒映著兩團燭光,動輒生情;長長的睫毛略略垂下,若有若無的遮掩著眸光之中的嬌羞。鳳冠上的珍珠隨著呼吸微微晃動,在她的側臉上留下淡淡的光影,恬靜而美好,讓人不忍挪開目光。

“楚少爺……楚少爺?!”喜娘一連叫了幾聲,楚未陽才從呆滯之中醒過神兒來,“啊?怎麽了?”

喜娘掩嘴一笑,“楚少爺,新娘子很美,等喝過交杯酒,再慢慢看細細看吧!”

“那就快喝吧!”楚未陽的語氣有些迫不及待。

“好好好。”新娘連聲答應了,取過兩只斟滿酒的銀杯,一只遞給楚未陽,一只遞給君竹,口中念道,“飲交杯,合枕巹,從此相扶不離分!”

楚未陽和君竹手臂相纏,喝光杯中酒,四目相接,深深對望。從現在起,她便是他的妻,他便是她的夫,今生今世,再也離不開彼此。

喜婆後來又做了些什麽,又說了些什麽,他們都不記得了,只記得對方眼中自己的模樣。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之中浮現,快樂的,悲傷的,感動的,心酸的,都在此時此刻匯聚,凝成滿滿的幸福,充斥在心房。

“君竹,我愛你,一生一世!”雙手捧著她嬌艷如霞臉龐,他表白愛意,溫柔而鄭重。

君竹沒有言語,用微笑回覆著他。輕輕地閉上眼睛,迎接他深深落下的吻。唇舌糾纏,忘我忘情,燭芯輕爆,彌漫了一室的馨香……

章節目錄 1167.外一篇:楚成之心(上)

“提親?!”海微瀾吃驚之餘,勃然大怒,一手拍桌,一手指著楚未陽的鼻子,“你行啊,成親才七天就變了心,速度比火箭都快。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丫就是一穿越版陳世美啊?

虧得我還在你新婚之夜,用鬧洞房的方式提醒你感情來之不易,讓你好好珍惜人家君竹。這喜字還沒褪色呢,你就移情別戀了,你真夠花的啊,梅花鹿都沒你花。

我告訴你楚未陽,別以為你長了一張禍害的臉,就可以隨便禍害良家閨女。沒有包青天,還有我海青天呢,沒有龍頭鍘,還有斷子絕孫剪……”

“停停停!”楚未陽聽她越罵越過火,看那架勢,搞不好下一步就要親手把他變成太監了,急忙喊停。

海微瀾餘怒未消,“停你個死人腦袋,停你個花蘿蔔心兒!”

“我怎麽花了?我又沒說給自己提親。”楚未陽惱了,跟她對著拍桌子,“拜托你先把事情搞搞清楚再開火行不行?不知道容易誤傷嗎?”

海微瀾楞了,“啥?你不是給自己提親啊?那你給誰提親?”

“這兒站著一個大活人,你長那麽大眼睛看不見?”楚未陽氣呼呼地指著身後的楚成。

“哦。”海微瀾掃了楚成一眼,端起茶碗咕咚咕咚喝了幾口茶,才不滿地瞪著楚未陽,“不早說,害我白白浪費這麽多唾沫!”

楚未陽哭笑不得,“姐姐,我剛說了提親兩個字,你就機關槍加連環炮,把我給弄成烈士了。制造這麽大一個冤案,虧你還好意思當青天呢!”

海微瀾不以為然地白了他一眼,“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唄,你叫喚什麽啊?你不是來提親的嗎?抓緊提,別扯那些沒用的!”

“也不知道是誰先扯的。”楚未陽嘀咕了一句,迅速進入正題,“是這樣,我家楚成看上你家丫頭了,所以我帶他來問問你的意思。”

海微瀾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便扯起了嘴角,“我這兒未婚的丫頭有好幾個呢,你家楚成看上的是哪一個?”

楚未陽看了楚成一眼,示意他自己說。楚成面皮不自在地緊繃著,輕咳了一聲,才答道:“是碧竹姑娘!”

“碧竹啊?”海微瀾眼中泛起八卦之光,“來來,說說,你倆是什麽時候瞅對眼兒的?”

