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卷 952.缺崇拜種大蔥去!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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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攏人心,出賣我的幸福。現在我才知道,我之所以能無憂無慮地長大,全都是仰仗了爹爹的保護,還有兄長們的寵愛。只恨我明白得太晚,現在想要去回報他們已經沒有機會了……”

說到傷心處,她紅了眼圈,卻沒有讓眼淚流下來。她沒再說話,自斟自飲,連連喝酒,很快就有了醉意。

“岳公子,你告訴我,在你心裏,我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她雙頰酡紅,半伏在桌子上,用一雙水霧朦朧的眼睛望著我,嫵媚非常……

章節目錄 1174.番外:岳海君心(5)

我的酒品很差,我一直都知道。

爹和哥哥們也曾經說過,我女孩子的外表下,藏著一顆男人一樣膽大妄為的心。過去我很不以為然,這次酒醉之後,我卻深有體會。

在問那個問題的時候,我頭腦還是清醒的。我一直想知道他是怎樣看我的,只是平日裏礙於顏面,沒好意思問罷了。幾杯水酒讓我露出了本性,女孩子該有的矜持早就忘到了腦後。

他似乎被我的問題嚇到了,眼神呆滯地看了我半晌,才想起來回答,“呃……九方姑娘是個……很好的人!”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表情有些……慌亂?我不確定,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覺得好笑又好玩,於是愈發大膽地發問,“我哪裏好?”

他大概覺察到了什麽,眸色深深地看過來。我還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仔細看他的眼睛,漆黑的瞳仁,並不是很亮,像是沈寂在暗夜之中的湖泊,幽深,沈靜,有些神秘,有些危險,還有一些……嗯,心動。

有那麽一瞬,我感覺他的目光觸碰到了我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心跳不自覺地漏掉了一拍。我下意識地垂下眼睛,躲開了他的視線。本就發燙的臉頰又有升溫的趨勢,胸口仿佛堵了什麽東西,似煩躁,又似渴望。

隱約間,我聽到他輕聲地笑了,再擡起眼,卻發現他神色如常,端起酒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才溫潤地笑道:“九方姑娘容貌出眾,武功高強,難得的是心地善良,勇敢大方,足令那些拘泥於禮法教條的閨閣女子赧顏。”

他的回答很程式化,將恭維和寒暄拿捏得恰到好處。那種感覺像是他人在我面前,眼睛卻在很遠的地方看著我。我心裏有些不舒服,還來不及細想緣由,嘴上已經說了出來,“岳公子,我可是很認真地在問你,你為什麽要敷衍我?”

我聽到自己聲音綿軟帶嗔,像是在撒嬌。為了更明確地表明我是在生氣,我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大概是力度沒掌握好,面前的酒壇子被我震碎了,有一個小小的碎片劃過我的臉頰,倏忽地刺痛了一下,像是被蚊蟲咬了一口。

我兀自看著滿桌橫流的酒發呆,他已經起身奔了過來,將我從椅子上一把拉了起來。起得太猛,我眼黑耳鳴,使得他的聲音聽起來遙遠而模糊,“九方姑娘,你沒事吧?”

我胡亂地點了點頭,又搖頭,“沒事!”

他似乎不相信,仔細地打量了我一番,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氣。將我扶到床邊坐好,柔聲地道:“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哦!”我含糊地答應了,努力地張開沈重的眼皮。視線朦朧之中,看到他高大而挺拔的背影漸漸遠去。天旋地轉,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面孔再次映入我的眼簾。

“九方姑娘,你臉上受了傷,我幫你塗些傷藥。放心,傷口不大,不會留下疤痕的!”他安慰著我,指腹在我臉頰上輕輕地打著圈。也不知道是藥膏還是他手的溫度,涼涼的,很是舒服。

他的臉距離我只有幾寸之遙,整齊的眉,又長又密的睫毛,溫潤而專註的眼神,挺括的鼻梁,飽滿而柔和的唇線。我從來不知道一個男人的側臉會是這麽好看的,好看得讓人不忍錯目。

一個不可抑止的念頭湧上心頭,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湊了過去,在他臉頰上啄了一口。

他手指一僵,驚訝地擡起眼眸來,臉上被我親過的地方迅速轉紅。看到他這個模樣,我不知道為何心情暢快。

還會臉紅,真可愛!

