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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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暉看著媽媽這一舉動心裏一陣絞痛,再看看他小時候引以為傲的父親眼神裏滿是虧欠,沒有愛或許陳琛就從來沒有過多愛過平如雲。

真是替她媽媽感到不值,站在窗前看向外面,萬裏無雲只見得天空讓霧霾籠罩形成灰白色,就連太陽也是勉強透過厚重的雲層撒下一點陽光落在地下。

陰沈的天氣讓陳暉的心情降到冰點,暗自指責老天爺不公,可這世上哪有公平與不公平,人的命運不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嗎?

病床上兩人異常安靜,平如雲還是保持那個動作讓陳琛的手在她的臉上來回摩挲根本不覺得這樣有何不妥。

陳琛畢竟年齡大了,擡在空中的胳膊一陣酸痛,臉上浮現出難受的表情,過了一會艱難的開口:“平如你看今天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好生休息。”

平如雲微闔的眼皮睜開,瞳孔呆怔緊握著陳琛的手也松懈了,他將手慢慢抽離另一只手揉著那只發酸的手腕。

平如雲濕潤通紅的眼眸看著陳琛,說:“我知道,你也是,照顧好自己。”又喚了一聲站在窗前的陳暉說:“小暉,你送送你爸爸。”

陳琛站起,陳暉轉過身跟在陳琛的後面出了病房,並把門捎帶上關上了。

一切都這麽平靜的結束了,平如雲躺在病床上,默默流出眼淚白色的枕頭被眼淚打濕一片,想著他們沒有來這大城市時候的美好。

陳琛跟陳暉一起上了電梯,按下1樓的按鈕,電梯門閉合。陳琛站在密不透風的電梯裏熱出了汗,拿手擦了一把問:“你媽媽怎麽憔悴成那個樣子怎麽會住院”

陳暉直楞楞盯著陳琛,看的他心裏不禁發毛,只聽陳暉簡短的回覆了兩個字陳琛聽不出是什麽語氣:“胃癌。”

“胃癌怎麽回事,好端端的人怎麽就得了胃癌呢?”陳琛知道平雲如有胃病,怎麽幾年時間就得了胃癌呢?陳琛怕了。

“而這個兇手就是你”陳暉這簡短的兩句話,如雷貫耳陳琛身子不由向後踉蹌了一下,靠在電梯裏腦袋重覆著陳暉的話語。

待電梯門打開,陳暉先從裏面出來,陳琛跟上從後面拽住他的胳膊,搖著腦袋不相信說:“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不是我幹的。”

陳暉一臉厭煩,手往上一擡掙脫陳琛手上的束縛回頭道:“你敢跟那個女人走,怎麽就不敢承認媽媽就是你害成這個樣子的呢?害怕了?”

陳琛還對自己開脫說: “這跟我和佩怡有什麽關系”

“是沒有關系,但你們都是媽媽得病的根源,當年你跟那個女人走後,媽媽一個人整日茶飯不思,不吃一點東西,本身就有胃病的她身體撐不住了,送往醫院檢查是胃癌。”陳暉把話帶到陳琛面前頓時輕松了許多。長籲一口氣繼續道:“你走吧!我會帶著媽媽離開這個城市。”

陳暉走出醫院找出自己的車輛,坐上一腳踩下引擎消失在路的盡頭。

陳琛漫無目的往回走,走到一半發洩式的吼了一聲,路上的行人紛紛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議論不止。

但他並不在乎,他不知道他的離開對如雲的打擊這麽大,想到這停下給了自己一巴掌又繼續向前走。

陳暉沒去醫院而是直接來了賀軒家門口,站在門外敲響賀軒家的門,一下比一下趕,吵的旁邊的住戶跑出來高著嗓子道:“敲什麽敲大中午的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旁邊還跟著一個老年人顫顫巍巍站在那裏附和說:“小夥子輕點,年齡大了有心臟病”

說完住戶把門啪一聲關上,陳暉站在原地敲了下自己腦袋,大概是腦子糊塗了這個點賀軒還在上班,轉身就又下去了。

發動車子停到酒吧門口,包了一個房間要了幾瓶酒擺在桌上,配合著外面的音樂的躁動咕咚咕咚一飲而進,今晚陳暉註定宿醉 ,一瓶接著一瓶沒有間歇。

直到夜深再也喝不動 ,神智被酒精麻醉,掏出手機撥出賀軒的號碼,只聽那邊傳來無人接聽的客服標準普通話。

陳暉拿著手機掛斷扔到沙發上醉醺醺道:“賀軒,你為什麽不接,你知道嗎?我要走了,是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裏沒有你,沒有……”

頭往沙發上一歪,隱約看到賀軒正坐在沙發上朝他一笑,明眸皓齒英俊帥氣,陳暉回他一個笑容道:“賀軒,你不是沒有接電話嗎?你怎麽突然來了”

陳暉上前想要抱住他,等挪到他跟前時撫摸上他的臉頰時一抹泡影賀軒消失的無影無蹤,陳暉無力躺在沙發上一滴眼淚流下慢慢閉上眼睛說:“賀軒,我們是不是註定要有緣,無份。”話音落定陳暉睡著了。

賀軒此時坐在空曠無人的辦公室裏,打著哈欠整理著桌上的資料,想起剛下班時分丁老頭拿來一堆資料讓他務必今晚整理出來就氣的牙癢癢扔掉手中的筆道:“手下人那麽多,非得讓我幹這些雜活幾個意思?自己倒舒服的回去了。”