楚成神色愈發不自然了,“是三天之前,少爺大婚的夜裏,我們交手的時候……”

海微瀾面有恍然,那天夜裏紫竹和碧竹纏住了楚成,據說一直打到天亮,難解難分,高下不辨,沒想到竟然打出火花兒來了。不過有一件事她不甚明白,“跟你交手的是兩個人,讓你動心為什麽是碧竹而不是紫竹呢?還是說,你兩個都看上了,卻只能挑一個?”

“不是的。”楚成有些急了,“我喜歡的是碧竹姑娘,對紫竹姑娘只有敬重,絕無半點非分之想。”

海微瀾對這話題愈發感興趣了,“那你說說看,紫竹和碧竹到底哪裏不一樣了?”

對她來說,紫竹、碧竹、雪竹和墨竹是四個不同的人;可在外人眼裏,她們卻是一個整體,除了衣服的顏色,沒有什麽不同。這個楚成卻對碧竹情有獨鐘,事關那丫頭的幸福,她不能不在意,也不能不問清楚……

章節目錄 1168.外一篇:楚成之心(中)

楚成認真地想了一下,“如果用花來比的話,紫竹姑娘是菊,碧竹姑娘則是臘梅。”

海微瀾目光閃了閃,“怎麽解?”

“同樣是淩霜傲雪的兩種花,不過我還是喜歡臘梅毫無遮掩、直面嚴寒的風骨!”楚成絲毫不掩飾對碧竹的感情。

“嗯,有那麽點兒意思!”海微瀾摸著下巴點頭。

其實她覺得用辣椒來形容這四個丫頭更貼切一些:紫竹心地寬厚,是甜椒,汁濃馥郁;碧竹性子直爽,是指天椒,辛辣後甜;雪竹骨中帶傲,是雪椒或者黑美人,出眾不俗;而墨竹狡黠善詐,是鬼椒,嘗之斷魂。

不熟悉的人只會把她們統統歸在“辣”的口味之中,敬而遠之。殊不知相同的品種也有不同的風格,辣的程度更不一樣。

楚成跟四竹接觸並不多,從交手之中就能看出紫竹和碧竹的不同之處,已經算是難得了。不過光憑這一點,她還無法放心將碧竹交出去。

“你對碧竹產生好感才不過三天,就來提親是不是太草率了點兒?你不用再考慮考慮嗎?”

“海姑娘此言差矣。”楚成一臉正色地糾正她道,“時間長短不能評判感情厚薄,少爺對少奶奶一見鐘情,我為何不能對碧竹姑娘一戰傾心?我既喜歡碧竹姑娘,便是認定了她,打算一生一世與她在一起,何必再白白浪費時間去考慮那些沒有必要考慮的事情呢?”

海微瀾直直地盯了他半晌,便放聲大笑起來,“有性格,我喜歡,比你主子爺們兒多了!”

“我也很爺們兒的好不好?”楚未陽不滿地嚷嚷道。

“一邊兒去,沒你事兒!”海微瀾揮了揮手,止了笑意,看向楚成,“我這個人很通情達理,不反對閃婚,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

“海姑娘請問!”不等她說完,楚成便擺出了坦白交代的態度。

“你能保證這一輩子只對她一個人好嗎?”

“能!”楚成答得無比痛快。

海微瀾一拍巴掌,“那就行了!”

楚成眼睛亮了起來,“海姑娘,你同意了?”

“你高興得也太早了吧?我只是保留了我那一票否決權而已!”海微瀾潑了一杯冷水過來。

楚成有些迷糊,“海姑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是養母,君竹才是親媽!”

楚成怔了一怔,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趕忙道:“這個海姑娘放心,我已經征詢過少奶奶的意思了,少奶奶說只要海姑娘願意,她便不反對!”

海微瀾扁了眼,“你又不是跟我提親,我願意有啥用?”

楚成也是聰明人,立刻會意,“那就煩請海姑娘替我問問碧竹姑娘的意願!”

“我看我轉行做媒婆去算了。”海微瀾嘀咕一句,提高了聲音對門外喊道,“碧竹!”