我笑了一聲,身後往後一仰,就此睡了過去……

章節目錄 1175.番外:岳海君心(6)

她親完就睡,留下我手指僵在半空,呆了好個半晌。

用手指摸了一下有些發燙的臉,那裏有點潮濕,還殘存著柔軟的觸覺,像是一根羽毛輕輕地拂過心尖,有些癢,也有些亂。

我這是被調戲了嗎?我啞然失笑,進退有度地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被調戲,還是被她這樣的良家女子。

她醉酒之後不經意間流露出嬌憨嫵媚,已讓我幾次心蕩神馳,沒想到她還有如此膽大的一面,竟趁我不註意之時以吻偷襲,而後又在我面前這樣毫無防備地睡去,儼然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樣。她難道不知道,“惹火”男人的後果會很嚴重嗎?還是說,她吃定了我是個君子,不會對她怎樣嗎?

她睡得很沈,全然不知我心中所想。呼吸悠長,神情舒展。長長的睫毛若有若無地顫動著,像是兩片停落花瓣的蝶翼。臉頰酡紅,嬌艷欲滴。雙唇微啟,染著一抹俏皮的笑意。衣衫不知道何時亂掉了,露出一段雪色的脖頸。兩彎漂亮的鎖骨之下,又是一片令人遐想的柔白……

我趕忙收回目光,俯下身來,托起她垂落床邊的雙腿,讓她躺平。為她墊上一個枕頭,再蓋好被子。轉身欲走,卻發現她的發絲亂了,有一縷貼在她光潔的額頭,有些礙眼。

我遲疑一下,還是伸出手,為她輕輕地拂了去。手指不經意觸碰她的皮膚,柔滑細膩,讓我心神為之一蕩。剎那間,我竟有些不能自已,鬼使神差地靠近,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她似有所感,身子動了一下。我心中一驚,飛快地站起身來,迅速整理成若無其事的表情。再低頭看去,只見她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覆又沈沈睡去。

我暗笑自己做賊心虛,卻又感覺這情景似曾相識。是了,祈炎和海二小姐決裂的那一日,我曾做過同樣的事情。彼時是出於憐惜,那麽此時的我,又是出於什麽心情?是憐是愛,抑或是對她調戲我的回禮?還是說我在重溫?

不對!

我用力地搖了一下頭,將這個念頭驅逐出腦海。不是的,她跟海二小姐不一樣,同樣是堅強,海二小姐是從內而外的堅強,而她堅強的外表下卻有一顆脆弱的心。

她們不一樣!

我鄭重地提醒過自己,轉身收拾了桌上的狼籍,出門而去。門合上的瞬間,我望了望薄被下那纖細的身影,兀自微笑,說不定我真的是個君子呢!

出了客棧,涼風撲面而來,激起了一身燥熱。走了許久,才漸漸散去,心裏卻又莫名地煩悶起來,無從排解。

祈炎看到我抱了酒壇而來,有些驚訝,卻也沒問什麽,吩咐下人送了幾個小菜,與我對坐而酌。

我終究沒能忍住,將客棧裏發生的事情跟他說了。他果不其然地笑了起來,卻不是玩笑,“當初我因為海微瀾心煩意亂的時候,你還記得你是怎麽對我說的嗎?”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我當然記得,我說他對海二小姐動了心。

我動心了嗎?我不確定。不過有一件事我很確定,喝酒果然還是要跟男人喝,跟女人喝,容易上火!

章節目錄 1176.番外:岳海君心(7)

我做了一個夢!

