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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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林非:“如果人真是童江殺的,他為什麽不幹脆跟這件案子撇清關系,為什麽還要…”

叮鈴鈴——

陸戰派去追林妙音的警員突然打來電話:“陸隊。”

警員的聲音跟陸戰預想的不同,沒有找不到人的慌張,反而安穩開口:“找到林妙音了,但是她…”

“怎麽了?”

警員尷尬的開口:“我們跟著監控的方向一路追了過來,結果正好看見她回家。”

“什麽?”

“剛才小馬上樓去看了,她說以為筆錄做完了就自己回去了,看家裏的氣氛…也沒有要逃跑的意思。”

陸戰剛要說話,韓久的電話又忽然打了進來,交代了句看緊林妙音便又接通了韓久的電話。

“餵陸隊。”與追捕林妙音的警員不同,韓久聲音反而帶著幾分焦急,他說,“童江不在家。”

陸戰和顧林非趕到童江家樓下的時候,韓久正氣喘籲籲的從附近的便利店跑過來:“陸隊,我查了附近的監控,除了小區裏的攝像頭拍到童江,小區外設施還不完善,暫時沒法判斷他的去向。”

韓久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司馬軼緩緩走出,看著陸戰說:“死者的傷口角度向下,以童江的身高,再加上他連夜逃跑,他是兇手的概率非常大。”

陸戰不悅的看向韓久:“他怎麽在這兒。”

“啊。”韓久生怕這倆人再吵起來,趕緊說,“剛才小軼打電話來問我刀口的角度,我這不看他也沒事,就把人叫過來了,權當積累經驗了。”

“辦案是為了給他積累經驗?”陸戰沖著韓久,一點沒客氣,“人是你叫來的,你給我看好了,出了什麽岔子你自己負責。”

韓久識相的沒吭聲,雖說陸戰平時脾氣也不怎麽的,但總覺得今天這反應有點過了,有點…像是故意做給某人看的呢。

“不可能。”陸戰靠著車門,聽完韓久的分析,點燃一根煙,“林妙音才剛到家沒多久,做筆錄的時候我連她和童江的關系都沒來得及問,而且從童江根本沒接到林妙音的電話來看,他沒辦法判斷林妙音這通電話的用意,他要是能因為一通電話就亂了分寸,白天就不可能在警局那麽冷靜。”

韓久:“白天萬一是為了避嫌呢,畢竟他還未成年,而且極有可能是第一次犯案,面對警方嚴密的調查漸漸開始懷疑自己在現場有沒有留下什麽證據,驚慌失措之下連夜逃跑,不是很合理嗎?”

陸戰搖頭:“如果他真想避嫌的話,一開始就不該報警,他要是跟剩下那幾十個學生一樣晚點來學校,連現場都沒看到,咱們連查都不會查到他身上。”

“陸隊,韓副。”搜查童江家裏的警員急急忙忙跑過來,說,“搜了一遍,就這個有點奇怪,你看看。”

韓久被叫走,陸戰去買咖啡,一時間車裏只剩顧林非,要不是車外還站著個不會看眼色的司馬軼,想必這個夜晚一定會非常美好。

司馬軼敲了敲顧林非半開的車窗,顧林非微微偏過頭,透過細小的縫隙看出去,司馬軼確定顧林非聽到自己說話,問:“你的病怎麽樣,聽說你是因為心臟手術才休學。”

“好了。”顧林非隨口回答。

“畢業呢,順延一年?”

“跟你們一起畢業。”顧林非一笑,“我以為你不認識我,咱們倆好像沒說過話吧。”

“你很出名,你不知道嗎?”司馬軼不是諷刺,而是實實在在的說,“你走了以後,我沒有對手。”

“對手?”顧林非想起自己那些科科6打頭的分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別逗了。”

“我不是說成績。”司馬軼看著顧林非,“我只有成績比你好,但你除了成績全部比我優秀。”

顧林非把車窗搖到底,半個手肘支棱出去撐著下巴:“包攬年級第一,獎學金拿到手軟,聽說連陸隊的記錄都破了三個,你還想多優秀?”

“如果我真這麽優秀,現在站在陸隊身邊的人就是我了。”

顧林非的笑眼一頓,沈默著看向司馬軼。

“我去找韓副隊了。”司馬軼沒有自覺剛才說了句多嚴重的話,正了正衣襟,說,“希望下次見到你是在學校。”

陸戰拿著咖啡回來,遞了一罐給顧林非:“司馬軼呢?”

顧林非剛拉開拉環,聽見這個問題不滿的哼了一聲:“不知道。”

陸戰淺笑,知道這會兒顧林非吃的飛醋已經不需要自己哄了,問:“聊案子了?”