“大小姐。”綠影如風,閃現在海微瀾面前。目不斜視,仿佛楚未陽和楚成那兩個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海微瀾也不拐彎抹角,一指楚成,“你覺得他怎麽樣?”

碧竹涼涼地掃了楚成一樣,涼涼地答道:“長得可以,武功不低,不算好也不算壞!”

“那你想嫁給他嗎?”海微瀾又問。

碧竹微微一怔,隨即答道:“不嫁!”

章節目錄 1169.外一篇:楚成之心(下)

她那樣評價自己,楚成倒還沒覺出什麽,聽她如此幹脆地說出“不嫁”二字,立刻沈不住氣了,“碧竹姑娘……”

“楚成,你先閉嘴!”海微瀾止住他的話頭,眼眸微瞇地瞄著碧竹,“說說,為什麽不嫁?”

碧竹眸光微微動了一下,才答道:“我們早有約定,終生不嫁,侍奉先生……”頓了一頓,又補充了一句,“先生不在了,便一輩子侍奉大小姐!”

海微瀾眼色沈了沈,“你不想嫁人是因為對楚成沒有好感,還是單純地因為這個約定?我要聽實話!”

碧竹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言語。心裏那絲異樣的感覺到底是不是好感,她說不清楚,因為在這之前,她從來沒有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過楚成這個人。大小姐喜歡的,她就喜歡,大小姐討厭的,她也討厭,剩下的那些人對她來說便是無關緊要之人。

是因為約定嗎?其實這兩個答案對她來說都一樣,可是她總覺得大小姐的眼神有些危險,如果回答是因為約定,會帶來難以承受的後果。權衡之下,索性閉口不言。

海微瀾也並不打算追問,揚聲喊道:“紫竹,雪竹,墨竹,你們都進來!”

“大小姐!”紫、白、黑三道身影應聲而至,挨著碧竹一字站開,無一不散發著涼涼的氣息,房中的溫度頓時下降了好幾度。

海微瀾的目光在她們臉上一一掃過,“聽好,你們是我的人,但不是我的奴隸,我不需要你們侍奉。如果你們之中的誰因為這個不打算嫁人,現在就可以滾了,以後都別讓我看見她!”

紫竹、雪竹和墨竹有些驚訝,相互望了一眼,看看旁邊的面帶焦慮的楚成,再看看低頭不語的碧竹,心下也就明白了幾分。

“大小姐,我們不滾!”三人異口同聲地道。

海微瀾點了點頭,看向碧竹,“那你呢?”

碧竹咬了一下嘴唇,才對上她的目光,“我也不滾,可我還是不能嫁!”

“別急別急。”不等海微瀾說話,楚未陽先開了口,“碧竹,你先聽我說幾句,再下結論好不好?”

“說!”碧竹將目光轉向他。

不止是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四竹的目光是涼涼的,楚成的目光是熱切加感激,海微瀾的目光則是饒有興致的。楚未陽有些不適應這冷熱不均的目光,咳了兩聲才道:“楚成從小跟我一起長大,對我來說他就是我親兄弟,除了老婆,我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我的。他的人品我也最清楚不過,跟我一樣,都是好老公人選。

碧竹,你只管放心嫁給他。他要是敢對你不好,我第一個不放過他。至於吃的穿的用的,保證跟你君竹姐姐一樣,都是最好的。況且我和微瀾是什麽關系?不就是一家人嗎?就算你和楚成成了親,也一樣能在她跟前侍奉,這不是兩全其美、親上加親的好事嗎?”

“少爺說得沒錯,我和你一起侍奉海姑娘!”楚成趕忙表態。

碧竹飛快地瞟了他一眼,“我對你尚無好感,如何嫁你?”

楚成聽她口氣之中有了松動的意思,面露喜色,“我可以等,碧竹姑娘何時對我有了好感,我何時再來提親。”

“在這之前還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墨竹眼中閃著邪惡的光亮。

紫竹和雪竹深以為然,“不錯,勝過我們再說。”

“這個好辦,出去比劃比劃便是了!”楚成眼溢精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先一步掠出門去。

紫竹四人涼涼地哼了一聲,隨後追了出去。不多時,屋外便傳來乒乒乓乓的打鬥聲。

海微瀾斜了楚未陽一眼,“便宜你了!”