他一直用那種深邃而又危險的眼神看著我,似乎想要用這種方式向我傳達什麽。我看不懂,想要問問他,卻睜不開眼睛,也張不開嘴。他有些失望,也有些無奈,輕輕地吻了我的額頭,便離去了。

第二天醒來,我頭疼欲裂。在床、上坐了好久,才想前一晚的事情。他來找我喝酒,以及我追問他覺得我這個人怎樣,這些都記得,那之後的記憶卻已殘缺不全,總覺得對他做過什麽失禮的事情,可無論如何都回想不起來。

那之後的好幾天,我們都沒有再見面。而我卻發現,自己有些失魂落魄。第一天想起他兩次,一次是回憶喝酒時候的事,一次是揣摩那個夢的意思。

第二天想起他五次,第三天是八次,第四天有十多次,到了第五天,我便已經數不清想起他多少次。一開始只是反覆回想反覆揣摩喝酒那天發生的一切,後來便演變成了與他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一幕接一幕地浮現出來。

醒著的時候想他,睡著的時候也會夢見他,而且夢中他和我的舉止越來越親密,甚至有一些情景是我平日裏想都不敢想的,以至於醒來好久還會臉紅心跳。

這樣晝夜不停地想著一個男人,讓我有些恐慌了。是我的腦袋壞掉了?可是除了煩躁,我並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難道是相思病?可是我當初喜歡海姑娘,不,是喜歡扮成男裝的海姑娘的時候,並沒有這樣啊。

自問自答了好久,我得出了一個結論:一定是喝酒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讓我耿耿於懷,才會變得這麽奇怪。不能再這麽下去了,必須去找他問個清楚。

作出決定,我松了一口氣,心想今天夜裏總算能睡個好覺了。我只是在臨睡之前簡單地想象了一下與他見面的情景,誰知道越想越忐忑,又隱隱地有些迫不及待,居然失眠了。

第六天早上起來,我臉上便多了兩個淡淡的黑眼圈。我用冷水洗了臉,淡淡地塗了些脂粉,挑了一身與自己膚色相稱的衣裙,這才覺得沒有那麽憔悴了。

我原本是打算直接殺去岳府,問明白了就走的。可走出客棧,我突然間沒了勇氣。遲疑了半晌,我決定去海姑娘府上。

為了避免與玉雍太子碰面,我一直沒去瓊親王府。海姑娘見到我有些意外,照例同我說說笑笑。她的氣色比在圍場的時候好多了,人也豐潤了不少,只是嘴巴一如既往地不饒人。

我拐彎抹角地問了半天,才知道他今天沒來這裏,跟元公子一起進宮面聖去了。我有些失望,略略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出了王府,我很是失落,站在街頭一陣恍惚,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往哪裏走。無意間一擡眼,他卻突兀地映入了眼簾。

那一瞬間,天高地遠,周圍的一切都已遠去,只有他端坐在馬背上的身影,那麽清晰,那麽高大,占據了我所有的思緒……

章節目錄 1177.番外:岳海君心(8)

我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眼神可以那樣覆雜的:驚喜,慌亂,欣慰,委屈,渴望,嬌羞,無措……凡此種種,都凝聚在那一雙波光瀲灩的眸子裏,明明蒙了一層水霧,卻又那般清澈明亮。

有什麽東西在心底砰然炸開,讓我有一種立刻跳下馬背去抱住她的沖動。可是我忍住了,露出一個自認為最平常的笑容,“九方姑娘,好久不見!”

不知道別人聽來是怎樣的,我能聽得出自己聲音之中那份壓抑的喜悅。

她似乎被我驚到了,飛快地收回目光,“是啊,好久不見。”聲音也帶著幾許慌亂。

隔著幾丈遠,我依然看到一抹紅暈自她臉頰升起,迅速蔓延到耳後,以及雪白的脖頸,觸目驚心的美,讓我呼吸為之一滯。

雖然海二小姐總是抱怨祈炎不解風情,可是在某些時候,他還是非常有眼力,也非常識趣的。

“書博,我有事要跟常寶商量,那件事咱們改日再談吧!”他意味深長地笑了一笑,經過她身邊,禮貌地點了點頭,便打馬而去。

他哪有什麽事情要跟常寶商量,分明是要給我和她制造單獨相處的機會。我很領他這個情,因為我也正好想找機會跟她談談。

於是跳下馬來,“九方姑娘,你是要回客棧嗎?”她的樣子分明是剛從瓊親王府出來,自然是要回客棧,我真是問了一句很沒用的話。

她笑得有些不自在,“嗯,我剛剛去探望過海姑娘。”

“那……要不要我送你一程?”話出口我又一次心生懊惱,怎麽能用問的呢?

