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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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莽和白灼灼的這一架,打得跟上一架沒什麽區別,從始至終像是一場鬧劇。

上一架,陳超不曉得白灼灼有幻滅風影碟,毫無防備,吃了大虧。

這一架,秦莽上來就掐住了白灼灼的脖子,白灼灼壓根兒沒機會將幻滅風影碟召喚出來。

小七捧著茶盞,看出些許貓膩:“幻滅風影碟好像不總聽白灼灼的召喚。”

路遙不由得替陳超惋惜:“方才陳超要是不留手,跟秦莽一樣上來就掐白灼灼的脖子多好,可惜了淮香師妹,若陳超能去屠魔戰場,她作為他的專屬醫仙也能跟著一起去。”

淮香?

小七一聽到這個名字,腦中立刻浮起一個念頭:真巧,是封神草提起過的她喜歡的名字。

“說起這個,我就忍不住嫉妒你!”路遙不曉得小七已走神,大大白了她一眼:“同是醫仙,怎麽就差這麽多?我們打扮得花枝招展朝排行榜前十名大拋媚眼也撈不到一個名額!你呢?你啥都不用愁!”

嫉妒使路遙面目全非。

小七趕緊給她剝果子,以平息她的妒火。

其實,小七對能否去屠魔戰場一事,沒那麽執著……或者說,不如旁人那般渴望。

她固然也想出門見見世面,可她膽小,覺得外頭不大安全。

如今的她還太弱小,若遇危險,不一定能夠自保,與其這樣出門,倒不如在萬花谷中修行個幾百年再出去也不遲。

花花世界總歸不會跑,而命卻只有一條。

小七惜命。

如她這般的花精,能夠修成人形並不容易。

但,這只不過是小七自己的想法,她不會拿自己膽小的念頭去擾亂路遙。

路遙想上屠魔戰場的執念,小七感受得很深刻,她替路遙想辦法:“不曉得十年和雪衣有沒有計劃要一起帶上戰場的醫仙,若沒有,我便求一求他們,叫他們帶你一塊兒去。”

路遙這才大笑起來,拍著小七的肩膀,直呼“好姐妹”。

醫仙不擅戰,沒法兒上雲霄擂臺跟戰仙比試,前十名的戰仙有資格邀請一名醫仙同去屠魔戰場。

路遙搓著手,希望的曙光將她照耀得滿面紅光:“我早打聽過了,你家雪衣和十年還沒邀請哪個醫仙,我多半能靠著你的關系混去屠魔戰場!”

此刻,她看小七的眼神要多和藹有多和藹,要多可親有多可親。

“話說回來……”猛的想起什麽,路遙問小七:“你曉得專屬醫仙的意義吧?”

小七倒是聽封神草講過不少醫仙戰仙愛恨糾葛的故事,對專屬醫仙一事,並非全然不知,不過理解得也沒多麽深刻。

看她茫然的表情,路遙已明白了七八分。

這事兒吧,路遙覺得光憑說,難以說明白。

她想了想才以叮囑的口吻告訴小七道:“自古以來,咱醫仙只有心怡某個戰仙,才會接受他的邀請,成為他的專屬醫仙。”

“當然,屠魔戰場另當別論,戰仙和醫仙只能算臨時組隊,除非像方才陳超邀請淮香那樣,他那麽隆重,可見是真心實意邀請淮香做他的專屬醫仙,他倆如今可以算是一對兒了。”

小七敏感的把握住了重點:“專屬醫仙和醫仙有什麽不同嗎?”

“大有不同!”路遙一拍大腿兒,激動後堪堪一想,小七乃花精,天性純善,不谙世事,情之一字的玄妙,她怕是難以領悟。

她語重心長:“總之,咱醫仙不能隨隨便便答應當誰的專屬醫仙,這事兒講究兩情相悅、你情我願,你記著便好。”

路遙說得認真,小七便仔仔細細將她的話記進心裏。

她認真牢記別人叮囑的模樣著實惹人喜愛,路遙心癢癢,手一伸就想去揉小七的腦袋,臨時想起面前這位是小師叔,冒犯不得,只好又把手縮了回去。

她倆這邊聊著天兒,那邊白灼灼被秦莽掐著脖子丟下擂臺。

白灼灼慘敗,可秦莽本身是雲霄擂臺排行榜上的第六名,即便他打贏了,白灼灼第九名的成績依然不變。

底下觀戰的弟子中有個別聰慧的,因秦莽這一手,覺察出對付白灼灼的方法,有人蠢蠢欲動。

幻滅風影蝶固然可怕,可前往屠魔戰場的誘惑也相當巨大。

興許是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吧?終於有弟子跳上擂臺向白灼灼發起挑戰。

白灼灼欣然應戰,這一次,她一上臺便召喚出幻滅風影碟來,就在大家都還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時,伊鶴率先察覺不對勁,身如旋風般義無反顧往擂臺上沖去。