楚未陽苦笑,“我怎麽聽楚成那小子話裏的意思,以後要投靠你了呢?”

“我魅力大唄!”海微瀾笑得很不謙虛……

章節目錄 1170.番外:岳海君心(1)

第一次見到他,是在海姑娘府上。我出門,他進門,匆匆地打了一個照面。

那天他穿了什麽戴了什麽都已記不清了,只記得他那一臉淡雅的笑容,和煦,溫暖,如沐春風。

從君竹姑娘口中得知,他叫岳書博,是元公子最好的朋友,也是元夏北疆大軍的軍師。我當時很訝然,因為在我的印象之中,軍師都是老謀深算、胡子一大把的老頭子,而他卻是如此年輕。

除了訝然和少許的欽佩,再無其他感覺。那時的我,還沈浸在失戀的苦痛之中,自憐自哀,沒有閑暇去在意別人。

第二次見他,還是在海姑娘府上。

那是出征的前一天晚上,他來找元公子商議事情,正好在月牙門看到了我。

“九方姑娘!”他溫潤地笑著,跟我打招呼。

我有些吃驚,因為我們之前並沒有正式地問候過,於是我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你認識我?”

“祈炎和海二小姐從逐鹿山莊回來之後,跟我提起過九方姑娘。而且我也知道你住在這裏的事,所以一看見你就知道你是誰了!”他卻理解了我的意思,很認真地回答道。

正因為他這樣回答,我才沒覺得那般尷尬,於是笑了一笑,“我也認識你,你是岳公子!”

“嗯,很高興認識你!”明明是寒暄的話,到他口中便是由衷之言。他的笑容那樣溫和而幹凈,全然看不出半點軍師該有的狡詐和陰險。

他大概不知道,因為他這句話,我的心暖了許久。

第三次見他,是在數月之後,歧山被困之後。

那時候海姑娘已經醒來了,我潛伏在玉雍太子的房中,打算趁他不備,殺了他替我父兄報仇。可惜我技不如人,連玉雍太子的一根毫毛都沒碰到,只好放下幾句狠話,灰溜溜地離開了。

我羞憤又自責,連被人跟蹤都沒能察覺。如果那時他沒有及時出現,我想我早就成了那個叫青臨的刀下亡魂。

大概是怕青臨會卷土重來,對我不利,他邀我一道回京。大仇未報,我還不想死,也不願意留在圍場給海姑娘添亂,便欣然答應。

回京的路上我們一直並騎而行,閑聊打發時間。說是聊,其實多半都是他在說,我在聽。他的學識很廣博,不管什麽事情講來都是津津有味的,幾個時辰的路,不知不覺中就走完了。

回京之後,我沒有去海姑娘府上,而是住進了客棧。再見他的時候,也是在客棧,海姑娘回京不久。

我本來已經準備停當,打算去迎賓邸刺殺玉雍太子的,沒想到那個狡猾的混蛋卻住進了海姑娘府裏,讓我無從下手。

那天傍晚,他來客棧找我,簡單地打過招呼之後,他的表情就變得嚴肅起來,“九方姑娘,如果玉雍太子沒有住進瓊親王府,你打算如何刺殺他?”

我吃了一驚,卻故作不懂,“岳公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買了那麽多的毒藥,難道不是打算往迎賓邸的水源投毒嗎?”他直接了當地問了出來。

被他說穿了計劃,我很害怕,也很慌亂,只能用憤怒來掩蓋,“你竟然監視我?!”

章節目錄 1171.番外:岳海君心(2)

我並不是故意監視她,只是偶然間得知了這些事情。

看著她憤怒的模樣,我突然覺得無從解釋。即便解釋了,她也未必會相信吧?那又何必浪費口舌。

“看來我沒有猜錯。”我嚴肅地盯著她,“九方姑娘,你知不知道,迎賓邸有多少守衛?別說是一個你,就是十個你加起來也未必進得去。一旦被發現,必死無疑。

就算你能進得去,可是你想過沒有?迎賓邸住了多少人,有多少外國來的使節?如果下毒,會有多少人會因為你無辜枉死?會給元夏帶來多麽大的麻煩?到時候皇上勢必會將你找出來,施以極刑,以平眾怒,你會死得很慘,你可明白?”