然而她並沒有拒絕,點了點頭,“好。”聲音輕柔,頗有順從之意。

我悄悄地松了一口氣,暗笑自己多慮了。我真的很欣賞她的性格,雖然會害羞,會慌亂,卻從不忸怩。

我牽了馬沿著街道慢慢地走著,她跟在我身邊,與我並肩而行。我不說話,她也沈默,可當我偷眼望去,卻能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地翹了起來。

“九方姑娘是不是有什麽開心的事?”我有些好奇,忍不住問道。

“嗯?”她眼神微怔地望過來,又馬上轉開去,“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麽,她並沒說出來。我以為已經沒了下文,她卻反客為主,來問我了,“岳公子,你這幾天是不是很忙?”

“是有些忙。”我答。

“原來是這樣。”她似有釋然,對我報以微笑。

她的笑容很純凈,像極了清晨染露欲放的花朵,讓我很是汗顏。其實我並沒有那麽忙,沒去客棧找她,是我故意為之。我對她有好感,而且我看得出來,她對我也是一樣,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逃避。是因為那一個吻?還是因為吻她的時候想起了海二小姐?

這些天我認真地思考過,她和海二小姐並不像,這一點我很清楚很明白。至於那時為什麽會想起海二小姐,我實在說不清楚。我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把好感錯當了感情,把她變成另一個人的替代品。

她是一個那麽美好的女子,我決不能因為一時錯亂誤了她,那樣對她太殘忍,也太不公平。

然而我也知道,一味逃避也會給她帶來傷害。所以,我要跟她談談,“九方姑娘曾經問過我對你的感覺,其實我也想知道,你是如何看我的,能說來聽聽嗎?”

章節目錄 1178.番外:岳海君心(9)

因為他說這幾天很忙,我稍稍地放了心。也許他是太忙才沒來客棧,並不是因為我做過什麽失禮的事刻意躲避。他問我的時候,我正在想另一件事,因而有些失神,於是脫口答道:“岳公子是個很好的人!”

聽到他輕逸而出的笑聲,我才意識到自己鸚鵡學舌的舉動,頓時面紅耳赤,“我不是故意學你的!”

“我知道。”他微微斂了笑意,“還有嗎?”

我認真地想了半天,只想到一個詞,“岳公子是一個很溫暖的人!”

“溫暖?”他似乎對我用這個詞來形容他有些意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也許是陽光的關系,他眼角眉梢都染著清逸的輝芒。

我悄悄壓下心頭那絲若有若無的熾熱,有些詞不達意地解釋道:“你很細心,也很體貼,不管什麽時候都考慮周全。跟你在一起很放心,也很舒心。”

“是嗎?”他看過來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清亮溫和,卻如同蒙了一層薄霧,看不明白其中蘊含的情緒。我的心沒來由地跳了一下,卻不是那種悸動。

“嗯!”我使勁點了一下頭,有點虛張聲勢的意味。

“九方姑娘!”他停下了腳步。

我的心又跳了一下,依然不是悸動,怎麽說呢,有些不安,“嗯?”我頓步以待。

“九方姑娘……”他聲音變得鄭重起來,眼睛捕捉著我意欲閃躲的目光,“我是獨子,家中並無兄弟姐妹。你也是孤身一人,若不嫌棄,與我認作兄妹如何?”

“什麽?”我有些發懵。

他看著我的目光凝了凝,“如果你願意認下我這個兄長,從今天開始,我便拿你當親妹妹一樣看待,照顧你,保護你。”

“兄妹?”這個詞怎麽聽起來那麽奇怪呢?那種感覺就像是我想要一個甜棗,別人卻給了一枚果脯,雖然吃起來也很甜,可總覺得不是個滋味。

“九方姑娘,你意下如何?”他見我遲遲不回答,有些固執地催問道。

最初的別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意,從心底升騰而上,瞬間便侵蝕了我的理智。我不知道為什麽會生氣,只聽到自己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岳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認作義兄妹就不必了。我武功雖然不高,但是保護自己綽綽有餘。我也不是幾歲的小女孩,不需要別人照顧。”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拒絕,神情有些驚訝,“九方姑娘,你……”

“岳公子。”我不想再聽他說什麽,很不客氣地打斷了他,“我酒品不好,如果對你做過什麽失禮的事,請你原諒我的無心之舉,不要放在心上。我有些累了,要回客棧休息,謝謝你送我到這裏,後會有期!”

