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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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莽嘴真賤!”路遙磕著瓜子兒,這麽評價。

小七和她相視而笑,表示讚同。

兩人正笑得歡,小七猛的察覺一道視線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識挺直背脊,當先擺出端莊的長輩模樣來,隨後才慢慢尋著那道視線望過去,望見伊鶴那張冰冷的臉。

小七一楞,許久不見伊鶴,他竟坐在前十名的首位上!

小七懷疑自己想錯了,偏頭問路遙:“如今排行榜第一名是誰?”

“伊鶴師兄啊!”路遙答的理所當然。

小七一直沒怎麽關註伊鶴,沒想到他已經變得這樣厲害了,她隱約記得,以前伊鶴的排名尚在師姐之後……

路遙似乎也想起了這件事,替伊鶴解釋道:“我聽人說,伊鶴師兄以前是因為負了傷才排在排行榜後頭,後來他的傷治好了,修為突飛猛進,術法運用之精妙更是無人能及,連排行榜上常年第一的陳遇昨都只能甘拜下風。”

小七算是聽出來了,旁人在路遙那兒只配擁有姓名,唯有伊鶴才是伊鶴師兄……

她當即乖覺的表示:“嗯~伊鶴真厲害!”

兩人說話的功夫,擂臺上的比試終於結束,陳超險勝越洋,榮升至第九名,越洋順勢延到第十名。

陳超和越洋互一拱手,從擂臺上下來。

按照往常慣例,大家打完一場架第一時間需服用丹藥來療傷解乏,然而,出人意料的,陳超沒有這麽做。

他拖著一身傷,踩著飛行靈具,直端端飛向雲霄臺,到一名女醫仙面前,在萬眾矚目下,朝女醫仙彎下腰,伸出手。

四周響起陣陣孟浪的哄聲。

女醫仙嬌羞的站起身,在周圍一眾女醫仙嫉妒的白眼中,把手放到陳超的手上,兩人深情款款的對視,就在小七隱約覺得好像要發生點兒什麽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雲霄臺上。

越長大越顯得花容月貌的白灼灼分開人群到女醫仙和陳超身邊,朝陳超一拱手:“陳師兄,師妹不才,想向你討教。”

說完話,她當先飛身上了雲霄擂臺。

先前還在被陳超和女醫仙餵狗糧的弟子們,因白灼灼的橫空出世懵了一瞬,等反應過來,免不得七嘴八舌議論開。

“白灼灼也太有勇氣了吧!竟然敢約戰陳師兄?”

“這叫什麽勇氣?雞蛋碰石頭罷了,我賭她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咱們修行之人,話可不能說得如此武斷,白灼灼仙骨資質,師從問愁師叔,修行勤勉,膽子也大,前幾年還帶著一幫人進仙子林裏招惹過蒼原兇獅,我猜她敢這麽做定是有自個兒的底氣,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我怎覺這話聽著可笑得很?擂臺前十名哪個的資質不如仙骨?陳超師兄不也是仙骨資質麽?白灼灼勤勉,能勤勉得過陳師兄?她才修行幾時?陳師兄修行過百年了吧?她能有什麽底氣約戰陳師兄?我瞧著就是不自量力!”

弟子們各執一詞,你爭我辯。

路遙手搭在眉骨間,往擂臺中央好生看了看,臉上寫了個大大的懵字,回頭問小七:“她怎麽上去了?”

小七搖頭,表示不知。

為掙得上屠魔戰場的機會,這幾日在雲霄擂臺上比試的雖說仍是仙子林年輕一代的弟子,可這些弟子大多是修行了上百年的師兄、師姐。

白灼灼和小七一同參加的根骨測試,雖然她是較為優秀的仙骨,可到底拜師沒幾年,也不知修成半仙沒有?