被我如此質問,她的怒意卻消減了不少,眼神閃爍地問道:“你是在擔心元夏,還是在擔心我?”

我被她問住了,怔了半晌,才字斟句酌地回答:“我是元夏子民,為國分憂是我的責任;而你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也為你擔心!”

“是嗎?”她似乎有些失望,背過身去,再開口聲音已經平淡了許多,“這件事的確是我欠缺考慮,不過岳公子放心,我不會再做類似的事情了。雖然我恨不得立刻殺了玉雍太子,用他的命祭奠我死去的親人,可我還沒被仇恨沖昏頭腦,我知道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在沒有勝算之前,我不會再動他了,至少在元夏不會!”

我聽她這話裏的意思,似乎並不打算就此罷手,“那麽出了元夏呢?”問這話的時候,連我自己都能聽出語氣之中的不悅。

她沒有回頭,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我依然從她繃緊的雙肩感覺到了她的恨意,“總有一天我會讓他血債血償!”

“九方姑娘!”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她似乎被嚇到了,轉過身來,眼帶驚訝地望著我。

我也知道我此時的模樣與平日大相徑庭,不優雅也不溫和,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就是莫名地惱火。

“你殺不了玉雍太子的,如果你不能放棄仇恨,最後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你丟掉性命。難道報仇對你來說就那麽重要?以至於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嗎?”

她怔然地看了我半晌,似乎下定了決心一樣,“是,我一無所有,對我來說,報仇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如果不能報仇,我寧願死!”

她的表情那樣絕然,就像誤入迷途的人盲從著自己的感覺,全然不聽他人勸告。我很想一巴掌將她打醒,可我從來不打女人,而她是所有女人中我最不願意打的幾人之一,所以我忍住了。

“九方姑娘,你要報仇我無話可說。可是如果你做出傷害元夏、傷害祈炎和海二小姐的事情,我會殺了你的!”

聽了這話,她驚訝地張大了眼睛,我自己也楞了。我本意並非如此,為何會說出這麽嚴重的話?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來補救,卻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匆匆地扔下一句,“你好自為之”,便逃也似的奔出門來。

走出客棧,我後悔莫及。思忖再三,又悄悄地折了回去。

房門緊閉,裏面傳來低低的啜泣聲。我心頭掠過一陣酸痛,待要進門去安撫她一番,擡起的手卻遲遲沒能落下……

章節目錄 1172.番外:岳海君心(3)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覺得委屈!

是因為他說會殺了我嗎? 他是元夏的子民,他是海姑娘和元公子的朋友,和我只不過是淡淡如水的交情。他會說那些話合情合理,我有什麽好委屈的?他是我什麽人,我為什麽要因他而哭?

理智上這麽想,眼淚卻止不住。也許是以為心中積壓了太多負面的情緒,需要找個借口來發洩吧?我昏天暗地地哭了好久。

哭完,心情輕松了許多,我暗暗下了決心,從今以後要跟他保持距離。可這個決定並沒有堅持多久,再一次見面就悄然瓦解了。

幾天之後,他出現在房門口,笑容和煦幹凈,一如春日清晨的陽光,沁人心脾。那一瞬,我突然感覺他那天的疾言厲色並非是真的,而是夢中的情景,醒來,也就遠去了。

“九方姑娘,能陪我喝幾杯酒嗎?”他手中托著一個精致小巧的酒壇子,聲音柔和地問道。

我本想拒絕的,話還沒出口,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頭,讓開身子,放他進門。

“謝謝!”他很認真地道謝,眼眸深處閃著奇異的光亮。就像一只無形的手,攪亂了我努力保持平靜的心緒。

我有些慌亂地躲開了他的目光,“我去叫些下酒菜來!”

“上來的時候我已經叫過了,夥計會送過來!”他微笑地道。

我沒了逃避的理由,只好硬著頭皮折回來,與他對面坐了。他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氣氛有些沈悶。

“我剛才去了瓊親王府,路過這附近,便來想來探望一下九方姑娘!”還是他先開了口。

我不知道他說這話是想解釋還是想遮掩,突然覺得心裏很是不舒服。明明連殺我的話都說出口了,現在居然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出現在我面前。他到底當我是什麽人?憑什麽以為我一定會陪他喝酒,以至於事先叫好了下酒菜?我看起來像是那麽好說話的人嗎?