我對他抱了抱拳,也不等他回話,就邁步前行。我走得很快,與其說是走,還不如說是逃。因為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從訝然轉為那種讓人壓抑的沈靜。

我的心情很亂,憤怒,委屈,傷心,疼痛,不屑,甚至還有一點屈辱。兄妹?憑什麽?我哪裏像他妹妹了?他又哪裏像我兄長了?我有親哥哥,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

我一路走一路在心中叫囂,回到客棧,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章節目錄 1179.番外:岳海君心(10)

她的背挺得直直的,有些倔強,有些孤寂,有些蕭索,與他人相比,顯得那麽單薄,那麽脆弱,仿佛一碰就會碎掉。我的眼睛發澀,鼻子微酸,待要邁步追上去,她的身影卻一閃而逝,不見了。

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的心突然變得空蕩蕩的,剛才的那些話一定傷了她的心吧?

是啊,我憑什麽跟人家做兄妹?又憑什麽斷定她一定願意呢?她只是喝醉了酒親過我一下而已,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我,我到底在擔憂些什麽?可笑我枉為軍師,被人推崇為明智聰慧之人,居然沒能想清楚這一點,自作多情地把人家往外推。

兄妹?想在想來,這二字竟讓我無地自容。岳書博啊岳書博,你真是自以為是得過了頭,幼稚不堪!

正苦笑自嘲,肩頭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耳邊傳來咒罵之聲,“你他娘的有病啊,站在這兒賣什麽呆?別擋大爺的路,趕快滾!”

不知道是哪個權貴人家的少爺,穿得倒是華貴,可惜渾身透著一股糜爛之氣,橫眉豎眼,呲牙咧嘴,面目極其可憎。

“我若不滾,你待如何?”若是平日,我定當不會與這樣的小人一般見識,笑笑讓路也就是了。此時我胸口堵悶,正無處排解,有人出言挑釁,豈有不教訓之理?

闊少果然大怒,吩咐身後的家奴,“給我打,打到他滾!”

兩個壯漢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兇過惡犬,在我看來卻如螻蟻般不堪一擊。內力都懶得提起,只是借力打力地拍了一掌,那二人便齊齊倒飛回去,與駐足圍觀的人撞在一處,驚呼與慘叫響成一片。

我並不看那二人,將目光投向闊少,“我要繼續滾嗎?”

“滾,啊,不滾……不不不,不是你滾,是我滾,我滾!”闊少慌忙招呼了兩個家奴,轉身就要離去。

“既然要滾,就好好滾,若是不明白什麽叫滾,我可以教你們。”

我想我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一定很可怕,那三人聞聲回頭,對上我的目光,頓時面無人色,先後伏在地上,抱頭蜷腿,半點也不摻假地滾了起來。滾出百米之外,才相繼爬起來,沒命地跑遠了。

行人對我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見我牽馬掉頭,都下意識地往後退去,臉上帶著或多或少的畏懼。

我心下苦笑,看來我今天十足做了一回惡人啊!

那之後,我很長時間沒有見到她。我也曾想過去客棧找她道歉,又怕弄巧成拙,反而更糟,也實在放不下顏面。我借故與祈炎商量事情,每日進出瓊親王府,期待與她巧遇,卻未能如願。從小桃口中得知,她也有同往北疆的打算。思及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多多少少有些寬慰。

再見她,是在玉雍太子走的那一日。

我同祈炎、海二小姐一道送走了玉雍太子,回到瓊親王府,小桃便急急地迎了出來,“小姐,王爺,岳公子,九方姑娘恐怕要出事!”

“怎麽了?”我下意識地問道,甚至沒有察覺自己是最快做出反應的那一個。

“剛才九方姑娘過來,問我玉雍太子是不是已經走了,我說走了有一會兒了。她話也沒說,從府兵手裏搶了一匹馬就往城門方向去了,肯定是去追殺玉雍太子了……”

“我去找她!”不等小桃說完,我已經掠至門外,翻身上馬,一路疾馳。我什麽也顧不得想,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她出事!