“沒有。”顧林非看了眼陸戰,這人外貌實在無可挑剔,上下打量了一通,心想老子眼光果然好啊,當年一眼就看中的人,到如今還這麽有魅力。

陸戰沒再追問,喝了口咖啡:“怎麽樣,推測出嫌疑人了麽。”

“童江。”顧林非篤定的回答,“只可能是他,但我有幾件事沒想明白。”

陸戰對於顧林非的斷案能力實際上還沒有了解,之前煙鬼的案子顧林非也只接觸了邊角,借這個機會了解一下顧林非在大學這幾年到底是不是渾水摸魚——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陸戰:“說來聽聽。”

“第一件事,他為什麽要報案。以童江的性格,絕對不會蠢到非要隔天一大早親眼確定萬景文的屍體,他完全可以不做第一報案人,萬景文的死亡時間是在前一天晚上,除非是他意識到現場還有什麽證據沒處理,否則他沒有這麽做的理由。”

陸戰對於顧林非跟自己幾乎一致的分析表示滿意:“嗯,繼續。”

“第二件事,他跟林妙音的關系。看他們兩個目前的反應,林妙音當晚不管是不是真的為了取生物作業回了學校,她一定看到兇案現場了,既然如此,她為什麽不敢指認童江,是她有什麽把柄在童江手上,還是她有意要保護童江”

顧林非摸著下巴:“第三,童江為什麽忽然逃跑。不管我們的推測如何指向童江,但畢竟沒有證據,看他的態度,後續恐怕也很難發現新的證據,那麽他為什麽在得知林妙音被傳喚到警局後忽然逃跑,顯然林妙音是不可能供出他的,這一點從林妙音在收到警局傳喚後第一時間打電話給童江就看得出——嗯?你笑什麽?”

“沒有。”陸戰接過顧林非手裏的空易拉罐,一起捏在自己手中,笑著說,“沒想到你真會為了一萬多塊錢這麽認真分析,我以為你只會問‘既然監控沒拍到,童江是怎麽進的學校’這種問題呢。”

顧林非看著陸戰,語氣不冷不熱:“在陸隊眼裏司馬軼就能提出至關重要的問題,而我只能問出這種無聊的問題麽。”

陸戰一慌,沒想到玩笑的一句話顧林非竟然當真了,趕緊放下易拉罐伸手捏了一下顧林非的臉蛋:“生氣了?”

見顧林非沒說話,又趕緊哄了句:“唉,你體諒一下孤寡老人吧,看著你這張臉我一時沈迷美色說錯話也有情可原吧。”

顧林非翻了個白眼,他倒不是真為這種小事生氣,但偏偏在司馬軼放出那麽句“豪言壯語”之後聽到,心裏總覺得有點別扭。

顧林非禁止自己再去想司馬軼的話,把話題拉回到正軌:“況且我就算要問,也不會問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你知道?”陸戰本來是開玩笑的,沒想到顧林非居然說自己知道,陸戰立刻追問,“你知道他是怎麽避開學校裏的監控的?”

“教學樓只有樓梯間和校園內有攝像頭,班級門口和走廊全都沒有,這也是為什麽只拍到林妙音跑出校園的原因。”顧林非說,“學校裏肯定是有一條暗道,可以避人耳目,不用通過樓梯直接通往走廊或者某個班級。”

陸戰聽著顧林非的一番推測,怎麽有點兒挖地道的意思?

“想問我怎麽知道的?”顧林非得意一笑,“因為那是我當年探出來的路。”

“對,三樓盡頭,儲物間的位置。”陸戰遠程遙控著司馬軼,人手不夠,他只能派司馬軼和一個警員先去學校看看顧林非說的暗道。

司馬軼用手電筒照著門牌:“陸隊,三樓沒有儲物間。”

司馬軼又再次向跟著自己進來的門衛大爺問了一遍:“您確定這兒沒有嗎?”

大爺揮揮手:“那還能記錯,我都在這兒幹了快兩年了,從沒見過。”

陸戰:“另一邊兒呢,你是不是走反了?”

司馬軼:“另一邊兒是教室,高三一班。”

陸戰手機開著擴音,顧林非聽到後點點頭,說:“沒走錯,讓他面向著高三一班的位置,看左手邊第一個教室。”

司馬軼聽到後把手電對準左手邊門框上的名牌晃了兩下,鉑金的名牌反射著詭異的光芒,司馬軼頓了頓,說:“是校長辦公室。”

“我肯定沒記錯,每次逃課去找你我都是從那兒走的。”顧林非說,“如果司馬軼沒看錯,那只能說明後來辦公室的位置換過,聽說一中前兩年換過校長。”

陸戰低著頭,琢磨著顧林非在手機上簡單畫下的暗道路線圖,看了半天,然後忽然擡頭:“你小學上過美術課嗎?”

“我又不是專業的。”顧林非看著自己慘不忍睹的大作,幹脆搶回手機,“反正教學樓後面有片空地,那兒有個鐵門,說是以前的防火通道,廢了之後就沒人再管過,一樓二樓的門都給堵上了,三樓的儲物室估計是落下了。”

“之前落下還合理,不過既然來了新校長,翻新了辦公室,那麽大一個門還能看不見麽。”陸戰想了想,說,“再說就算從校外走通道進了校長辦公室,辦公室的門是從外面鎖的,童江怎麽開?”

顧林非皺著眉,這的確是個問題,既然已經改成了校長辦公室,暗道為什麽會保留?

而倘若童江真是兇手,他又是怎麽知道那個通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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