她上擂臺去,如何跟人打?況且,她挑的還是排名第九的陳超。

“野心不小啊,她。”路遙望著那方擂臺,若有所思。

白灼灼靜候在擂臺上,女醫仙給陳超服用了丹藥,陳超迅速調整好狀態對上白灼灼,來回沒兩招,白灼灼已有招架不住的跡象。

底下噓聲一片。

先前力挺白灼灼有勇氣,篤定她定然深藏不露的一眾弟子們統統閉上嘴巴,啞口無言。

野猴子秦莽更是在臺下跳著腳喊:“什麽玩意兒!自己幾斤幾兩心裏沒數麽?跑這兒來當什麽攪屎棍,當這兒是你家院子啊?真他娘的丟人現眼!”

秦莽嗓門兒大,罵人的話又格外難聽,被他追著罵的白灼灼一時顯得十分可憐。

陳超起了惻隱之心,想著白灼灼到底是年輕姑娘,大抵只是不懂事了些。

他招招留手,奉勸白灼灼:“白師妹,你自請認輸吧。”

白灼灼羞憤難當,仰起頭來:“陳師兄,你莫要逼我。”

她此刻的神態,若叫不知前因後果的人來看,倒像陳超怎麽她了似的,陳超也懵了,問:“我逼你什麽了?”

白灼灼不說話,只含淚看著他。

陳超當下也沒了好臉色:“白師妹,屠魔戰場,能者去之!以你如今的修為,去也是送死!我好心勸你,你不聽便罷,別搞得好像我欺辱了你一般!”

白灼灼卻是愴然一笑:“師兄當真以為我不過如此?”

陳超道:“你如今的修為,誠然不過如此。”

“既然師兄這麽說,就休怪師妹不客氣了!”

一抹狠色自白灼灼眼中閃過,與此同時,一只藍色蝴蝶扇動著翅膀,從她腕間的鐲子裏翩然飛出。

小七一眼認出這只蝴蝶來:“幻滅風影蝶!”

蝴蝶繞著陳超飛舞,翅膀扇動間漸至透明,陳超眼中只來得及露出驚駭之色,接著,便仿佛入了定般,盯著那蝴蝶,一動不動的站著。

“卑鄙!”路遙當即叉腰大罵。

擂臺上,白灼灼唇角微勾。

她拿出自己的武器,一把翠綠色的短刀,抵在了陳超的頸邊。

陳超只木訥的站著,刀抵咽喉亦無動於衷。

幻滅風影蝶,仙級精英靈獸,實力堪比巨蘿藤草。

想當初在仙子林裏幾株巨蘿藤草打得折花幾人尚措手不及,何況這幻滅風影蝶比之巨蘿藤草更為難纏,巨蘿藤草不過是擅用毒罷了,幻滅風影碟則擅惑人心智。

迷失之幻和風之滅,是它的兩大殺招。

殺招一出,幾乎能取敵人性命於不知不覺間,就好比此刻全然無知無覺被控制在擂臺上的陳超一樣。

“白灼灼怎麽會有這樣級別的靈獸?”小七只覺驚訝。

仙級精英靈獸根本不是他們這個級別的修行者能夠抓得住的,即便強行抓住一只,也根本無法將它們馴服,別說白灼灼,強如伊鶴、雪衣、十年,恐怕也難以做到。

小七不懂其中緣故,路遙卻是一清二楚。

她捏著拳頭,憤然不平道:“白灼灼不過是沾了安寧的光罷了!這只幻滅風影碟本是問愁師叔親自馴養,專門為安寧準備!若非安寧早逝,怎會落入她的手中?”