章節目錄 1180.番外:岳海君心(11)

我追出五六裏地,剛剛看到了玉雍太子車馬的影子,就被一名侍衛攔住了。

“怎麽,黎王雍讓你來殺我嗎?”我坐在馬背上冷聲地問道,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長劍上。

侍衛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主子讓我在這裏等候,是有幾句話要傳達:緝拿令已收回,九方小姐可以隨時回鄔桑。”

玉雍太子會收回緝拿令,我有些意外,卻沒有超出憤怒,“回去告訴你的主子,不要以為這樣做我就不會去殺他!”

“主子還有一句話,隨時恭候九方小姐找他報仇!”說完身形一晃,人已經去到數丈之外。

我滿心不甘,卻毫無辦法。聽那侍衛話中的意思,玉雍太子早就料到我會來,又怎會全無防備?以那人的奸詐,取消緝拿令,恐怕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引我回國,斬草除根。

我又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無能!

其實我早就知道殺不了玉雍太子,追過來只是不想讓仇家舒舒服服地走掉罷了。結果事與願違,只落得個自取其辱。

惱恨之餘,我已經有些心灰意冷。敵人如此強大,憑我一人之力,恐怕這一輩子都無法報仇雪恨,死後還有什麽臉面去見我的父兄?

“九方姑娘!”遠遠地傳來一個急切而熟悉的聲音。

我回頭,便見他打馬而來。一身月白衣袍,與深紅色的駿馬形成鮮明的對比,就那樣突兀地撞入眼簾。我從來沒見過他露出如此焦急的表情,以至於他到了眼前,我還在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九方姑娘,你沒事吧?”被緊急勒住,馬兒嘶鳴著原地打著轉。他人隨馬動,眼睛卻一直望著我,眼神之中是濃濃的擔憂和關切。

我傻楞楞地點頭,“嗯,沒事!”

“那就好!”他明顯松了一口氣,露出慣有的溫潤笑容。明明是騎馬來的,他的鼻尖上竟然掛著細密的汗珠,額上也染著水汽。

他恐怕是去了瓊親王府,聽小桃提起我來追玉雍太子的事,怕我對玉雍太子下手,才急急忙忙趕來阻止我的吧?是啊,玉雍太子要是在元夏境內出了什麽事,是要引發戰爭的。他身為元夏子民,又怎麽會坐視不理?

剛才有那麽一瞬間,我竟然以為他在擔心我,真是自作多情。我有些自嘲地笑了一笑,再開口,聲音冷淡了許多,“我只見了玉雍太子的侍衛,沒見到本人,岳公子放心!”

他聽了這話微微一楞,目光之中飛快地閃過一抹痛意,看著我似乎想說什麽,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

看到他這樣的神色,我心裏有些酸楚,也有些後悔,既然已經決定與他保持距離,何必還要說出那種像是賭氣的話呢?我雖然沒奢望像海姑娘那樣轟轟烈烈地去愛去恨,可我也有自己的原則,不會因為自己的好感沒有得到人家的共鳴,就化身怨婦。

即便我一無所有,也不會卑微到去乞求感情!

我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表情盡量自然起來,“岳公子,我先回去了!”我笑著說。

“九方姑娘。”他突然靠過來,一把抓住了我執韁繩的手,眸色深深地看著我的眼睛,問,“我可以成為你活下去的理由嗎?”

章節目錄 1181.番外:岳海君心(12)

不知道是被我的動作嚇到了,還是被我言語驚到了,她訝然地望著我,漂亮的眼眸張大大的,我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在她瞳仁之中的倒影。她的手柔若無骨,握在手中滑膩如魚,好像隨時會溜走一樣。

“岳公子,你……你這是幹什麽?”仿佛過了很久,她的臉倏忽紅了起來,掙紮著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我手上加重了幾分力道,不讓她得逞,“你說過,報仇是你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我不喜歡這個理由。讓我成為你活下去的理由吧,哪怕不是唯一的!”