“有勞掛念了,其實你不必來探望我,我很好!”懷揣著怨氣,語氣便有了明顯的疏離。

這份生硬連我自己都覺得尷尬,而他只是微微地怔了一下,然後斂了笑意,鄭重地看著我,“對不起,我那天說話太重了!”

他如此坦誠地道歉,倒是讓我無言以對了。好在這時夥計前來送菜,適時地化解了我的窘迫。

桌上擺了四個清淡的小菜,都是我最愛吃的。其實我並沒有跟他一起吃過飯,只是從歧山圍場回來的路上談及喜好,隨口提了那麽幾句,沒想到他居然記得。

他看到了我眼中的訝然,卻沒有點破,含笑斟滿了兩杯酒。他面前的杯子是滿的,而我的只有半杯。這份沈默的體貼,讓我心悄悄地暖了起來。

“九方姑娘,我那天太過沖動,口不擇言,無意間傷了你的心,請你原諒我。”他神色鄭重地端起酒杯,“這一杯酒我敬你,權當是賠罪!”

我心中那點怨氣早在他那聲“對不起”中消散了,趕忙搖頭,“不不不,你不用跟我賠罪,你沒有說錯,我哭也不完全是因為你……”

我詞不達意,說漏了嘴,頓覺雙頰發燙,恨不能立刻找條地縫鉆進去……

章節目錄 1173.番外:岳海君心(4)

看著她懊惱又窘迫的模樣,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其實我今天並沒有去祈炎府上,在客棧外遲疑了很久才決定進來。不管她是因為什麽而哭,終究是由我而起。無論如何,我都想跟她道個歉。

我知道她是個胸懷坦蕩的女子,進門之前我心裏依然很忐忑。事先點了下酒菜,並不是確信她一定會原諒我,而是想給自己留一點退路。若是僵了場,夥計可以充作那個緩場之人。

她這麽輕易地松了口,讓我後悔當初耍了這點小聰明。這大概跟我的性格有關吧?不管做什麽事情都要事先設計好,想好對策和退路。

就在我分神自嘲的時候,她突然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有些吃驚,“九方姑娘……”

“我沒事,我酒量挺好的!”她努力地露出明朗的笑容,以期掩蓋之前的失誤。

我不覺莞爾,“慢些喝,小心醉了!”

“怕我喝醉你還來找我喝酒?”她瞥了我一眼,目色帶嗔,又染著幾分調皮,“我爹說過,那些哄女孩子喝酒的男人多半別有用心,你不會也是吧?”

喝酒不過是個幌子,我只是找個理由來看她而已。可這話我說不出口,於是以開玩笑的語氣道:“男人最擅長的是臨時起意,你還是小心提防為妙!”

她聽了這話不以為然地笑了,“我知道岳公子你是君子!”

許是喝了酒的關系,她的臉頰染著薄薄的紅暈,襯得她的笑容羞怯嬌艷,我下意識地凝住了目光,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情緒在心地悄然滋生。

我是君子嗎?我不確定。其實每個男人都不了解自己,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正因為如此,在感情上男人比女人更容易迷惘和沈淪。所謂的君子,只是別人眼中的我而已,我並不想當君子。

君子有什麽好?這世間有些東西往往是需要去爭去搶的,比如愛情,比如……海二小姐!

我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我是怎麽了?為什麽會在此時此刻想起愛情,還與海二小姐掛上了鉤?

“岳公子,你怎麽了?”她看出了我的異樣,眼帶詫異地望過來。

“沒什麽。”我微笑地掩飾過去,不著痕跡地岔開話題,“我只是在羨慕九方姑娘,性格如此明朗直率,希望你能一直如此!”

我說這話並不是敷衍或者寒暄,我確實是羨慕她,欣賞她,也希望她不會因為仇恨迷失了自己,能永遠這般簡單快樂。

她應該沒料到我會說這些話,怔了一怔,神色便哀傷起來,“以前我總是嫌我爹勢力,怨恨他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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