“安寧是誰?”小七一頭霧水。

提起安寧,一向率直的路遙難得露出幾許失落神色。

她沒有立時回答,緩了口氣,才道:“她是問愁師叔的女兒……”

小七對’問愁師叔‘是有印象的,昔年在拜師禮上,她見過她一次,喚她作’問愁師姐‘,她記得問愁師姐冷若冰霜,拒人於千裏之外,身邊沒人敢靠近,唯有一個白灼灼。

“問愁師叔從前很愛笑的,是仙子林裏最受大家歡迎的師叔……”路遙憶起往事,分外惆悵:“大概百年前吧,她去外頭歷練了一趟,回來後沒多久就生下了安寧,沒人曉得安寧的父親是誰,我們也不在意這些。”

“安寧脾氣好,幾乎跟問愁師叔一模一樣,那時,我剛入門不久,和她差不多大,我們倆常在一塊兒玩兒……後來,不曉得怎麽回事,安寧突然沒了……”

“問愁師叔自那時起變了性子……”

往事叫人難過,路遙說到這兒,好一陣沒再開口說話,小七陪她無言的坐著。

幻滅風影蝶還在繞著陳超飛,白灼灼試著召喚了好幾次,才將它喚回袖中。

陳超恍恍惚惚的回過神來,發現脖子上架著一把刀。

“承讓了,陳師兄。”白灼灼盈盈一拱手。

陳超算是明白了她的依仗,頗為不甘:“白師妹,你就仗著幻滅風影碟上戰場麽?”

白灼灼柔聲回他:“師兄不必為灼灼擔心,灼灼上戰場後定會一切小心。”

陳超氣得直接甩袖而去。

雲霄臺上,眾弟子瞠目結舌,他們直到這會兒才跟陳超一樣明白了白灼灼的有恃無恐。

有人覺得白灼灼贏得不光彩,對她的勝利不屑一顧,有人驚訝於白灼灼竟然有靈獸傍身,羨慕不已,也有人不識得幻滅風影蝶,忙著跟身旁識得的人打聽。

白灼灼獨自留在雲霄擂臺上,身姿纖薄,雖渺小柔弱卻堅韌倔強,很快有人註意到她的這派風姿,朝她看去。

“灼灼不才,幸有幻滅風影碟傍身才險勝陳師兄,來之前,灼灼跟長輩們打聽過,大家都說雲霄擂臺沒有不準攜帶靈獸上場比賽的規矩,灼灼才敢帶幻滅風影蝶來。”

她婉轉的說出這些話,像解釋,而非分辨,一下子就叫人覺得她取得的勝利無可厚非,或者說,實至名歸。

路遙惘然轉頭問小七:“我怎麽瞧白灼灼這麽不順眼呢?”

“她……”小七斟酌道:“心思太重……表裏不一。”

小七不大確定’表裏不一‘這詞用得是否妥當,這是她近來剛學會的一個新詞兒,路遙聽她如此說,卻是一拍手掌:“對!我瞧她也是這樣!”

小七於是欣然而笑,捧著沏好的果茶,喝了一口。

路遙的目光重新黏回白灼灼身上,端詳片刻後,自言自語道:“這麽一看,白灼灼跟安寧果真有五分像。”

小七聞言,也好奇盯著白灼灼瞧。

“你不曉得!”路遙頗為感嘆:“這個白灼灼邪門兒得很,她出生那日跟安寧死去恰是同一天,再加上跟安寧長得五分像,問愁師叔一直視她為安寧,待她極好!”

小七試著想象路遙口中的安寧是什麽模樣?可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來。

眼前的白灼灼,眼睛裏偶爾閃過的光是輕蔑的,嘴角忍不住勾起的笑是譏諷的,而呈現在人前的姿態又是楚楚可憐的,和路遙口中那個溫柔美好的安寧簡直判若兩人。

小七無法從白灼灼的身上聯想起溫柔美好的字眼,她索性不再想象,問路遙:“白灼灼也會去屠魔戰場?”

“多半能去。”路遙聳肩:“她有幻滅風影碟,誰打得過她?我看也只有伊鶴師兄……”

路遙的話還沒說完,一道身影利索的竄上雲霄擂臺。

秦莽抱著雙肩,抖著腿:“白灼灼,爺爺跟你打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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