被召喚出來的幻滅風影蝶壓根兒不像方才那樣只將人迷惑,而是一來便用出了它的絕招——風之滅。

強大的靈力風暴幾乎將擂臺結界割破,那名上臺挑戰的弟子面對幻滅風影蝶的絕招,別說迎戰,就是連逃命都來不及。

伊鶴手握名劍孤鴻,擋下風之滅的大部分傷害,緊接著反應過來的陳遇昨和雪衣等人及時救援,才險險將那名弟子從擂臺上救下。

擂臺之戰向來點到為止,別說危及性命,就是受重傷都很少,這樣險些要人性命的事還是頭一次發生,偏偏造成這個意外的白灼灼嚇得淚水漣漣,比險些丟了性命的弟子哭得還兇。

她如此作態,旁人反倒難以苛責。

旁人不好苛責,伊鶴卻不會。

伊鶴撈著救下來的弟子,踩著飛劍,直接將人送到了小七和路遙這兒來。

小七當即餵受傷弟子吃下一枚治療精神損傷的丹藥,也虧得她如今隨身攜帶的丹藥多種多樣,如若不然,弟子神魂受損,未得及時治療,往後怕是不大會好。

若說以前小七避讓白灼灼,僅僅是因為曉得白灼灼不喜歡她,她對白灼灼本身沒有什麽不好的看法,那麽經此一事,小七對白灼灼產生了淡淡的不喜歡。

這是一種陌生的情緒,自打小七生出靈識便不曾擁有過,這情緒導致她不想同白灼灼呆在一處,甚至,不想看見她。

擂臺賽至此,已經難以再繼續下去。

弟子們大多數此刻背脊骨還冒著冷汗,暗暗慶幸方才冒然挑釁白灼灼的人不是自己,不然這會兒還不曉得落得個什麽下場?

這個時候,誰還有心思上臺比試?

伊鶴作為雲霄擂臺排行榜第一,眾弟子心目中崇拜的對象,這件事理應由他出面向大家做一個交代,他踩劍飄在空中,臉色比平常還要冷,眼角眉梢因此顯出刀刻般的厲色。

“今日之事,我會稟明各位師叔,白師妹,你好自為之。”

他的話無疑代表著某種立場。

在場誰都不笨,一聽就懂。

白灼灼聞言,紅著眼眶哽咽:“伊鶴師兄,你此言何意?難道你懷疑我想滅殺同門嗎?這個罪責太重,灼灼承擔不起……方才的風之滅,並非是我下令,實在是幻滅風影蝶失去了控制……我……我……嗚……伊鶴師兄,你莫要冤枉灼灼……不過是一場擂臺賽罷了,灼灼何至於此?”

她掩面痛哭,看上去傷心不已。

在場眾人卻無人知道是否應該相信她口中所說的話。

幻滅風影蝶到底是真的失去控制,還是白灼灼故意為之,想要以此來震懾其他想要挑戰她的人,這件事很難說得清楚。

此事可大可小,已經不是弟子們能夠輕言定論,大家竊竊評說、各自揣度便罷,事情的真相,還需交由長輩們定奪。

白灼灼孤獨的站在擂臺上,眼睛鼻子都已經哭紅了,素來與她交好的幾名弟子飛上臺去,安慰著她,攙她離開。

人潮漸散。

排行榜前十名弟子沒急著離開,眾人圍到小七身邊來,問起受傷弟子的情況。

小七老老實實說’沒什麽大礙‘,絲毫不提若非她今日帶了凝魂丹在身上,這名弟子會落得怎樣一個下場?

既然受傷弟子無事,大家也松下一口氣。

十年隔開眾人,摸到小七身邊:“你何時來的?怎麽也不來找我?”

他的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沒有道理。

他坐在專門的席位上,那邊只有排行榜前十名的弟子才能過去,小七在排行榜上沒有名次,如何過去找他?然而小七脾氣好,性子軟,尤其對待十年和雪衣,更是軟成一團毛絨絨。

她不嫌十年的問題傻,溫和回說:“你坐得太遠,我過不去。”

十年一想也是,同她道:“下次你來,揮揮手,我來找你。”

小七道:“好。”

秦莽跟十年杠過不下幾百場架,他看過十年傷重得連刀都握不住,還能擰著一股狠勁兒斬下靈獸頭顱的樣子!

這個打起架來六親不認、拼起命來似乎沒有痛覺的男人突然露出令人不恥的小意溫柔,秦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恨不得當場擼起袖子,把十年打回原形!

有此想法的,絕非秦莽一人。

小七渾然不知大家內心的精彩,她的註意力尚在受傷弟子身上:“他神魂受損,需要好生靜養,最好能想法子趕快將他送回去。”

秦莽恰好認得這名弟子:“這事兒交給我!”

小七不放心,打算跟著秦莽一同將弟子送回去,待受傷弟子安頓好後再離開,雪衣和十年自然陪著她一塊兒。

有小七在,倒也不需要路遙幫什麽忙,路遙自覺告辭回藥王山,臨走前,悄咪咪提醒小七,千萬別忘了要帶她一塊兒上屠魔戰場的事。

小七再三保證,絕不會忘,兩人這才揮手告別。

送走路遙,只剩伊鶴等人,人間閣弟子倒不需要旁人送,保持一貫冷然的風格,微一點頭,轉身就要走。

小七卻在此時叫住伊鶴。

少年回過身來,那張冷峻的臉隱約已長出男人的眉峰和輪廓。

小七從小魚錦囊中拿出一瓶凝神丹。

伊鶴隱藏得好,沒有幾個人知道,他沖上臺去救人,擋住大部分風之滅的攻擊,受傷不輕。

小七將凝神丹遞給他:“多謝你。”

這一聲謝,是替受傷弟子說的,畢竟那是萬花谷的弟子,她是他們的小師叔。

伊鶴沈默的從她手中取過藥,攥在手中。

兩方人馬就此各自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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