賀軒拿來手機想跟陳暉說說話,剛打開手機,電量低自動關機了,得這下不工作都不行了,賀軒又重新拿起筆做完剩下的整理。

擡頭看表已經12點了,賀軒坐在位子舒展了下腰身,站起把燈一關離開警局,往家開去,賀軒累的頭昏腦漲。

一手轉動方向盤,另一只胳膊肘撐著腦袋,車向前快速行駛著路燈從外面照進來映到賀軒那張疲憊不堪的臉上。

賀軒眼皮調皮的上下打架,好幾次險些睡著,還好克制住撐到家門口停下,鎖好車門上樓站在門外迫不及待掏出一串鑰匙插進孔內,呼啦一聲打開直奔主臥室。

燈也沒開,踢掉腳下的皮鞋倒在柔軟且大的床上深沈睡去了,手機更沒充電。

陳暉翌日早晨是在酒吧包間醒過來的。在沙發裏窩了一晚起來的時候腰酸背疼,加上昨晚流過眼淚眼睛脹的生疼。

剛從沙發裏爬起,想要說話嘴裏邊湧上一股酒氣,陳暉看著桌上一排酒瓶敲著腦袋,找到自己手機給賀軒再一次撥了過去,還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陳暉掛掉看了眼時間,沒再打,結完賬從酒吧內出來開車上了醫院。

陳暉下車走在醫院,路過的同事都在盯看陳暉,議論著陳醫生怎麽頭發亂糟糟的,平常那麽註重形象今天怎麽今天這個點都沒穿白大褂種種問題。

她們聲音小,陳暉沒聽見也沒工夫聽那些沒營養的東西,兀自走到主任辦公室門口連續輕敲兩下門,推門而進。

進門只見一個頭發稀少,戴著跟酒瓶底厚眼鏡的老頭坐在那裏忙著手頭的工作。陳暉上前坐在椅子上,院長擡頭眼睛架在鼻梁上眼睛往上翻看了一眼,又低下頭說:“睡過了這麽晚才來,不過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陳暉摸了下自己的鼻梁,想了好一會道:“院長,我可能不能繼續待在咱們醫院了,我想辭職。”

正用鋼筆寫字的的院長,筆尖一重斷了,老院長只好把鋼筆放下 ,情緒不穩的拍了下桌子站起道:“什麽怎麽說辭職就辭職。”

說實話陳暉的實力,對於西京醫院來說是稀有人才,他現在辭職,院長當然一百個不情願。

陳暉見院長情緒頗不穩定,來到院長跟前讓他坐下不緊不慢解釋道:“院長是這樣的,我辭職是因為我的一些個人問題不得不離開,你知道的我母親的病我一直沒辦法得到突破,我想去國外試試。”

雖陳暉都這麽說了,但老院長仍是不忍心陳暉離開醫院,細細一想竟熱淚盈眶道:“小暉,我知道,但是我真的舍不得你離開,你要執意要走我也攔不住你但是小暉你以後能不能常來醫院看看大家,我們真的舍不得你。”

陳暉鼻子一酸,張開嘴吐出一口氣忍住情緒道:“院長您別難過,我還會在回來的”

“嗯”院長摘下厚厚的眼睛,陳暉忙遞給他一張紙巾,擦著眼裏的淚珠,又帶回眼鏡回應道:“那你去收拾東西吧!”

陳暉點點頭,從院長室出來往他的辦公室走去,在門口猶豫了半天,他害怕同事們像院長那樣彼此舍不得對方。

於是他把門輕輕開一條小縫,向裏看去還好沒人,松了口氣開門進去走到自己的桌前把東西都裝進紙箱子裏,還剩一張他和爸爸媽媽一起的合照。

照片上陳琛和平雲如坐的端莊得體,後面則站著他一家三口笑的那麽開心,現在這個家卻已經支離破碎了。

陳暉不在留戀照片,讓它背朝上面一並扔到箱子裏,收拾完兩手扣在箱子底部欲勢抱起離開辦公室。

忽然同事們都推門而進有說有笑,在他們看到陳暉手拿箱子,桌面空蕩蕩時,他們臉上的笑容頓時全無,為首的一個短發女生細聲細語問:“陳醫生,你這是……”

陳暉看了眼手裏的箱子知道含糊不過去,便如實回答道:“對不起各位,我辭職了。”

大家的瞳孔放大,一剎那全都圍了上來,就連梁醫生平常那麽不愛湊熱鬧的人都圍上來道:“為什麽呀這才請了一天的假就突然辭職了?”

是啊到底為什麽啊?大家問的陳暉不知如何回答,難不成要告訴他們是他男朋友家裏人不同意在一起而被迫離開還是要跟他們說是他那離了婚的老爸為了他的工作被迫他離開。

無論是哪一種,他也只能深深藏在心裏將它封印,陳暉放下箱子笑著回道:“哪有那麽對為什麽呀,就是突然決定的。你們也知道我媽媽現在的情況不太樂觀,所以準備換個環境。”

圍在最跟前,第一個開口詢問陳暉的那個女生突然眼裏閃起淚花,弱弱抱住陳暉抽泣:“陳醫生我們大家會想你的,舍不得你,雖然你平時給人一種冷冷的感覺,話又少,但是你一直很照顧我們的。”

陳暉伸出手拍拍女生的後背,挨個都抱了一遍,抱到到梁醫生這裏, 只見他開口道 :“什麽時候的飛機我們去送你。”

“明天早上7點的飛機,那個時候你們估計都還沒起來。” 陳暉調侃著道。

梁醫生語氣沈穩道:“你放心,明天大家都能起來。”

“那我等你們”陳暉松開梁醫生,抱著桌上的箱子回道:“你們啊,都開心點,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別搞得那麽苦大情深的我還不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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