我一字一頓地說著,感覺自己的聲音遙遠而陌生。我從來不知道自己也能說出這種霸道的話,顯得不文雅,也很沒禮貌。可我是由衷的,甚至有些急切的,想要將她劃歸己有,然後將她穩穩地保護起來。

她不知道我是多麽害怕她被玉雍太子殺掉,才會這樣不顧一切地趕來吧?她不知道看到她單薄而絕望的背影,我心裏到底有多疼吧?她不知道自己冷淡的話語,對我而言如刀如刺般鋒利傷人吧?

正因為不知道這些,她才會對我露出那樣疏離的笑容吧?

我怎麽能讓她抱著這樣誤會?我怎麽能讓她懷揣被我推櫃的委屈再一次黯然離去?

或許那時我不明白,可是現在我很清楚,我喜歡她,不,是愛上了她。不愛就不會患得患失,不愛就不會相思入骨,不愛就不會痛苦。我從來沒有這樣渴望得到一個人,渴望疼愛一個人。

所以,我不能再放她走了!

她怔然地看了我半晌,慢慢地垂下眼眸,唇邊便染上了嘲諷的笑意,“你就那麽怕我殺掉玉雍太子嗎?”

這個傻女人,怎麽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的心?我憤怒地想著,人已經不受大腦控制地跳下了馬背,順手將她也拉了下來。

她驚呼一聲,仰起帶怒的小臉。我不給她質問的機會,迎上去吻住了她的唇。她太過震驚,柔軟的身軀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我乘勝追擊,撬開她的唇齒,捉住了她小小的舌,正要一品香澤的時候,她卻反應過來了。

她用力地掙紮著,雙手死死地抵住我的胸膛,頭拼命地向後仰去。我用一只手攏住她的雙臂,騰出另外一只手來扣住她的後腦。她擺脫不掉我,口中發出猶如困獸一般嗚嗚的聲音,細細的,柔柔的,聽起來更像是撒嬌。

我一心想要讓她明白我的心意,或許還有一點點懲罰的意味,因此吻得又兇又猛,什麽風度,什麽君子,什麽男女有別,全都拋到了腦後。

她的掙紮越來越小,身體越來越軟,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甚至笨拙地回應我。我受到鼓勵,吻得愈發熱烈,越發不可自拔。直到兩個人都氣喘籲籲,才有些不舍地放開了她。

她的眼神還有些迷亂,與我對視一眼,突然變得清明了。原本就染著薄紅的臉倏忽紅透,擡手就打,“流氓!”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你現在明白了嗎?”

她慌亂地躲閃著我的目光,“明……明白什麽?”

“明白我為什麽來追你,為什麽要成為你活下去的理由!”

她的表情更慌更亂,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卻倔強地咬緊牙關,“不明白!”

“好,那我們繼續,直到你明白為止。”我稍一用力,她覆又落進我的懷抱之中……

章節目錄 1182.番外:岳海君心(13)

感覺他的氣息靠近,我面紅耳赤,心亂如麻。我明知道這是他給我設下的陷阱,如果我說不明白,就等於是在索吻,卻又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思回答:“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停了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真的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我不敢看他,用力地點著頭。

“明白什麽了?”他又問,與平時一樣溫和帶笑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聽來別具魅惑的意味。

我的後腰連同左臂都被他圈在臂彎裏,我的右手高舉著,手腕被他緊緊地握住。我上身努力後仰,只有腰腹和他想貼,保持著一個極其暧昧又極其難堪的姿勢。我嘗試著動了動,果然無法掙脫他的禁錮。逃無可逃,我只能擡起頭來,“明白……你……你是喜歡我嗎?”

“你這麽不確定,是不是因為我表達得不夠清楚?”他依然微笑著,眸色卻愈發深沈,帶著某種說不清楚的魔力,似乎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吸引進去,不可自拔。

我害怕他要繼續,急忙糾正,“已經很清楚了,我確定你喜歡我!”

他似乎對我的態度很滿意,笑容微微地深了些,又問:“那麽你呢?”

“我?”我有些發楞。

“你可喜歡我?”他問這話的時候壓低了身子,靠近來,他的臉距離我的臉不過幾寸的距離,我甚至能感覺他呼出的氣息掠過我的臉頰,輕輕的,涼涼的,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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